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哭包师弟纠缠两世》念清风

17、第 17 章 真像条摇着

　　第二日，阳光明媚，远处街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院中一片寂静安宁，沈青越睁开眼，感觉师父不在，他走出房间看着宁静的小院，觉得有些奇怪。

　　他走到对面敲师妹的房门，没人应，他推开门，只见床榻上只有那个傻子在修炼，师妹不在房中。

　　沈青越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停住，回头定睛看去，果然没看错，这傻子身周环绕着丝丝缕缕的灵气。

　　他走过去，伸出手触碰，这傻子才来半个月，平日里还总是玩闹，却已经能聚集灵气。

　　沈青越忽然收回手握在断水剑上，看着这张脸目光阴狠，他凭什么能有这种资质？！

　　修炼中的小墨云似乎是感觉到了杀气，小眉头微微皱起来，缓缓睁开眼，好像见到一个人影在门口。

　　他欣喜爬起来叫道：“师兄！”

　　沈青越脚步未停走到师父房间，轻轻推开房门，只见师妹果然在这，那个傻子也跟着跑上来。

　　沈青越不想打扰师妹修行，关上门。

　　“师姐怎么在师父房里？”

　　沈青越没有回答，他一个乞丐大字都不识几个更不论礼义廉耻，他在师妹房中修炼，师妹当然只能待在师父房里。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这傻子上一世死后在断水中的那些年，头几十年他能出断水后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哀怨地注视自己，后来慢慢絮叨起来，整日自言自语说些寡廉鲜耻的东西，真叫人后悔收了他的魂魄养在断水。

　　没学过礼教就是如此，脑中里净是些有违纲常的东西！

　　沈青越嫌恶地瞥了他一眼，走到院子里看了眼天，向院外走去。

　　今日天气这般好，外面如此热闹，也不知娘亲在做些什么，虽然之前答应过娘亲，等筑基了再去见她，但只是偷偷去见一见，不让娘亲发现大概也没关系。

　　小墨云见师兄要出门，连忙跟上去：“师兄，你要去哪？”

　　“需要向你报备吗？”沈青越转身看着他，目光冰冷。

　　小墨云怔怔地摇头，但见师兄走出了院门一拐就不见了，又赶紧追上去。

　　小墨云追到院子外，院外这条小巷十分安静，巷子口的街道却十分热闹，街道上飘来阵阵香味，虽然师父给他们喂了辟谷丹，可小墨云闻到香味还馋。

　　见他这副模样，沈青越又讥讽的提起他那个乞丐名字。

　　“阿黑。”

　　小墨云不觉得侮辱，反而开心地凑上去：“仙人。”

　　无知愚蠢又粗鄙不堪！

　　沈青越看他这副傻样心中冷笑，迈开步子向巷口的街市大步走去。

　　宁州城城南多是酒馆商铺可比城西那破烂乞丐窝要繁华得多了，小墨云刚被领回来那会，经常闻着院外飘来的香味流口水，小灵犀便总会带他出去逛逛，给他买些吃的，经常出去他对这一带也渐渐熟悉了。

　　小墨云跟在师兄左右，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看着那刚出笼的大包子，想吃，看着那刚捏的小糖人，想吃，看着那香喷喷的烧饼，也想吃，每一个都想吃。

　　还有糖葫芦，小墨云看到一根插满糖葫芦的糖葫芦桩子，然后就走不动道了。

　　小东西在人家糖葫芦桩子下停住，抬头看着桩子上裹着红糖的一颗颗糖葫芦在阳光下发着光，那叫一个垂涎三尺。

　　卖糖葫芦的少年郎见他这副模样笑道：“小公子想吃就买一个吧。”

　　小墨云扭头看师兄，却见师兄已经不见了，这街上到处都是人，唯独没有师兄的身影，他急地大叫。

　　“师兄！师兄！”

　　“乱叫什么。”

　　一个略微压低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小墨云一愣转身一把抱住他，脆生生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师兄你刚去哪了？阿黑看会糖葫芦的功夫转头就看不到你了。”

　　沈青越推开他，看了眼他身后的糖葫芦桩子，掏出一个铜板买了串，递给这脸上还挂着眼泪的傻子。

　　“拿回去吃，别再跟着我。”

　　小墨云接着师兄给他买的糖葫芦乐得小嘴正要咧开，听师兄这么说，立刻用力摇头。

　　沈青越皱眉，伸出手威胁：“那把糖葫芦还给我。”

　　小墨云看了眼糖葫芦犹豫了下，不舍地还给他。

　　沈青越定定看着这固执的小东西，真不明白他硬要跟着自己做什么，用吃的都不能打发。

　　沈青越没有把糖葫芦收回来，他又不是这臭乞丐喜欢吃这东西，拿回来做什么？他也不再管这小乞丐，转身往沈府去。

　　“师兄等等墨云！”小墨云紧紧跟上去，他又有糖葫芦吃又能跟着师兄，好不开心。

　　他们越往沈府去，周围街道越安静，人也越来越少。

　　沈青越又到了上次那个墙头下，这墙头还是一如既往的高，但这次他不用去敲门，他回头看了眼跟着自己的小尾巴，只见他嘴里正包着个糖葫芦鼓鼓囊囊的，傻得不行。

　　“你在外面等着。”

