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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烂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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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如何做你才是个厨子,能耐谁如何,自保都且不易。病呢你的病如何了?”
“湘姐姐不用担心,是手底下人安排出了差错,才到了齐贵人那里,朝廷里已有我安排的人,皇帝这些年越发无能了,朝廷里也是一片蛀虫。”
“如何要到深宫之中来”
“湘姐姐莫不要忘了,我这张脸是见不得人的,若有湘姐姐那样的法子,到也不用藏在这里了。”
他意思是想要我变脸的法子我并不意外。
“早年意外得到药才变成如此,女子服去无法生育,男子服用亦是如此,现在已经没了,也寻不到给药的人了。”
“湘姐姐……”
“你小时候也没这样爱唤我湘姐姐”
“这样亲近,我还有姐姐,对我也是安慰,我亦知道,湘姐姐和我是一起的。”
“我活不长了,才这样和你说,你尽管信我,朝廷上也有我的人,深宫之中也尽是我眼线,莫怕,莫慌,我死了就死了,也是迟早的事。”
卫朝把头埋进我的脖颈,环住我不吭声,我知道这样的距离过了,却没推开他,也没抱住他,任由他这样把我当做浮萍,我亦是如此。
卫朝本该是要离开的,正如他所说,待在宫妃身边当奴才只是个意外,但他却没走。
自从知道我是魏湘后,对我格外依恋和热络,知道我爱吃芙蓉糕,每天都会给我做,菜肴也都是出自他手,半分不用别人,阿玉总打趣我,因为救了他,所以爱上了我。
我是清楚的,我是皇帝的女人。
是仇家的女人。
拥有现在的位子,是护不住清白,和自尊的。
那天侍寝,我深切的再一次感受到,上天的桎梏。
那天我格外的感受到厌恶和恶心,听他夸赞卫朝做的糕点和吃食,感受他温柔抚摸我,看他那自大的表情,我觉得作呕。
不过那天,他没来得及碰我,因为他新的小美人落水了,急急的跑去探望。
早习惯了如此,却不知怎么的,我害怕从卫朝的眼里看到怜悯和悲哀,没敢看他。
自皇帝离开后,我没要求见到卫朝,他安安分分的待在他所在地方,没见我。
我以为他是不想看到我了,毕竟他是那样干净的人,我认为的卫朝,是从头至尾,都干净透彻的。
是那天夜里,卫朝敲开了我的窗户,月色下,他的眼睛犹如西域的蓝宝石,格外动人,他翻进窗户紧紧的拥住我。
“好想你……”
他的呢喃也是那样的令人心悸。
我推开他,用那种不解的眼神看他,他没有厌恶我,也没有因此离开我,我感到无措。
“湘姐姐,我好想你……”
他将他的头贴过来,他的鼻尖离我的鼻尖很近,我察觉他要做什么,又推开他。
“卫朝。”
被我推开他也不气,也不恼,反而是捧起我的手,揣进心窝里,眯着眼,露出那种迷恋的笑容。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
“卫朝,为什么要这样”
他睁开眼看我,眼里密密麻麻蔓延的甜蜜展露无遗,那样的眼神令我害怕,令我想要逃离。
“不会让姐姐难堪的,哪怕被那种人碰了,也不会讨厌姐姐,毕竟姐姐是我的!那种人是要死的,要死的……”
他眼中的甜蜜在顷刻间转向恐怖,我察觉到他肯定要有所动作,反握住他的手。
“卫朝,不要乱来。”
奇怪,他展现出无害且依恋的面容时我想要逃离,变得这样阴冷且恐怖的时候,我却想要靠近。
真奇怪。
“在担心我吗姐姐!还是……在担心那个东西”
他说起皇帝时,像是在说憎恶的虫子。我搞不清这种感觉,卫朝变得很奇怪,从我是魏湘那天起,就很奇怪。
卫朝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15岁那年,卫朝才12岁,他漂亮又苍白,乖巧又聪明像个被操纵的瓷娃娃。听阿芷说的,卫朝的母亲,是个婢女,是他父亲意外碰的女子,既不受他父亲待见,也不受她母亲待见,她的父母一直不愿意接受卫朝的母亲,等到卫朝的母亲怀孕,这种不待见,转向厌恶和憎恨,卫芷小时候不明白,也有厌恶过卫朝一段时间,后来发现卫朝乖巧可爱,就喜欢上他了。
但是卫朝的母亲在生下卫朝后,就一直虐待他,她把对卫家主的恨,卫家主母的恨,对所有小看她的人的恨,转嫁到了她的孩子身上,她把原先健健康康卫朝变得苍白,变得羸弱。她最后想跟卫朝一起死的时候,被卫芷发现并救下,卫家主虽不待见卫朝的母亲,却因为对卫朝的愧疚,开始疼爱卫朝,开始养他的身子,以弥补他受到的伤害。
阿芷一直很后悔当时没能照顾好卫朝,还使他有了糟糕的过去,所以一度对他很好,也成了卫朝的依赖。他们俩个十分亲近,像很好的亲姐弟,她第一次见卫朝时,是卫芷偷偷将他带到厨房,兴奋的告诉我,卫朝想要为他们做糕点。
糕点
那怎么会是公子该做的东西。
我看着眼前兴奋的女孩,没再说什么。
她弟弟很幼小,很漂亮,我当时就在想,她母亲是不是也很漂亮,才把他生的怎么美。
只见得他害羞的跟我打完招呼,安静的抡起袖子拿准备好的食材做糕点,卫芷中间出去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那是我跟卫朝,唯一独处过的一炷香。
“为什么要做糕点”
面前的漂亮小男孩做糕点熟练的样子让人心情烦躁。
“卫芷那种人根本不会懂什么位置的人该做什么,你告诉她,她不会再让你做呲~我懂了,还是个小屁孩,讨好人的手段才这么低级吧”
我不觉得我说的话有什么过分,面前的小男孩先一步掉下眼泪,他支支吾吾的想要辩解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喜欢姐姐才做她喜欢的东西”
“是!”
