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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但凡正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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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欣的瞳孔颜色很浅,比琥珀色还要浅。
“别告诉我他在审讯室里自杀未遂和你叫记者们去,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啊?”
苏怀林自己都快笑了,觉得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天地良心啊,我只是想借着舆论推动一下案件审判,我们上诉也有一个月了吧?为何迟迟都不见进展,他一个死刑案的犯罪嫌疑人每天是什么滋味你们懂么?蒙受不白之冤守在那个两米见方的盒子里,就像每天拖着自己的头颅前行,一个不小心就掉了……我让记着去真的只是造势而已。”
任景云坐在苏怀林身边,默不作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应对的很沉着,并不会因为这个“苏魔王”就显露出一丝矮人一头的不适感。苏怀林越强势,她反而越上劲儿,像个斗士。
“不信你可以随便叫记着们去问,我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说我知道或者即将要发生什么事。”
刘欣抱着手臂,往座位后背上深深靠过去。
请你们现在立刻去看守所,有大事情要发生……请你们现在去医院,有大新闻。这就是苏怀林问到的全部,记着们很肯定当时对方就是这么说的,苏怀林也很疑惑,这样的模棱两可的话记者们怎么会倾巢出动?是真的有大新闻?然后得到的回答就是:“对方说他是韩焰的代理律师。”
多么有分量的一句话啊,苏怀林都有些佩服眼前的年轻女人了。
“你指的大事情是什么?”苏怀林问道。
刘欣轻轻的把有些不听话的刘海拨到了耳后,笑了。
“大事情,只是让他们出动的一个话术罢了……比如?”她扫了一眼任景云,说:“比如检察院有个检察官非常英俊要来,或者说韩焰要出事儿,你看啊苏处……这位检察官看着面生,应该是新来的吧,又是毕业季。这都是非常巧合的事件不是么?再说您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提前知道韩焰要自杀……说的更难听一点,您也许觉得是我在教唆韩焰从而达到翻案的目的?”
任景云凭借这么多年练就的镇定功力,清了一下嗓子,既然她提到了自己,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了。
“刘律师。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韩焰的案子有疑问对么?”
“何止是疑问?”刘欣的大眼睛看着刚才说话的任景云,明明那么好看的眼睛此时却满是愤恨。“你们一审时就已经先入为主认为我当事人是凶手了,我当事人有一些人格障碍,起初还好,进看守所以后这种症状越发明显,你们呢?认为他就是激情杀人。你们这么不负责任和真凶有什么区别!”
谈话就在这么剑拔弩张中的氛围中结束了。
苏怀林不论在哪里都是很强势的,不论是检察院或者法院亦或是公安局,更别说在律师面前,他还是头一次觉得有些跌份儿,还是在一个女人面前。
“这案子交给你吧。”苏怀林左右抻了抻脖子,发出两声骨骼碰撞的声音。
他们一起朝着停车场走去,任景云觉得太阳太烫了和苏怀林刚才说的话一样,让他接不住。
“怕了?”苏怀林突然停下急促的脚步,太阳耀着他的眼睛,有些眯着眼睛睁不开。但他还是努力的想看清任景云的眼睛。
“不怕!”任景云确实不知道什么叫做“怕”,他只是有些担心,挑不起来这么大的案子,毕竟涉及到人命,这是重中之重。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是个刚在医院上班的实习医生,上来科室主任就要让你做心外科手术。
苏怀林刚才首长视察一般的心境又平复下来,他高抬手臂拍了拍任景云的肩。继续和任景云并肩在大太阳下淌着。
“韩焰比较特殊,和一般的犯罪嫌疑人不一样,你别看张相智在这件事上栽了,他也是老公诉了,但是张相智这里……”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冷笑一声:“公子脾气惯了,易冲动。我看你压得住他,和你搭班子的书记员还是用徐海,就是下午坐在张相智旁边那个小胖子。”
“这个……那……如果……”任景云一时语塞。
他打开车门散着热气,还没有上车的打算,他一只手搭在滚烫的车门上,一时间开始讨厌刚才说话的自己,怎么有些彷徨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不喜欢藏着掖着。”
苏怀林把任景云一把拉开,伸头进去把车发动起来,空调开到最大,“呼呼呼呼”的全是热风,甚至可以说是烫的。
“我还是想了一下,这案子一审的时候是有问题,我的意思是,如果最后我发现一审公诉的时候就是错的,我能不能纠正?……”任景云明显有些发怯,并且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苏怀林的脸。
“我刚毕业,我……”
“这和刚毕业没关系,你们老师教过你一定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吧?”
