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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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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这张脸了,浓浓的剑眉,高高挺立的鼻梁,谈吐不凡却低调淡然的双唇,不知在梦里出现过多少次。此刻的清晰容颜,模糊在朦胧的泪光里,不禁让我怀疑起眼前的真实。
他眉头微锁,脸色依旧没有缓和过来,还是刚才那虚弱的白,额头缠着紧紧的厚厚的绷带,却仍渗出了红,杰昏迷着,时不时收紧双唇,也许在梦里,受伤的地方也很疼吧,看着他左脚打着坚硬的石膏,胸部缠着紧厚的绷带,我的心硬生生的抽着疼。
输液瓶一滴一滴的将能量传送到杰的体内,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我换着杯中的热水,用棉签蘸水润着杰原本红润此刻却易干紧的唇。
安茹提着果篮轻轻的走到床头,“恩,脸色比先前好多了,月,不要太担心了,闽杰身体那么壮,很快就会醒过来的”安茹拨开一只香蕉,送到我眼前“月,吃点吧,照顾病人可得先照顾好自己才是。”
我勉强笑了笑,接过香蕉,香蕉可是我生平最喜爱的水果了,眼下吃起来,竟有些吃力。
安茹走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还从未见你如此这般,哎,只为一个缘字,情难了啊!……我已经通知他的家人了,但叔叔阿姨人在外地,眼下妹妹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他妹妹?”我回忆起当时机场的情景。
“对啊,欧阳雨诗,和我弟弟同班过一段时间……”安茹也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眼睛望着床头柜上的那一小盆碧玉。
欧阳雨诗,好一个如诗如画的名字啊!我想起了她那娇嫩的面容,不俗的谈吐,不愧是一对兄妹啊,这么多地方都相似。
分散了注意力,心里竟没先前般难受了,走到窗前,华灯初上,啊!忘记给家里回电话了,于是走出病房,拨通家里的电话,“爸爸吗?恩,看来我得明天回去了,现在安茹家,你是知道她的了,硬是不让我走啊!”我第一次对家里撒了谎,善意的。
“你们这群疯丫头啊,真拿你们没办法,哈哈”爸爸在那头喜笑颜开的,“不过,明天可要回来了,你秀姨家的乖孙女后天满周岁了,可得去祝贺祝贺啊!”
“哦,这么快啊,好的,那我明天得去选份礼物了,都当小姑啦,呵呵,”听闻小家伙的消息,心里也高兴起来,“好了,老爸,跟妈妈说一声啊,明天见,拜拜!”
正转身,廊道那头渐行渐近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雨诗。
雨诗小步跑过来,正欲进病房,看见我愣愣的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先是一诧,“姐姐?”她不肯定的唤了一声,“嗯”我条件反射似的回应道,“啊,真是姐姐,太好了”雨诗走过来,拉上我的手,“有姐姐在,我就放心了,你和哥哥的事,我都知道了,苦着姐姐了。”
“知道了?”我心里冒出一大堆问号,还没缓过神,雨诗就拉着我进了病房。
“安茹姐”雨诗好像和安茹很熟似的,“哥哥还没醒来呀?”她露出一丝焦虑的神情。
“雨诗别太担心,刚才我见他的眼角动了动,估计很快就醒过来了”安茹安慰道。
我们静静的等待着,等着杰能尽快的苏醒,雨诗将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上,有种依赖的味道,我的身子微微一颤,也没再动,小姑娘能有这样的镇静已属不易了,靠着吧,希望能给她些温暖与力量。
杰眼角动了动,眉头又是一紧,良久,眼微微的张开了,真的张开了,杰,我的杰终于醒了,是我太过激动,还是杰真的很痛,为何眼角湿润了,缓缓的留下泪来,他可从来没有这般脆弱过啊。
杰望着我的双眼一动不动,仿佛要深深的深深的刻入脑海,安茹见状,心领神会般向雨诗点了点头,张了张嘴,便默契的一块走出病房,轻轻的关上房门。
“月儿……”杰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丝颤抖。
我擦干脸颊的泪,倒了杯热水,缓缓的将床身摇到可半卧的高度,然后将凳子挪近,一勺一勺将温水送到杰的嘴边。
杰伸出右手,我放下水杯的手停在空中,他是想握住我的手吗,我的心扑通扑通的不安起来,杰伸出的手,也停在空中,等待着我的回应,我犹豫,我挣扎,我心里暖暖的升起一股欣喜。
他静静的望着我,淡定中多了一份热切,正欲起身,我焦急的握住他的手:“别,别动,小心伤口!”