卫朝冲我大喊,原本苍白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从来没见过撒谎这么拙劣的人,我忍不住笑出来。
“小屁孩,卫芷根本就不喜欢糕点”
他突然愣住了,抓着自己的手,表情像是很快要哭出来。
我伸手抚上他漂亮的小脸蛋,看着他的眼泪滑在我手上。
“我喜欢吃芙蓉糕,以后给我做吧。”
我记得我是那样说的,看到眼前的男孩愣住,然后狠狠的抱住我。
讨好人都那么拙劣,原来撒娇也是啊。
我跟卫朝的关系没有因此变好,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但那小子好像有点喜欢我,我很少去卫芷那里,但每次去,都能吃到他做的芙蓉糕,那是小孩子独有的别扭啊。
“姐姐为什么不回答!”
面前的少年有了恼意,我摸了摸他的头,像他小时候一样。
“担心你。”
我突然就在想,卫朝真的爱卫家,卫芷吗
但是没有理由。
卫芷爱他,卫家疼他,他为什么不爱
他真的还记得幼时那些痛苦的回忆吗?
我没能问出来,现在是不该问的。
卫朝笑得很开心,他依偎在我的肩头。
魏湘闭上了眼,这一夜,安眠无恙。
魏湘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不用想也知道是卫朝将自己抱回床上的,魏湘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唤来侍女更衣,用完早膳后移步书房。
近来,皇帝越发懈怠朝廷之事,涣州的水灾严重,蜀地的商人汇聚,阿布那拉式族也聚迁京城……
天灾人祸,已是不少了。
当今不太平,太平地,就该找好——忻州。
朝廷已经腐败一片,引起大量忠士不满,护国大将军祁展,便是其中的领头羊,可怜的皇帝还不知道,边地的将士已经拢聚成一条长龙,宝座,也即将引起疯抢。
魏湘打开鸟笼,熟练的将黑纸卷入它脚边,鸟笼里的乌鸦乖巧的任她左右,魏湘摸了摸它的头,看它展翅飞跃高墙。
希望许先生能明白,我说的话。
这天夜里,魏湘又一次看到了卫朝,他的脸颊上受了伤,也不处理,明明晃晃的袒露在脸上。卫朝高兴的看着魏湘为他上药的神色,担忧的,责怪的,一点一点都像某种令人上瘾的药一样,让他恨不得多受一些伤,多吃一些苦。
魏湘没想问卫朝去做了什么,但他好像不想向她隐瞒。“姐姐,我去了趟蜀地”
看吧,连湘姐姐也不叫了。
“祁展拉拢了蜀地的商人”
我抬眸去看他,想看出话里的真假,卫朝说话时藏着笑意,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我又知道,这不是玩笑。如今天灾频频,谣言四起,皇帝已经对民生不管不顾,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只想多享几年乐,皇城周边的大城池尚且安好,但是更远的小城池纷争不断,吞并城池的事常有发生,有野心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只是没想到,祁展这么快就露出了爪牙。
祁展如今不缺兵不缺钱,看来,很快,就会……
“姐姐。”
“怎么了”
“姐姐认真思考的样子真好看”
我措不及防的被他禁锢在怀里,我想挣开,那双禁锢我的臂膀却环的更紧。
“听说,忻州也开始乱了”耳边传来他微微沙哑的声音,他的唇越发贴近我的耳畔,没有半分停歇的印上他的痕迹,耳边他的呼吸越发灼热。
我几近颤抖的说“不知道”
他像是惩罚的咬了咬我的耳朵,又轻轻的舔了舔,笑着说“可真是帮了大忙呢,姐姐~”
我感受的耳边的湿润,第一时间是惊异自己没有排斥的感觉,他没有给我时间质疑,很快又离开了我的耳朵,好像是错觉一样。
我看他,他眼神清澈的像是什么犬类,于是我安心的窝进他的怀里。
这样的安宁不会再有几次了,乱了,世道乱了。
