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没想到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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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严了十数日的昌州府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街上不再有一刻一巡的衙役，路边的摊贩亦允许出街。
街边铺子中的男子一手执着筷子在空中指指点点，对着同桌人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你们知道吗？贴在城门上的悬赏告示终于被人揭了下来，听说是城南的王家的傻儿子王修平揭的悬赏，街坊都说那王修平平日里看着老实，被几个兄弟当作仆役使唤都没有半句怨言，谁曾想竟有这么大的胆子拿了知府大人的赏银后连夜带着妻小出城，不知去向了，气的那王家兄弟在家中日夜咒骂。”
同桌的人聚精会神的听着，连手中捏的馒头都忘了吃，实在是因为五翰学治下的昌州府泰国太平，平日连偷鸡摸狗的事都少有。
巡按遇刺这样天大的案子可是百姓们头一次见，自然少不了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男子眉头一压，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才继续凑到同伴的身边续道：“不仅巡按大人的尸首被找到，连刺杀卫队的贼人也被一并擒获，听说就是那在梨园献唱的燕谷班，那燕谷班根本就是个贼窝，里头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贼。”
“你这说的是真得吗？”同伴皱着眉一脸不信，悬赏告示被揭是真，这燕谷班可是北边有名对的戏班，要真是群恶贼，怎么能把戏班作这么大。
隔壁桌正在用饭的脚夫听到断续的字眼亦好奇的将耳朵伸了过来。
男子一拍桌子，“那还能有假，我七舅姥爷的孙媳妇的姑父就是府衙中的捕快，这要是没抓住人犯，知府大人能让这街边摊子摆出来吗？”
同桌人顿觉有理点了点头，又招呼店家再上些吃食，好从男子这再听些消息。
店家笑着上了几碟小菜，遥遥看见远处竟有一队穿红衣的人马敲敲打打的过来，一个腰粗的跟木桶似的喜婆摇着红扇扭着腰走在队伍前头，身后是开道锣、喜牌、乐器班子，新娘子乘的轿子是顶软衣式的八抬红轿，绣着凤戏牡丹，寓意鸾凤和鸣，花开富贵。
店家纳闷地瞧着送亲的队伍从眼前过去，今日黄历不是不宜成婚，怎么还有人在今日送亲？
红艳艳的队伍一路敲打着来到了一处高门大宅，喜婆提着红裙摇着扇子上了台阶，朝站在门口的两位守卫边笑还边向门中探了探头：“哎呦，新郎官呢，怎么还不出来迎接新娘子呢，再不出来可就误了吉时了。”
袁红香是昌州府内有名的喜婆，她的嘴甜又会看人脸色，请她说亲的人家百家中能成九十九家，故而在昌州府内有些名气。
今日黄历上本写着不宜嫁娶，然而那客官说新郎八字与常人不同，相士说就得不宜婚假的日子才能压得住新郎的命格，不然克妻克子是为大凶。
她袁喜娘见那客官斯文俊秀，言辞恳切才答应出来走这么一遭，绝不是因为白花花的银子。
“什么新郎？”立在朱门外执仗的家奴不耐烦的皱眉呵斥道：“哪来的疯婆娘，再不滚可别怪爷爷棒下无情。”
袁红香不以为意，做她们这行的什么人没见过，她从袖中掏出一块蝙蝠玉佩并一小袋红色的喜钱笑着塞进守卫手里，“知道你家新郎官命格贵重，不提不提，你就将这块玉佩拿进去给你家主人看看，说是易府的公子让我送亲来了。”
卫士本想乱棍将袁红香赶出去，督主就在府中，若是让他们惊扰到督主他有几个脑袋头不够掉的，可袁红香塞进他手里的东西让他心下一惊，竟是一块细腻的羊脂玉佩，这些平头百姓可能不知道这块玉佩代表什么，他们却知道这蝙蝠玉佩是块贡品，乃御宴在上陛下赏赐给易书的，还亲言愿易书如这蝙蝠玉佩一般福运年年。
两人一合计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禀。
一盏茶后有个身着锦衣面若敷粉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看了看门口迎亲的队伍，又看了看袁红香道：“是易公子让你来送亲的？”
那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细，袁红香没有在意只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道：“是易公子让我们来的。”
储长盛将一小包甩进袁红香怀里，“轿子放下你们可以走了。”
袁红香搂着怀里分量不轻的银子眉开眼笑，也不在意为何这宅子为何没有丝毫喜气，这亲送到了她的分内之事也就毕了，又同储长盛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领着轿夫们走了。
跟随储长盛出来的几个番役将轿子抬进门去，储长盛同守门的卫士耳语了又留下几个将宅门把牢，才进了院子。
软顶红轿静静停在院中被跨刀的番役围得水泄不通。
督主这几日正带着籍楚排演嵇越的习性，若无吩咐无人敢打扰，可现在易书竟派人送来如此“大礼”。
给太监送亲，这世上只怕是没几件比这还要阴毒的事情了。
储长盛颇感棘手的站在廊下，最后决定先看一看易书送来的到底是什么。