他的手反过来,握住我有些不定的手,“月儿,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其实,这个称呼已经在我心里喊过成千上万次了,六年,真的好长,也许这是你对我犹豫不定的惩罚吧,”他的眼里满含温柔,清澈欲滴,却搅得我的心更加纷乱。
“我,杰,其实,我真的不确定,不知道……也许离开,对大家都好,只是,时间对我好像没多大药效,还是那么疼疼的想你。”我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以前的表白都是通过短信,或是邮件,从来没这么大胆的说出来,此时心里舒畅了许多。
“都怪我,一面对感情,就变得犹豫、优柔,到最后,既伤害了自己,更伤害了心里的人。”杰第一次这么坦白,这么认真的说着。
如果不是因为杰的胸膛有伤,我真的好想,扑在他的怀里大哭一场,哭尽这些年来的委屈与苦痛,在心爱的人面前,无所顾忌的撒娇,做一个小女人,一个堂堂男子汉身后的小女人。
我打开安茹之前准备的保温盅,是杰最喜爱的瘦肉粥,“杰,先喝点粥吧!”我勺起粥送到杰的嘴边。
一口一口,杰微笑着,脸色渐渐缓和过来,有了血色,帅气重浮在脸上,看得我恍惚间有些痴呆,这么静,这么近。
“月儿,好想听你唱歌,喜欢歌声中的柔情,喜欢你唱歌时那种投入的动人模样,现在可以……”,我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唇,“说什么可以不可以,我的歌其实都是唱给你听的啊!”
“都可以随便的,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小火车摆动的旋律,都可以是真的,你说的我都会相信……真心的对我好,不要求回报,爱一个人希望他过更好,打从心里暖暖的,你比自己更重要……”手在杰温暖的手心里,看着他如水的双眸,我暖暖的唱着这首《暖暖》。
杰真的伤得不轻,在我的歌声中,慢慢的睡着了,我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安茹她们回来了,给我带了夜宵,“姐姐,哥哥神色好多了呢”雨诗高兴的说着。
“月,现在该安心的乖乖的吃夜宵了!”安茹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调侃我的机会。我自是明白她的话中话,顺从的坐到一边吃完夜宵,味道不错啊,许是自己真的饿了。
天亮了,天还是亮了,我不舍的和杰暂别,回家途中,想着杰劝我出发时的孩子模样,我心里软软的就像掉进了云朵里。回到家,做了两日乖乖女,就忍不住了,尽管一有空闲就给杰发短信,入睡前还不舍的聊上好一阵,可还是不解相思之苦,我就奇怪了,这一次怎么放得那么开,不再不好意思的含蓄半天,这次的幸福可以抓住吗,有时在梦里仍反复的问着自己。
这次真的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苦了,何况还是三日,当我再次站到杰的眼前,真想把时间就凝固在此时此刻,巴不得一秒可以分成数十秒来用。
杰的体能真不错,额头的伤不用再缠着厚厚的绷带,只一小块药布盖着就完事,胸部的绷带也解去,双臂可以灵活的自由的动了,只是打着石膏的脚,还得好好养着。
还有一点反常的是,雨诗之前总会有意无意的借故,留下我和杰独处,这次回来,脸上明显多了一丝不安的情绪,感觉有什么心事似的。
终于小姑娘忍不住了,我和杰越近,她就越不安,趁我到房外接电话,跟了出来。
“姐姐……”雨诗变得吞吞吐吐的,见我打完电话,走到我身边,我约莫感到一丝不安,但仍静静的等着,等着她吐出心事。
“姐姐,现在医生在给哥哥做检查,我们到外面去坐坐吧”精灵似的小丫头啊。
“嗯,好吧,估计检查换药也许蛮长时间的,我们就去旁边的KFC坐坐好吗?”我征询着雨诗的意见。
“好啊,好啊!”小丫头可爱的点着头。
我们点了饮料,选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我静静的喝着橙汁,等着小丫头开口,她的可乐已喝去一半,大冷的天,喝冰饮可不是这个喝法。
“我再去帮你点杯热奶吧”我有些心疼这个小精灵。
“谢谢姐姐”雨诗接过热奶,放在一边,顿了顿,“姐姐,之前看你和哥哥这般好了,所以我将你们的事,告诉了妈妈,”
“嗯”我仍等着,
“妈妈问了一下你的情况,开始还挺开心的,后来一听你姓向,巧的是你大伯的名字正是哥哥的亲爸爸的名字,后来妈妈与向叔叔确认,结果,结果,哥哥的爸爸真的是你的大伯。”
“堂兄妹”三个字如晴天霹雳,闪现在我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