忻州的许先生带领一众学生和仰慕者在忻州领导起义,凄苦的百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支持起义,忻州起义声势浩大,所到之处,百姓皆是流离失所,无所依靠,很快都投奔了忻州起义军,边境祁展汇集商人将士,往小城攻打。
两股势力从不同的方向攻向京城,速度快的惊人。
朝廷内,也已危机四伏。
皇帝听到消息后惴zhui惴不安,整天窝在殿内不敢出门,连美人也不抱了,防谁都跟防贼一样,皇帝殿内被禁卫军严防死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的亲信也有了逃命的念头,趁着皇帝陷入惊慌,寻机逃离了京城,不少皇帝派的世家枯坐家中,整个京城陷入不安,竟无一人想要反抗!皇帝到大臣,大臣到官员,官员到百姓皆慌不择路!!无一人想要反抗!宫里的妃子日日以泪洗面,有不少竟已自杀,整个京都在外敌还未攻打就已自乱阵脚,陷入一片慌乱。
两股势力进军京城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皇帝已经打开密道想要逃离,这时候,皇帝召见了她。
皇帝的寝宫依旧那么奢华,周密的禁卫军紧紧的围住整个大殿。龙床上的皇帝因为日日噩梦不断,害怕被杀,寝食不安,已经疲惫不堪,充满老态。
“湘妃,知道为何朕召你吗”
皇帝的声音沙哑不堪,说话后还伴随几声咳嗽,像是患上了咳疾。我努力以手掩面遮住扬起的嘴角,声音颤颤道“不知。”
“湘妃,朕知道朕近来广纳新人,是亏待了你不少,但是朕一直是最疼惜你的,最信任你的。”
“你还记得当年在忻州吗?”他说起忻州,面部不自觉的抖了抖,看起来十分滑稽。
“是朕从流子手中将你救下,不顾众人劝阻,执意给你封妃,让你褪去平民的身份,享受荣华富贵,这些年来,朕待你也不差。”
“福德给朕出了个主意,湘儿啊,三天后朕会从密道逃走,你先在殿内给朕做掩护,假装朕惊吓过度,你过来照顾朕,实则呢,朕会从密道逃走。”
“放心,朕会留下禁卫军保护你之后也能安然进入密道,湘儿,朕在安全处等你。”
我笑了笑,充满信任的看着他柔声应下,最后离开大殿
呵,真是蠢货,你走不了啦~
三天后,我再次被召到了皇帝的寝宫,皇帝早已钻入密道,给我留下了个用来令我安心的禁卫军,我笑着拉着厚重的宫裙在寝殿内游走,疯狂的砸东西,直到把寝殿砸的破破烂烂,才凄楚的放声大笑。
走不了的,走不了的!
瓷器碎片割伤了我的脚,血腥味刺激着我的感官。
第四日,祁展的势力率先攻破京城大门!直入皇宫!
宫内人心惶惶,不过多时,宫内已尸横遍野,祁展的军队斩杀了宫内的宫妃,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已然找到了密道,魏湘被囚禁起来,囚入了她自己的宫殿。
第五日,祁展已经坐上了帝王宝座,用武力镇压不服的大臣,反对者,斩杀。
第六日,忻州起义军到达京城,这里已经沦为了祁展的地盘,祁展为了赢得民心,试着拉拢忻州起义军,展开谈判。
第七日,忻州起义军要求见到湘贵妃,湘贵妃不愿见到忻州起义军,命人传了一封书信。
第八日,忻州起义军正式归入祁展麾下。
第九日,皇帝在永州被抓获,当街斩首
第十日,祁展命前朝没族卫家之子卫朝为当朝国师
“姐姐……”面前的少年伸手抚摸我的脸,黑暗中,所有的感官变得各位清晰。
“好想你。”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到面前的少年脸上,露出他姣好的面容和醉心的微笑。他的面容在我的眼睛里不断放大,最后轻易的吻了上来。
“好想你……”
他的手指在我的唇瓣上摩挲,好像连嘴唇,都染上了他的气息。
“卫朝,我也好想你。”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我不知道。
也许是看着他的眼睛,就情不自禁的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