任景云点了点头,刚入校的时候一直到毕业,这些话简直是耳提面命,模拟法庭前后高悬的红色条幅翻来覆去的也就是这个意思。
“那就照着你老师说的去做。”
自从这句话入了耳以后,任景云就一心铺在这个案子上了,只要在检察院里他就铺在办公桌上啃案卷,只要不在检察院他就跑刑侦支队跑法院,唯一没做的就是再次和韩焰接触。
夏天的夜色总是迟到,苏怀林开着那辆新配的桑塔纳2000回了,远远的吃饱了饭在散步的反贪局的张局就看见一辆崭新的警车蹦蹦跳跳的进了检察院大门,他就很自觉的就让出整条路,就差钻进小树林。
直到苏怀林停下车熄了火,张局才蹭了过来,笑眯眯的盯着这辆警车前后看着。
“你这车技真是绝了,别人都是走路的姿势能分辨一个人,你可好,开车我都能看出来是你开的。”
苏怀林把自己的包从副驾驶薅了过来,苦笑道:“谁让咱们级别不够,和你老兄一样不就能有个专职司机了吗?我这估计天生没有开车的细胞,驾照也拿了好几年了,开车就是紧张!估计是未老先衰了。”
张局假意锤了一下苏怀林的腰,一脸的讥诮加自嘲。
“胡扯什么啊,老哥哥我是年纪大了,李检照顾我这个弱势群体……唉,话又说回来了,给我开车那个小朱我也真是服气,不认识路,你教他多少遍他都不认识啊!我就是个活体导航……”
苏怀林忍不住笑了,无意间往大门前的办公楼上瞥了一眼,问道:“哎,张局,你们反贪最近有大动作吗?怎么几天我都看着加班呢?反贪的家伙事就是大啊,你们一加班整个院里都是亮的。”
张局平时就是老好人,所以和谁都能交流的很顺畅。他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办公楼,确实是灯火通明,随即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李检问起来可得你们负责啊。”
苏怀林不解,反贪反倒自己处里,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看着苏怀林一本正经的思考,川字纹都要拧出水的模样,一会儿疑惑一会儿警觉一会儿实在想不明白的模样,都得张局笑的裤腰带都要崩开了。
“你们处里今年分配来了一个大学生,叫任景云的,小伙子人长的是不是特别精神特别高,用现在年轻人说的就是特别帅特别酷,就那个小伙子在加班吧?”
“对啊。”苏怀林知道任景云这几天都在仔细研究卷宗,上次看了他写得总结,小一百页了。“和你们反贪也有关系?不会吧,没听他打报告我啊。”
“哎呀,我说你!你这是一心就想着工作那点事了,难怪都……”张局嘴一紧,活生生的把“大魔王”咽进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难怪你不会好好开车!”
张局还是试图用正常人的思维和苏怀林解释了一下。
“我们局里不是好几个待嫁女青年么?估计就不想回家。等着制造偶遇什么的吧?”
苏怀林一脸的不可思议,嚷嚷了起来。
“不会吧!任景云才二十二,你们局里那几个老姑娘都三十多了吧!?”
张局鼻孔微张,感觉这个天聊不下去了,傍晚时分,散步的老头老太,吵闹的孩子倾巢出动,这家伙这么大声……真是受不了了。
“我老婆路边等我呢,我得先走了……你自己个儿品吧……”
说罢,张局一边儿摇头一边朝着检察院大门外的马路走去,背影就是满身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