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刀刃上跳舞》阿木狸

16、16 派出所里

　　任景云决定这几天都是自己开车，让小王警官觉得出差其实是在休假。
　　这个提议果然不错，小王警官转怒为喜，一路上摆弄着新车的中控台，一会儿广播，一会儿光盘，忙得不亦乐乎，还不时地点评一下新车良好的抓地和操控。
　　洪原县多是山路，他们一大早八点多从汉洪出发，弯弯绕绕的到洪原县已经快中午了，任景云开的满头大汗，王磊睡的口水横流。
　　到了县城，任景云把车停在了路边。怼了一下还在打呼噜的王磊。
　　“到了。”
　　王警官闭着眼睛擦了一把嘴角剩余的臭口水。
　　“额……这么快，哦……快十二点了啊，辛苦了！”
　　任景云不可思议，山路七拐八拐的恐怖极了，这家伙竟然在自己这个新手的车上睡得着，心大可见一斑。
　　“不辛苦，不辛苦，哪里有您睡的辛苦。”
　　王磊嘿嘿一笑，揉了揉睡的浮肿的脸蛋子，就开始给任景云指路，不愧是在这里呆过两年的派出所实习生，道路熟悉的很，那里是菜市场，哪里是百货商店，哪家店是什么特点，哪家店的当地特色特别好吃他都一清二楚，什么腊肉做的特别好吃，晶莹剔透。
　　于是，二人火速决定吃了饭再去派出所，省的给人家基层派出所添麻烦，大家都挺忙的。
　　王磊找了一家他认为不错的小饭店，就在派出所小楼的背后，王磊先进去点菜，任景云找了个好停车的地方去停车，他停好车回去的时候，王磊已经和一个大娘聊上劲儿了。
　　大娘见又进来一个，正准备打招呼。
　　“这是和我一起来的，王婶儿，给我们来一锅莴笋腊肉，烧个土鸡。嗯？差不多了……”王磊坐在桌上，托着腮，一本正经的思考中午要吃的土特产，一副不吃个遍不罢休的架势。
　　“差不多啦！太多了！”大娘表示他们两个绝对吃不完，这相当于两个大火锅了，就算来五个人，也吃不完。那位被王磊称作王婶儿的大娘一跺脚，强行让他们选一个。
　　毕竟这年头这么实在的人不多了，城里的饭店恨不得让你把他的店吃完。
　　任景云笑着说：“小王说您这腊肉好，要不就腊肉吧。”
　　王婶儿一脸惊讶的看着任景云，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围着任景云转了好几圈。
　　“小王，这位是……省里电视台的主持人吧！我看着好眼熟啊。”
　　任景云噗嗤一笑，怎么自己成了主持人了？
　　“不是的，王婶儿，你是不是觉得他说话像播音员？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其实不是，他就是检察院的。”
　　“不是啊？长得这么好看的小伙竟然不是主持人啊？”王婶儿语调越来越高，一脸的不相信，还带着惋惜。
　　小王警官叹了口气，解释道：“真的，您看，要不我们来派出所做什么啊。要办案啊。”
　　“对啊，唉，好久没见过你了，算了，不废话了，我现在给你们做饭去，吃完就赶上他们上班了，他们两点就来了！”
　　还真是分秒不差，王婶儿说两点就是两点。
　　王磊结账后，扯出两张纸巾把泛着油花的嘴巴擦干净，挎着黑色的小包，和任景云一前一后的绕道前街，走进了洪原县城关镇的派出所。
　　派出所就是临街的三层小楼，六七十年代的建筑，灰蒙蒙的，外墙应该是新装修过，透着和周围的老式建筑不一样的氛围，白底蓝边。一楼负责接待报警群众，办理户口和身份证业务，二楼有几个简陋的审讯室，三楼就是几间杂物库和临时宿舍。
　　王磊向上指了指，说：“你看最边上那个，我原来住在这住了两年，毫不夸张，我在这儿没睡过一个好觉啊，经常半夜听见楼下鬼哭狼嚎的。什么打架斗殴的，夫妻矛盾的，偷东西，赌博的……”
　　现在的他一副脱离苦海的爽样。
　　“这楼和我现在住的地方差不多。检察院的宿舍。”
　　任景云如实评价。
　　王磊轻车熟路，带他直奔所长廖科的办公室，在一楼的最后一间，边走边说：“他应该在里面午休，基层民警太累了，如果他在所里，应该就在补觉。”
　　“谁在补觉啊！小王？”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从最后一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明明才步入中年，头发竟然全白了。
　　他笑的十分有感染力。“小王！我早看见你从坡道街那边走过来了，这么半天才到？身体素质堪忧啊，怎么了？娶了媳妇身体虚成这样？老远就听你抱怨我们所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小王决定不给他好脸。
　　“廖所长你故意的吗……我没请你自然就是没着落，可别把我激怒了啊，小心我赖上你。你们所里谁都跑不了，一个人一个任务！”
　　小王警官不客气，径直走进廖所长的办公室，抱着电风扇开始凉快凉快。
　　“你啊，一点儿也没变，怎么到区局几年了还是这样啊？不过你怎么突然来了？这位是……我看着眼生啊。”
　　廖所长把任景云也招呼了进来。
　　“他叫任景云，是市检察院公诉处的。”任景云把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打扰了，我们现在有一个案子，正好王磊想起来了一些线索，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一边听着任景云的叙述，廖所长一边忙活着给他们泡茶，绿茶的香气弥漫在办公室里。冲淡了夏天的热。
　　“来，这是今年山上的新茶，味道不错。”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回忆着自己曾经经受的卷宗。
　　“段天海……段天海……”他的指甲轮番在桌面上轻扣，嘴中念叨着。
　　任景云说：“他也许现在用的假名，我跟环卫上的咨询过，由于都是临时工，管理很不规范，有些都不会查身份证，我也没敢问太深或者具体到这个人。”
　　廖所长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如果他是和案件有关的，会打草惊蛇。如果不是，会无端的毁人声誉，毕竟被警察调查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这么的吧，既然王磊记得实在当年那些卷宗里的人，你们就自己去查吧，最近几年所里很重视卷宗归档工作，既然他看见过，就一定还在。”
　　廖所长说重视归档工作，果然不是夸张，虽说这栋楼有些年头，可是档案室完全是现代化的，三楼，一上楼梯的左手边第一间就是，三十多平的房间，里面清一水的钢制档案柜，依次挨着墙摆放，看样子墙面也专门做过防潮处理。
　　“95到97年……”廖所长默念着，眯着眼睛挨个柜子编号查看。
　　这个档案室三年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用一个柜子，还是非常清晰的。
　　“好你个小王，记得这么清楚，肯定是当初没少抱怨我让你们归档吧？看看，归档的好处来了吧！”
　　廖所长从放着电脑桌的抽屉里取出来一串钥匙，把其中一个玻璃档案柜打开了。牛皮纸特有的气味涌了出来。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任景云评价道。
　　这三年的报警记录整理成的卷宗，分别摆在六层的架子上。以每半年为一层，整整齐齐。
　　“你们先在这儿看吧，毕竟只有你们见过那个段天海的长相，我楼下还要去处理个报警，有事情随时找我，就在接待室。”
　　廖所长安排完事情后走了。
　　任景云和王磊二话不说，一人抱下来一排卷宗，开始翻阅，由于只用辨认照片，速度会快很多。没一会儿一摞就翻完了。
　　看到第四五十张照片的时候，王磊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开始抽筋了，揉了揉眼睛，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