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刀刃上跳舞》阿木狸

18、18 我自己也可

　　夜色渐渐重了，任景云和王磊在廖所长的安排下住进了县公安局的招待所，任景云开了半天的车，翻了半天的案卷，吃了晚餐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一下子就睡过去，失眠了的反而是王磊，从警四年大案子小案子经过不少，可他觉得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这么让人热血澎湃。
　　就算他刚入职是也没有这种感觉，让人忍不住去一探究竟的感觉。或许这几年他已经疲累了，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他托着腮看着隔壁床恬然入睡的任景云，他才是那个不止是把工作当做工作的人。

　　第二天一早，他们告别了凉爽的清晨，伴着金箔一般的朝阳向暑气蒸腾的汉洪进发。又是将近三个小时的弯弯绕绕，颠簸不定。二人一路上换着开，终于赶上午饭世间到了汉洪市，任景云把王磊送到了刑侦大队门前，一下车王磊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来气，有把腿缩了回来。
　　“吃个饭再走呗？”王磊一脸的我就是不想下去。
　　任景云的手则一直搭在档位上，随时准备飙车回检察院。
　　“没时间，我得赶紧回去和苏处报告这个新情况，苏处最看重时间。”
　　王磊不甘示弱，自从昨天，他的斗志就被点燃了，你快？我要比你更快……
　　“好吧好吧，那我走了！”王磊下车关了车门，一头扎进刑侦大队的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磊一回办公室，谁也没搭理，从更衣室里换了一身便装就直接去了黄华林街道。
　　黄华林街道办事处离汉洪理工大学不远，就在汉洪理工大学正门所在的临风路上，和正门相差不过一公里，由于没有警车开，王磊倒了两趟公交车才到，这一趟折腾的到了街道办事处时正好赶上人家下午上班。
　　“找谁啊？”一个趴在桌上睡觉还没怎么清醒的男人问道。
　　王磊很帅气的把兜里的警官证掏了出来。
　　“我是区公安局的，你们街道办的主任在哪？”
　　那男人一听是公安局来的人，不是什么领准生证之类无聊的业务，一下子精神就来了。忙用手搓了一把脸，清醒了不少。
　　“啊，公安局的同志啊，我带你去找我们主任，他在办公室。”
　　“谢谢。”
　　王磊喜欢这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很飒，像警匪片上孤身勇闯的警探。
　　街道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王磊被带进去的时候他倒是没睡觉，正在那台崭新的电脑上聊OICQ。
　　“滴滴滴”
　　“滴滴滴”
　　听着很是繁忙。
　　“张主任，这位是去公安局的同志，找你有点事。”
　　这位张主任很困难的把眼睛从屏幕里拔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这儿业务有点忙……”
　　“嗯嗯，理解。”王磊陪着笑，脸上自己都觉得笑出了褶子。心里暗骂……哪的条件都比公安局的好，竟然还联网了，多气人呐。
　　之前那位出去了之后，王磊才表明来意，他想要街道上所有清洁工登记的资料。
　　张主任别看聊天速度快，那材料的速度也快，王磊还没和两口水，人家就从隔壁办公室把目前还在用的清洁工材料都拿了过来。好在不多。
　　王磊默默的翻着，张主任又开始玩电脑了。。
　　“警官同志，出了什么事儿了吗？”张主任的手还在键盘上，随时准备着。这么问他自己觉得是没话找话。
　　王磊已经记下了“段天海”的地址，障眼法似的还在往后翻。
　　“查个东西，领导交代的任务，没办法啊。”
　　张主任苦笑着摇头 ，表示领导们都是这样，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谁不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有幸熬成了领导也就舒坦了，熬不成领导，变成老油条也还好。总是资格老，没人敢说你什么。
　　王磊又看了一会儿，自我感觉障眼法实施完毕，把材料整理成原来的模样送还给了张主任。
　　临出门时，回头嘱咐道：“张主任，请保密哦，警方办案你知道的。”
　　“嗯嗯。”张主任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继续手上的活。
　　王磊心想，这半大老头子的上了网瘾可真恐怖，一点儿也不输给孩子。
　　黄华林街道新建社区桥头路18号，王磊心中默念着，生怕一个紧张就给忘了，刚才走出街道办时，他还特意看了一下卫生打扫的排名表，确定此时那个化名段天海的赵志成正在忙活着扫大街。
　　桥头路是个城中村，就在汉洪理工大学的侧街上，比一般的城中村热闹不少，毕竟靠着大学，里面租房的情侣多，做小旅馆生意的人也多，一条街走过去很有些九龙城寨的味道。
　　逼仄的小道上挤不进去一辆车，两边全是小饭店，还有几家网吧，影碟出租店，打印店。王磊走过去不过百十来米，感觉所有生活必须的店铺，一应俱全了。
　　桥头路18号，王磊找到了门牌登记的地址，这18号是一栋私房，六层楼高，他观察了一下前后门的位置，埋头走了进去，大白天的，里面竟然还要靠着一只昏暗的灯泡才不至于摔倒。
　　王磊刚进去，就有一个老头穿着跨栏背心打着哈气躺在第一间房里盯着他上下打量。手上的蒲扇摇啊摇的。
　　他竟然把小王警官看的有些心虚。
　　“我……大爷，我是段天海的亲戚，请问他住在哪个门啊？”
　　大爷眯着眼睛，肥胖的脸上让他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段天海一早就出去了，你现在也找不着他。不然你晚上再来，他去扫大街了。”
　　王磊只能使出杀手锏，模仿着类似洪原县一带的乡下口音，搓着手里的包儿，显得很局促，很不善于和人交流的羞涩男孩的味道，继续和大爷攀谈。
　　“我……我一早上坐公交车来的，我……我不知道去哪，您就告诉我他家在哪，我坐门口等他就行。”
　　老大爷被他这一套演的心软了，望了一眼抽屉，那一面有一串备用的钥匙。可是出于谨慎还是问道：“你是哪里人啊？”
　　“洪原县，张家村的。”
　　“嗯，我听段天海也是有些洪原县的口音，你们那边人说话很有特点，自己也不觉得，我啊。是一听就听出来了。你是他什么亲戚？找他来做什么。”
　　老大爷已经起身，身后的摇椅还嘎吱吱的直响，他的手已经搭在了抽屉上黑乎乎的把手上。
　　“我爸是他表哥，我要去深圳打工，要在汉洪坐火车，我今天一大早从洪原县赶过来的，爸让我看看叔叔来……”
　　“哦。”说的合情合理，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小王警官，觉得这年轻人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算了，还是行善积德吧。他拉来抽屉，里面取出来一串钥匙。
　　把王磊引导了三楼最角落的一个房间，这就是“段天海”在汉洪落脚的地方。
　　“大爷，谢谢你，我不会乱翻的。”
　　“哈哈，你看看他这里面，啥值钱的也没有，老段我们也熟悉，他就是个穷光蛋，好了，你在这儿等着他吧，他应该天黑后能回来，不过他喜欢喝两杯，出不出去喝酒我就不知道了。”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王磊强行按住激动的心情，点头哈腰的送走了老头，就差给他鞠躬了。他按了一下裤兜里的卡片和起子……撬门溜锁的工具今天是一套也没用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