　　小墨云抬头看了看身旁这高墙，三两下把嘴里的糖葫芦咬碎吞下去，声音嘹亮叫：“阿黑也要去！”

　　“你怎么进去？那边有个狗洞，你钻进去？”沈青越面无表情，语气一贯的嘲讽。

　　沈青越指的地方真有个狗洞，小墨云以前和同伴一起上街讨饭时什么狗洞没钻过，他当真一口咬住手里的冰糖葫芦，三两步跑过去两手趴着跪在地上就要钻进去。

　　沈青越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脸发黑，走过去就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你现在是师父的徒弟！不是街头臭乞丐！若让人见你钻狗洞，蒙羞的是师父还有我和师妹！”

　　小墨云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嘴里叼着的糖葫芦也掉落在他干净衣服上，然后又滚落到他一旁的青石板上，他怔怔地看着师兄冷着一张仙人一样的脸，不知道师兄为什么突然生气，但知道是自己惹他生气的，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阿黑不该钻狗洞，阿黑错了呜呜呜！”

　　沈青越走上前，一把掐住他的下颚，看着他眼泪滚滚的脸蛋和大眼珠子，阴沉道：“不要再叫你这乞丐名字了，让外人知道蒙羞的也是我们！”

　　小墨云被掐着下巴，话说不清楚，却还是忍不住天真地问：“师兄不是喜欢阿黑这个名字吗？”

　　他一双纯澈如洗的黑眸子中写满懵懂不解。

　　这双眼睛，沈青越抬起手压在他湿漉漉的眼皮上道：“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双漂亮的眼是，这少有的资质也是，为什么偏偏生在这样一个傻乞丐身上。

　　小墨云什么都看不见了，不舒服的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刷着沈青越的手心，沈青越才发现他们离得太近，乞丐温热的鼻息都喷在他脸上。

　　沈青越嫌恶的收回手，高高在上道。

　　“要么在外面等着，要么先回去。”

　　小墨云眨了眨眼还没忘名字那岔，抽抽搭搭问：“师兄不喜欢阿黑原先的名字？”

　　沈青越居高临下看着他，觉得命运弄人，这个小乞丐就算资质再怎么好，再怎么讨人喜欢，还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他是个乞丐的出身，改变不了乞丐出身给他带来的粗鄙短视。

　　但是，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沈青越讽刺道。

　　“你至少在外人面前要兜住，不能让人知道师父收了个乞丐做徒弟，不能让人知道我沈青越和师妹有个乞丐同门。”

　　小墨云年纪太小，脑子转不过来，听不懂，但他知道师兄是让他不能在外人面前用以前的名字：“那只有师兄的时候可以叫阿黑吗？”

　　沈青越高高在上看了他半响，忽然叫了声：“阿黑。”

　　小墨云湿漉漉的眼中立刻发光：“仙人！”

　　真像条摇着尾巴的狗。

　　沈青越轻轻一笑，转身飞上高高的院墙，回头看着坐在地上一双眼紧紧跟着自己的小乞丐，越看越像是条听话的幼犬。

　　“在外面等我。”说罢沈青越转身跳进院子。

　　沈青越消失在墙头后，小墨云立刻爬起来，他蹬着脚想看墙那边，只是这墙比三个他还高，他跳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墙里面，又跑到刚刚那个狗洞前。

　　记得师兄刚刚说过不能钻狗洞，他拍了拍刚被师兄踹到的地方吸了吸鼻子，撑着膝盖蹲在洞口勾着脑袋往里看。

　　洞那边有一小片竹林，小竹林挡住视线，还是什么都见不着。

　　小墨云勾着脖子在洞口挪来挪去，脖子都酸了看到的还只是一片竹林，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他失落地靠着墙蹲下，扭头看着背后这高高的墙头。

　　如果他也能飞过去就好了，都怪他平时偷懒，不愿和师姐一起修炼。

　　小墨云低头揉揉眼睛吸了吸鼻子，以后他一定好好修炼。

　　这条小巷来往人少，青石路面也干净，他看到落在青石板的糖葫芦，上面还剩两颗，开心地跑过去捡回来。

　　他吹了吹上面些许灰尘，蹲回墙头下一口一颗，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吃着吃着，忽然他觉得头顶一黑，跟前出现一双黑靴子。

　　小墨云抬起头，只见眼前的人一身黑袍，脸也藏在斗篷下。

　　“你是谁？”

　　他站起来勾着脑袋往斗篷里瞧，还没看清里面的脸就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