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养成记》卢柏

5、发现温泉 在我十

　　在我十岁那年冬天，也就是林一十三岁的时候，他长得越发的挺拔，可是我却还是肉乎乎的。

　　霞岭的冬天很冷，冬至还未到，却冷得我早已里一层外一层厚厚地将自己裹起来了。

　　即使初夏在屋里烧着火炉，还是抵挡不住凌冽的风从窗户缝隙里拼命的往里钻。

　　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院子里的雪半天便可没过小腿，即使初夏时不时地去清扫，也无济于事。

　　自从下了大雪，我便除了必要就很少出门了，每天从林老的药房里出来，便拿着从藏书阁里揣的书，匆匆往落雨院赶。

　　在院子里待了几天便觉得烦闷无比，看了会书更是静不下心来。
　　“唉，林一，你说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主子是嫌太冷了还是太闷了？”

　　“当然...没有。”当然是都有！

　　本来在这个没有网络的古代，就已经很闷了，再加上连日的大雪，更是连门都难出去。这让我更加想念21世纪的空调...

　　不禁猜测这霞岭的位置应该像是在现代的东北或是北方...

　　虽然来到霞岭这么几年，但是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是一无所知。

　　林老只说让我好好学习医术，好好看藏书阁里的史历。

　　因为本来就有基础，学习林老传授的独家医术，格外得心应手。

　　除了一开始识别中药有些繁琐后，后面的学习便连林老都称赞起我的学习速度来，总说他终于后继有人了。

　　只是，我和林老之间这么多年为彼此保守秘密的时候，也为彼此留下了空间。也导致了我这几年都未曾询问过霞岭的具体位置，处于哪个国家的地界之中？

　　燕国？萧国？凉国？

　　霞岭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的存在呢？

　　林老的身份又是什么呢？

　　是什么样的人可以独占这么一座大山，还有自己训练的暗卫呢？

　　林一看我又陷入了沉思，以为我是憋坏了。
　　“主子，属下上次出去发现霞岭里有一处天然温泉...不知道主子感不感兴趣？”

　　“温泉？感兴趣感兴趣！你等下我去拿衣服！”听到可以出去玩，还有温泉，我兴奋的赶紧去屋内收拾衣服。

　　里衣是要带一套的，泡温泉方便。梳子...干净的衣物...这下一定要好好放松下！

　　这林一不仅长得越来越帅了，还是那么的善解人意，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我兴冲冲便要拉着林一飞身而去，这么冷的天才不要一步一步走过去呢，走过去都得冻僵了。

　　“初夏，你乖乖在家看家啊，我们很快就回来！”留下这句话，便被林一搂着腰从落雨院消失。

　　“主子，主子不要奴婢跟着吗...”

　　回答初夏的只有漫天的大雪夹带着似是在呼喊着的风...

　　林一将我整个人都包裹住在他的怀里，一只手环绕过我的头捂住我的耳朵，另一只挡在我的头顶，将上方的雪都隔绝开来。

　　他...还是这么细心，不用交代的细心。我知道，他本不用这样的，因为我从未有什么权利，去让他做什么。

　　他可以装作无视我的烦闷，不带我出来看那温泉，也可以不用护住我的耳朵，更不用只将怀抱中的温暖给与我。

　　去的路上并不近，想想也是，如果很近，也不可能我这几年瞎跑着都没有发现。

　　尽管林一已经尽力的在保持着平稳，但还是随着他的身体，轻微晃动着。

　　在温暖踏实的怀里，困意格外的嚣张，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仿佛自己又回到了被房梁压住的那天，腰部以下早已失去了知觉。

　　整个世界像是散架般摇摇晃晃，头顶上的木屑还在簌簌的落着，带起了一阵烟。透过烟雾，看着孩子们都跑了出去，终于卸下了一口气，手上推开房梁的力气也逐渐变小...

　　只要孩子们都跑出去就行了...

　　就像院长奶奶当初一心为着我们那般...

　　院长奶奶...

　　“主子，主子，主子您醒一醒。”梦中那摇晃的世界被一阵熟悉的声音打断。

　　我睁开眼，看着林一紧皱着眉头，一只手搭在我的额头，无措的望着我。

　　我假装咳了一声，推开林一，擦了擦眼角还未流下的泪，缓解着刚才梦境中的心情和感触。

　　“我没事，刚才睡着了，到了吗？”我这才环顾四周，看着所处的地方。

　　只见是一处宽阔的岩洞，上方以及洞壁还挂着晶莹剔透的冰棱，洞的深处一方水潭正冒着热气，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温暖了不少。

　　这...真是一个天然的温泉啊！看着温泉旁边并无任何人为的痕迹留下，难道还没有被人发现？

　　我转头看着林一，好奇的想要知道一切。

　　“这是属下有一次追着雪狐，无意间闯入的。附近没有人来过的痕迹，离林宅不近。”

