《血火沉沦（兄弟）》薛冰河

8、第八章 君不见，黄

　　残霞连天烽火急，虎符传令众将归。

　　十年破锥江山定，梨花飞簌铁马鸣。
　　——薛冰河《孤城》
　　望江楼上，倚着栏杆，兮凛竟莫名地生出许多想法。这望江楼上，有遥望良人归来的少妇，有遥望功名征途的政客，有遥望血染沙场的军士。而此二人，又在遥望着什么？这个问题，霍敏之很好回答，那就是——未来，而兮凛却一片迷茫，准确的说，连他也不知此次旅程后该去往何方。

　　霍敏之抿了一口酒，笑道：“沈兄可有兴趣参加木石镇的才艺会？”

　　“算了吧，”兮凛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点吟诗作对的本事，哪敢去丢人现眼。”

　　“非也，这才艺会可不是比吟诗作对的。”霍敏之故意停下来调兮凛的胃口，看着后者露出急不可耐好奇的表情才慢悠悠地道：“才艺会是由八年前一个被人称作‘天机老人’的江湖剑客所办，所考的内容五花八门，上有天文是下有地理，真个是千奇百怪，鲜少有人能答出，而但凡答出的，都能获得一个‘天机老人’的承诺，只要是他能办到的都会为你做到，而后来‘天机老人’在江湖上闯出了大名声后这才艺会更是让人趋之若鹜了。”

　　“喔——看来这才艺会还是有些看头的嘛，不过参加要什么条件？”兮凛摇头晃脑的已被勾起了兴趣，霍敏之摇头道：“并无条件，不过在才艺会上大展风采的人几乎都会被各个豪门世家所拉拢，所以也算是在江湖上成名的一个基石了。”

　　“唔，既然如此——”兮凛摸了摸下巴，道：“我决定了，这就是小爷闯荡江湖的起点。若干年后，当有人记得，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亦正亦邪的天才剑客就是在木石镇发迹的，然后这座充满了伟人气息的城池也将成为江湖的一大标志，在然后......”

　　“得。”霍敏之头痛地打断了他的武侠梦，抚着额头道：“沈兄，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未来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兄弟我会支持你的。”

　　“嘿嘿！”兮凛干笑两声，转过头去专心的吃菜。这时楼下开始喧闹，有人大声的叫，“快出来看呐，清言大师到咱们木石镇啦！”还有人在大喊，“此次是才艺会的最后一题就是和清言大师比棋技呐！”有人接着回答，“那这才艺会肯定没人会过关了。”

　　人潮一阵比一阵涌动，霍敏之意外地没听到兮凛讥笑的话，疑惑地转过头，发现兮凛双眼充血，脸上是掩饰住的恨意，霍敏之心下一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仙风道骨，身穿皱褶蓝衣的中年人坐在辇车上向众人笑得一脸温柔，实在是让人想不出这样的人能与兮凛结下什么仇怨。

　　此时兮凛的心里正在翻江倒海，清言的到来，掀起了惊涛骇浪，掀起了他不共戴天的仇恨。就是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出他将血染大丞的预言，逼得他在冷嚣殿那座幽寒的冷宫内度过了十四个年头，一个人最美好的童年时光全献给了那座宫殿，没有父皇与母后的疼爱，身边除了箬翾，连一个能关心他的人都没有，在霍彟面前怎样掩饰的不在意，在箬翾面前的温暖，在霍敏之面前的潇洒，此刻全被清言的出现撕得个粉碎。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在颤抖，而他的手，确在发抖。

　　霍敏之把手按在了他的肩头，拉回了他的神智，了然地靠近他耳边阴狠道：“冷静，保持理智地击败曾经伤害过你的任何人,那才是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