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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没想到鼎鼎 ...

  •   虽已过了夜半,狼牙谷中仍是一派醉生梦死之相。

      狼主宴客可是狼牙谷的大事,自狼主入主狼牙谷以来只在邀月楼建成后大宴过宾客,现在居然要为这么一个江左来的小少爷开流水宴。有看到过易书容貌的人坐在桌边磕着瓜子啧啧有声,和同伴小声议论说狼主定是看上了那小少爷的皮相。狼主的邀月楼中有满天星月,却从未见过狼主亲近于哪个,原来是喜欢白日里的太阳。

      嵇越一身湿衣服和玹鹰两人走在花街上,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议论狼主开宴的事情。

      玹鹰单手揉着额前的肿块,刚刚他在树下睡着被嵇越一刀鞘敲醒,这人看着斯文谁想到下手居然这么黑!

      刚刚纠缠两人的老鸨依旧花枝招展的站在门外揽客,见两人惨兮兮的模样,挥着帕子上来笑道:“哎呦,二位公子怎么湿着衣服回来了。”

      “妈妈快别提了,我这朋友说想去看看澜沧河的夜色,谁曾想差点失足摔下了澜沧河,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伸手去拉他他就死河里了,你瞧瞧我这还有当时为了救他撞出来包。”

      说着低着头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将额上的肿包露给老鸨看。

      “哎呦呦呦。”老鸨用帕子轻轻擦了擦玹鹰额上的肿包语气心疼,“这可是受了大罪了,不如就留在我这换身衣裳,喝碗姜汤,让姑娘们暖上一暖就好了。”

      说完拉着玹鹰的手就往楼里去。

      玹鹰本想用借口推脱,借嵇越湿衣之际探查嵇越的藏身之处,谁想嵇越竟用刀柄顶着他后腰挟了他进门。

      “进去,有暗探。”

      听嵇越耳语,玹鹰无法只得进了惜花楼。

      楼内暖香浮动,莺鸣燕语,若世外桃源。

      老鸨招了招手立刻有身着提花软罗的姑娘黏上了两人的手臂。

      “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惜花楼吗?”

      “让妾身伺候公子更衣。”

      一人引着玹鹰进了楼下雅座,一人则陪着嵇越去内室更衣。

      惜花楼里为防客人酒后湿衣备有各种尺寸的成衣,换下来的衣裳则由婢女拿下去浆洗熨烤。

      引着嵇越的姑娘七弯八拐带着他来到后堂,侧身推开雕花木门,盈盈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模样。

      房间内已有一人,坐在桌边手中捏着酒杯把玩,正是易书。

      易书见他浑身湿漉漉的模样,轻笑出声调侃道:“没想到武功高强的嵇小越也有被鹰啄的一天。”

      嵇越将佩刀从腰后解下递给易书,易书单手接过,刀鞘因浸了水的缘故入手带着湿意。

      嵇越的佩刀长约三尺宽一寸,木制刀鞘没有任何累赘的装饰仅仅用黑色皮革裹着。

      无量门门下讲究刀不离身,刀在人在。嵇越却毫无顾忌的将佩刀交给易书,足见两人感情之深。

      易书握着刀柄抽出刀身,刀身沉如墨色,不似一般雁翎刀般寒芒逼人,刀柄下用篆书铭了墨正二字,意为心正则墨正,这刀乃是宸国铸剑大师张齐所铸。

      其子张凝酒后与人殴斗失手打死了对方,本应判斩刑,但张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走投无路之下求告到了易书门上。易书同意改判三千里,却要求张齐为他铸一把绝世无二的宝刀。为了保住儿子性命,张齐无奈只得同意,经一百六十五日铸了这把绝世宝刀,取名墨正,希望拿着这把宝刀的人正心正,不要做下危害苍生的事情。

      易书取了桌上的软巾擦拭墨色的刀身,墨正作为绝世宝刀自然也有绝世无二的脾气,需要时常保养。都说人如其刀,这脾气和嵇越一点不像倒是随了他。

      “所以这江湖闻名的大盗真的有鬼?”

      嵇越站在屏风后脱了身上湿衣,却对着摆在案上的衣服皱了眉。他平日里惯穿青灰两色的衣物,这案上的衣服却只有青靛二色略显张扬。

      “他今日故意输给我,似乎是为了带我去北崖。崖上洞穴直通入一条暗河,我随暗河而下,底下有个约有百人的兵器作坊,里面在造……。”

      “摧城弩。”

      易书将擦好墨正举在烛火之下细细打量,打断了嵇越后面要说的话。

      摧城弩是一种记载在《陆氏法造》中的一种床弩,这种床弩不同于普通床弩,一支母弩中携带数十只子弩,射出一段距离后母弩会在空中解体,子弩如天女散花杀伤力巨大,后陆氏兄弟觉得有此弩有伤阴骘便把制弩之法毁去。世人只知摧城弩需要特殊的弩箭,而这种弩箭又要用松木火矢才能锻成,今日销金窟悬梯的凹槽中燃着的就是松木火矢。