　　“雪狐？”难道是我脖子上这个围脖？

　　记得前不久，刚进入冬天的时候，我还和林一抱怨这里的冬天真冷，要是有个温暖的围脖就好了。

　　没隔几天，林一就送了我一条雪白漂亮的围脖，毛茸茸的特别暖和，后来我便天天戴着。

　　我摸着脖子上的雪白，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怀抱里的温度。

　　“属下在洞口守着，主子不用担心。”林一说完便转身往洞外走去，在洞口处找了块石头便坐下。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我看着那个背影，像极了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险些跌落悬崖的那天晚上。

　　他也是那样的坐在洞口守着我，只是后背比起那时更宽厚了些。

　　有着林一守着，我放下心来。

　　走近温泉，探手试了下温度，温热从指间直达心怀。

　　好似外面的严冬都是假象一般，活生生的被分割成两个世界。

　　我赶紧脱下厚厚的外衣，着里衣便下了温泉。

　　“啊，真舒服...比在落雨院洗热水澡舒服多了。”

　　即使每天可以洗热水澡，但是水凉的总是很快，来不及泡一会便只能匆匆起身。

　　温热实在太短暂，还来不及享受。

　　这处天然的温泉，在这寒冷的冬日，简直是天赐礼物。

　　仅仅泡了一会整个人便暖和了起来，拿起梳子轻轻梳洗着头发。

　　自从来了古代，头发便再也没有剪过，只是洗的时候麻烦，还得靠着初夏的帮忙。

　　但是，入乡就得随俗。且不说林老的看法，这要是走出去，顶着一头齐肩的散发，终归是要被说不懂礼数的。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眼见着就要黑了。

　　真是，这温泉实在太舒服，舍不得回去了...

　　看着还在洞口背坐着的林一，又懊恼起自己。

　　这个天，在洞口坐着，必定很冷。

　　这一想，赶紧起身换了干净的衣裳，将还未干透的头发简单束起，朝他走去。

　　“林一，你...”

　　走近才发现，林一的头发和衣服上面尽结满了薄薄的一层冰。我这才想起，雪又不是直直的往下落的，飘进洞口的肯定也不是少数。

　　我将林一拽起，拉着往温泉走去。

　　林一被我拽着也不敢反抗，怕伤了我，只好跟着我。

　　我将他拽到了温泉边，作势要脱他的鞋子。

　　他吓得赶紧后退，“主子，不可。”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这样回去肯定要着凉的。我让你现在泡一泡，你肯定不愿意，你泡泡脚总行了吧。”

　　我太了解林一了，从第一次他为了避嫌，保护我的名声，强忍着肋骨断裂之痛坐在洞口，我就知道了。

　　“如果你不听我的，你以后也别跟在我身边了。”说完我便转身走到温泉旁边的石头上背对着林一。

　　我知道什么话能治得住他，也知道他不会离开。

　　果然，背后传来了脱鞋子的窸窸窣窣声。

　　我捧着还是肉嘟嘟的脸，看着外面还在下着的雪，发着呆。

　　“林一，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这是我第一次向他问起外面的事情。

　　“外面，不好。”原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回复。

　　不好？

　　“哪里不好呢？”

　　“出兵，下雪，停了。十年安宁。”林一断断续续的说了几个词，我却拼拼凑凑出来一些信息。

　　看来，外面是在打仗？但是因为连续的大雪停战了？

　　应该是签署了什么？或是赔偿了什么？所以才得以拥有十年的安宁？

　　十年的话...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平年十六年，过去了五年，所以现在是平年二十一年。

　　十年的安宁也就是从平年二十一年到平年三十一年...

　　唉，果然古代还是会打仗的...毕竟三国之间还是有强弱之分，谁也不服谁倒是真的，统治者终究是想一统天下的。

　　“林一，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样打来打去，真的有必要吗？有多少家庭，在国与国之间的争斗中破裂了。大国是家，小家也是家啊。”

　　说完才后悔，我一个外来的人不应该这么评判这个世界现有的规则的，更何况，弱肉强食本就是天性。

　　“主子，您是这么想的吗？”

　　身后一片哗啦啦的声响，林一从温泉里一跃起身，瞬间到了我眼前，把我吓了一跳。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从未见过这么严肃的林一。

　　林一像是发现我被吓到了，语气又软了下来。

　　“主子，天要黑了，属下带您回去吧。”

　　“好。”我拿起来时带的包裹，又习惯性地跳进了林一的怀里。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将我迷迷糊糊的脑袋又吹得清醒了起来。

　　怪不得林一说离林宅不近，以林一的速度都足足飞了半个时辰。

　　回到落雨院，躺在床上，已再无精力去看什么书，只想借着温泉残留的暖意好好睡上一觉。

　　端着初夏递来的热乎乎的粥喝了几口，便催她离开，熄了灯。

　　这处温泉，真是一个好地方，这个冬季，终于有点盼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