他掀开红轿的门帘，只见轿内端坐着一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凤冠霞帔，头上盖着一块金线暗绣成的百喜红盖头，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其下的样貌，但从这人的身量也可看得出盖头下的绝不是女子。
储长盛用剑尖挑开红盖头，坐在轿中的竟是桐涵，桐涵被督主派出去执行死间，怎么会在轿中，难不成死间的计划已经败露？
桐涵面色苍白，眼中泛着血丝，唯嘴上被人施了口脂，眼珠不停地朝着储长盛和他之间来回翻转。
储长盛会意点开他身上大穴，桐涵立刻一头栽进了储长盛怀中，这时储长盛才闻到桐涵身上的血腥味。
“督主，带我去见督主！”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颤音。
储长盛抱着桐涵急声厉叱，让人找大夫来，又顺着桐涵的脊背宽慰道：“别担心，督主就在府中。”
东厂对外雕心雁爪，可对内却极有情义。
他、储长兴、桐涵三人都是被督主捡到的孤儿，自小被养在东厂内，他和储长兴都净身入了宫，桐涵则在宫外充当督主的眼线。
这次北疆之行也是桐涵自荐愿作督主死间的棋子，本以为是必死之行，没想到竟被易书送了回来。
储长兴不顾桐涵喃着要见督主的低语将桐涵抱进屋内，解开了桐涵身上的喜服。只见他胸前裹着一层白布，上面隐隐透着血迹，其余的地方再无伤口。
储长兴自己便精于刑讯一道，到他手中的犯官没有不开口的，更是明白刑讯之道的狠辣，桐涵身上的伤口越少，越说明易书对他的神志进行了摧残。
他紧紧搂着桐涵，不让他抽动的动作伤到自己，一遍遍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督主等会就来。”
又朝外吼道：“大夫呢，怎么还不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跌跌撞撞地被番役像提小鸡似的提了进来。
老者来不及管跌在脚踏前的医箱，只从箱中拿出一个脉枕垫在桐涵手下，一只手摩挲着搭上了桐涵的脉搏。
这宅中连看家的奴仆都这么凶神恶煞，若再慢点只怕得被这家主人给活活剐了。
这人脉象弦涩想是有外伤在身，老者把完脉又站起身细细查看了桐涵的胸腹，淡淡的血腥味中夹杂着苦涩的药味，有血竭、仙鹤草、血余炭等物都是上好的止血药材。
“这位公子怕是被金刃损伤，外伤已经敷了上好的金疮药并无大碍，只需注意不要着了风邪，再开副收敛补血的药日日温服便可。”
听到桐涵并无大碍，储长兴心下松了口气，“既然如此你去开副方子来。”
老者收拾了医箱走到桌边正准备开方，又一个仆役闯进们来同储长兴耳语了一番。
储长兴咬了咬牙，好你个易书我不找你，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你在这看好桐敛，我去请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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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储听云出现在正厅的时候，易书已经饮完了一盏温水。
储听云这几日都在东厂的坐府中连昌州府府衙内都未露过面，不知在忙什么大事。他今日未穿荼白飞鱼服，只着了一身素色的锦袍，更衬得他双目浅淡，颇有几分虎狼之感。
储听云坐在易书身旁，立刻有人奉了一盏清茶上来，“看来易大人并未出事，无事便好，我这便可以回京同圣上交差了。”
又朝候立在一旁番役的斥道，“怎么给易大人上了白水。”
言语之间绝口不提桐涵刺杀之事。
“一直听闻眸色浅淡者心性薄凉，今日一见果然非虚。”易书笑着望进储听云眼中，“我为何饮白水，储督主不应该心知肚明吗？”
“我才到昌州府数日，还未查出什么线索，东厂俸禄削减，人手欠缺，还望易大人宽宥则个。”
这是在抱怨户部削了东厂的俸禄，将它匀给三司的衙役。
易书将茶盏搁在茶几上，无意和储听云唇枪舌战，“其实我今日来是补送嫁妆的。”
说着易书将手边的木盒推向储听云，储听云撩开铜扣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纸供状，细书了宋纳是如何勾结江湖叛逆意图刺杀朝中重臣霍乱朝纲的。
储听云的眉心微微蹙起，刺杀易书一事败露，他本以易书睚眦必报的性格必等不到回京，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给他送礼的，还是这样顺应他计划的一份大礼。
“如何？这嫁妆可还入得了储督主的眼？我准备再在这北疆之地游玩一阵，看看这大好河山，等储督主将京中收拾干净了再回京。但也要储督主答应我一件事，否则呈到陛下面前的就是另一份供状了。”
储听云啜了口清茶不疾不徐，“易大人圣眷日盛连贵妃都要避之不及，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手的?”
“我有把心爱的刀被储督主拾到了，还望储督主完——璧——归——赵。”最后四字被易书念得一字一顿，满是威胁之意。
储听云用杯盖掩去唇角淡淡的笑意，没想到易家尽是些痴情种子，易渊如此，易书亦如此。
“易大人果然快人快语，放心，这把刀不日便会回到易大人手中。”
但回来的究竟是不是原来那把刀，我可能就不能作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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