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志铭》奈明

6、幸福的残骸 当陆展明和

　　当陆展明和蓝晴还陷在梦境里的时候，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陆振宇和林桂菽睁大了眼睛盯着床上的两人。
　　“哥——”蓝晴猛地推了下陆展明。
　　陆展明迷迷糊糊，一脚踢开毯子，一手还想揽过蓝晴的肩。猛地发现两股灼热的视线正朝向自己。
　　他抬头一看，顿时惊醒了。低头看到自己几乎全光的样子，脸腾地红了。
　　紧接着就是父亲暴怒的吼声。皮带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夹杂着林桂菽声嘶力竭的骂声和蓝晴的哭声。
　　陆展明紧皱着眉，始终不吭一声。他没有辩解——即使他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爱一个人，做了就要承担得起。
　　父亲打累了停了一下。陆展明全身上下都是一条条紫红色的伤痕，脸上也红肿了。
　　“哥——”蓝晴拼命喊他。
　　陆展明缓缓抬起头，大雾弥漫的眼眸，看到一脸绝望无助的蓝晴。
　　“别哭。没事的。相信哥。”
　　两个人凄楚地相望。
　　林桂菽拉着蓝晴走了。她要求陆振宇三天之内必须给她个交代。
　　陆展明眼睁睁看着蓝晴消失在自己视线里。他想喊她的名字，却哽咽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大片大片的海水灌进来。
　　接下来的日子，陆展明被父亲软禁了起来。他不知道蓝晴被带到了哪里。手机永远是关机。他偷着跑出去找了所有可以想起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他在自己的桌前坐下来，握住笔，却什么都写不出来。
　　什么都不存在了。回忆的美好画面全部碎裂飞散而去。
　　好空荡的世界。好空荡的生活。究竟是怎样度过的这三天？仿佛三个世纪。
　　他伏在桌上，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里，不觉得疼。
　　好难过。但不能流泪。因为我一哭，她就会感觉得到，她就会跟着难过。
　　我们约定了，她会等我的。一定。会好的。
　　三日期限已到。林桂菽来到家里。
　　“陆振宇，你打算怎么办？”
　　“孩子做错事就得惩罚，但他年纪还小，应该给他改过的机会。”
　　“废话少说。让我不起诉也可以。你给我赔偿。”
　　“你要多少？”
　　“你公司股份的30%。还有之前谈的那些条件，你也要答应。”
　　“那不可能。”
　　“那你儿子就等着坐牢吧。”
　　陆展明在一旁静坐着，眼里的光越来越弱。他只想知道蓝晴在哪里，只想去到她身边。
　　他的思绪被父亲一句厉声拉回现实。
　　“我再说一遍。我刚才说的条件足以作为所有事情的赔偿。这就是我给你的答复。”
　　“你的条件我非常不满意。我们就只有法庭上见了。”
　　陆振宇被激怒了。
　　“你以为我会允许这件事毁了我儿子吗？你以为我是谁？我他妈再明确告诉你，别说我儿子□□了谁——他们是两厢情愿。就是他真的犯了什么事，我都能摆平。你信不信？”
　　林桂菽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她猛地走到陆振宇跟前扬手要打，被陆振宇狠狠捉住了手臂。
　　“我早就说过了，别他妈不识抬举。跟我斗，你可以试试看。”
　　林桂菽随手拿起身后茶几上的水果刀向陆振宇刺去。他闪开。
　　“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给你做了五年的情妇，到头来你却这么对我。我要的那些都是我应得的！”
　　“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那么贪婪，不用那种态度激怒我，我不会这样。”
　　林桂菽眼泪流了满脸，哮喘发作，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憋得发紫。
　　“爸——”陆展明赶紧跑过来帮忙。
　　“别过来！这女人疯了！”
　　陆展明看着林桂菽，突然问道：“林姨，蓝晴在哪？”
　　“小兔崽子，我死也不会让你见蓝晴的。”
　　“告诉我。她在哪？”
　　“展明，快打电话。这女人快死在咱家了。”
　　陆展明抬起头，对父亲说：“这个女人阻止我和蓝晴在一起。如果她死了不是更好？”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有救护车的声音传来。陆展明后来渐渐失去了知觉，像是睡着了一样。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神经极度衰弱加上失眠、抑郁，身上还有大量皮外伤，已住院三天了。
　　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棚。窗边徐徐飘动着蓝色的窗帘。眼角有一行干涸的泪痕。
　　得知林桂菽的死讯是一个星期后。
　　陆展明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与担忧——蓝晴该怎么办？
　　唯一令他高兴的是，给蓝晴的短信终于有回复了。得知她此时在舅舅那里。
　　两个人偷偷约出来见了面。
　　陆展明一路飞奔过去。远远地看见蓝晴一身素服站在路口等他。
　　他来到她面前，两人对视着。
　　谁也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手指是凉的，她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蓝晴没有回答。她把脸埋进他胸前，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展明心痛地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初秋的凉风从他们身边刮过。风很凉。但她在他怀里，他不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