      摧城弩失传已久,没想到晋国竟有能工巧匠将其制法还原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选在狼牙谷中锻造,想是一来为了缩短运输路程打镇北军一个措手不及;二来为了不走漏风声,晋国在宸国有细作,宸国自然也有;三来镇北军新得了一批军资既适合拿来打造弩箭又削弱了镇北军战力;四来伊乐邦和镇北军一向不和,军资失窃一事先动摇了军心,军心一散,未战先败三分。

      一箭四雕好毒的计策。

      今日狼主第一次见他就要大宴狼牙谷,只怕办的不是流水宴而是鸿门宴。

      狼主定然也发现了他的破绽。狼牙谷长街上摆满流水席,就算是最精锐的骑兵也不可能直捣邀月楼。这狼牙谷中定然还有暗道能将摧城弩运出谷外。

      正想着应对的计策,却见从屏风后转出的嵇越换了一身青色的锦衣,衣摆上用银线绣着纨绔公子酷爱的流云纹饰,头发却规规矩矩地用黑色发带束着实在不像是来酒楼寻欢的客人,倒想是来寻仇的。

      易书好笑地朝他招了招手,嵇越乖乖坐到了易书身旁。

      桌上就有楼内姑娘用的妆盒,易书随手取了木梳散了嵇越的束发,又替他梳了一个时兴的披发髻,取了头上的云头簪给他斜簪上,端的是一派风流公子的模样,面上虽带着些许冷漠,却让人更想窥探他的内里。

      “这才有点我易府二公子的模样。”嵇越自小跟在易书身边,同食同寝,易府内的仆人都戏称嵇越是易府二公子。

      他养大的人自然不会比祁原差,易书合上妆盒,眼中带着浓浓的兴趣,“就让我们去会会那个玹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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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花楼里的装饰颇有新意,堂内正中摆放着一只约有一人高巨大的红鼓,周围紧紧簇着一圈小鼓。

      周围的雅座则以人造山水将和矮屏风隔开,足以保持私密。

      玹鹰正盘腿坐在矮几后,身旁的花娘大半白皙的胸脯都贴在他后臂上,手中捧着酒杯娇滴滴地翘着兰花指劝玹鹰饮酒。

      玹鹰假意饮了,却使了个障眼法将酒尽数淋在了袖子上,只口中染了些许酒气,假装自己已有些微醺。

      “姐姐这花楼造的可和天上宫阙似的,姐姐也和天上的仙女一样好看。”

      “就你嘴甜。”

      花娘娇笑着点了点玹鹰的鼻尖,被玹鹰一把握住,玹鹰假装不胜酒力倒在花娘怀里,一双俊目带着醉酒后的迷惘。

      “姐姐在这花楼里呆多久了?”

      “有两三个年头了吧。”

      两三个年头?玹鹰在心中皱了皱眉,也就是说是狼牙谷建成以来这惜花楼就已经在了,但总让他觉得有哪不对。嵇越看着像是沉稳持重的人,怎么会主动和街上的揽客的老鸨起冲突。

      花娘见玹鹰醉眼朦胧的模样心生怜爱从矮几上捻了一块白玉糕送到玹鹰嘴边替他解酒。

      玹鹰咬了一小口却不愿再吃,只道:“不甜。”

      这白玉糕是楼里最好的糕点师傅做的,怎么会不甜?花娘就着玹鹰的齿印尝了一口,正想说甜,却猛地被玹鹰偷亲了一口,带着酒味的唇烫得人心尖一颤。

      “这样才甜。”

      花娘故作羞恼的用袖子拂开玹鹰起身就要离去,却猛然撞上另一人的手臂。

      面前的男子一个长发披肩锦袍玉带、一个白玉斜簪瑾瑜云裳,若春风新雪,各有千秋,着实让人移不开目光。

      嵇越单手挡在易书身前,化解了花娘直直撞入易书怀中的尴尬。

      见此情状,花娘面色一红朝易书福了福身。

      易书从袖中摸出一个银锞子赏给花娘,“我这朋友一向嘴甜,姑娘可别被他骗了,他这人最是负心。”

      花娘混惯了风月场,知道易书赏银的意思是他们还有事要谈,只暗暗瞧了斜靠在案几上的玹鹰一眼,走前还频频往这边遗送秋波,颇为不舍。

      龟公按易书吩咐去了矮几换上一张圆形矮桌,又上了三两道小菜。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大盗玹鹰不仅盗尽天下宝物,连女人心都不放过。”

      “哎,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这世界上的宝物再多也比不过一颗人心啊。”

      玹鹰拾筷挑挑拣拣吃了几口小菜慰了慰自己的五脏六腑,单手拖着侧脸,用手中筷子指了指易书,目光慵懒。

      “特别是你这样的七巧玲珑心,我说是吗,易书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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