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晏忧栀》江池升

10、装乖 “哥，他威

　　晏忧把自己从记忆里抽出来，解题过程写了一半，笔尖因为停顿时间太长而晕开了墨。
　　因为待在空调房而有些凉意的左手，被长时间另一只带着体温的手捂的有些暖。
　　原来耀眼的不止电灯泡，还有，肆意风发的少年。
　　他好像，有些心动。

　　晏忧挪开目光，把试卷轻轻的放在地上，盘起了腿，在长沙发上勉强找了个空位，压在了自己被抓的左手手臂，给手机开了静音，单手慢慢的刷着新闻和消息平复那莫名其妙加速的心跳。
　　他只是受人之托，帮忙照顾一下，没必要把自己照顾进去。

　　翌日——
　　郊区的鸟鸣声掺杂着偶尔几声早起的蝉鸣是晨起的乐章，空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郁栀偷偷睁开眼睛，他昨天晚上没睡着，故意把毯子盖的歪歪斜斜，他在赌晏忧会帮他把毯子盖好，所以顺势抓住了晏忧的手。
　　虽然有点不要脸，原本准备惊醒就把人手放开，但是不知道是空气里的栀子花香太催眠，还是因为房间里有人，安全感太足，他一觉睡到了天亮。
　　惊讶的是晏忧居然没有抽回手，让他抓了一晚上，就靠着沙发睡着了，右手还拿着自己的手机。

　　确定了晏忧没醒，郁栀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6:20。
　　郁栀小心翼翼的松开手，把身上的毛毯掀开给晏忧盖上，晏忧的头发确实是长了，头发自然垂搭，零零散散的挡住了眼睛。
　　郁栀想，晏忧十八岁没到，还得照顾一个和他差了二十天的自己，会不会麻烦？虽然晏忧不缺钱，但是还是想追，学校好像可以申请提前高考，他是不是可以问问晏忧准备去哪个学校？都说日久生情，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是不是也有机会？

　　晏忧自己睡得也不是很熟，在郁栀给他搭被子的时候他就醒了，他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在躺一会。
　　现在睁眼两个人都得尴尬。
　　被抓了一晚上的手突然接触到空气里的冷分子，忍不住缩了缩手，然后又被抓住了。
　　晏忧正准备睁眼想骂人，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了顿。
　　手背温热的触感，虽然没人这么对过他，晏忧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郁栀亲了他的手背。
　　“……”

　　晏忧佯装挣扎了一下手，然后才假装睡眼惺忪的坐起来，习惯性懵了一会，刺眼的光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耳根有点泛红。
　　好的，确认过眼神，他心动实锤。

　　郁栀在晏忧挣扎的前一秒就放了手，这会松了口气，还好晏忧醒的晚。
　　晏忧打了个哈欠：“醒了？”
　　郁栀麻木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有点心虚。
　　晏忧没太在意，甩了甩麻木的胳膊，有些刺痛麻痹感从脚后跟一路上升，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瘫了。
　　想起这么想，他还是站起来，因为睡姿问题，让他眼前有点发黑，习惯性的抬起右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猛的一下顿了，看了看自己还缠着绷带的右手。
　　虽然上了药，但是那把刀也是开了刃，抓的时候为了不防止刀锋划到郁栀，力气大了一些，伤口有些深。
　　昨天洗澡的的时候没发觉什么，现在感觉手心隐隐有些潮热，刚刚以为是麻木出汗，现在察觉到可能是伤口又流血了。
　　后背也因为抬手的动作有些隐隐作痛。

　　郁栀摸了摸鼻尖，正在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刚刚偷亲人的事被逮着。
　　晏忧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转身离开：“醒了就去洗漱换衣服，东西你都知道在哪，阿姨在楼下，想吃什么现在去说，带去学校的东西收拾好可以直接下去等，六点半司机会来，我今天有事。”
　　避免不了心动，那就躲开接触。
　　晏忧心想，只要离远一点，应该就没事了。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坚持一天被打消掉了——
　　晏忧看着站在门边单肩背着书包，穿着校服一言不发的郁栀无言，脸上写满了无语，片刻，他才问：“你跑过来做什么？这个点家里有人。”
　　郁栀摸了摸鼻尖，他今天抽时间百度找了攻略，据说是多撒娇，可怜一点，撒娇他不行，装可怜他还行：“待会天一黑就没人了，我也没你联系方式…”
　　晏忧扶了扶额：“我的，忘了加，你微信报一下，你坐那边桌子，该干嘛干嘛，饿了叫我，我给你点外卖……”
　　“晏总，许总在会议室等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上来的秘书打断。
　　郁栀扫了一眼，女的，长头发，淡妆，长得不错，靠，晏忧不会喜欢他吧？
　　秘书着实也没想到能在办公室看到别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晏忧回忆了一下，拿出一边的行程安排表格：“他预约了？”
　　秘书尴尬：“没有，但是他说他有个合作想谈。”
　　晏忧看了一眼郁栀，点头示意：“知道了。”
　　秘书退出去之前又看了两眼郁栀，目光里满是感叹。
　　郁栀听到许这个字条件反射的偏头，等到秘书离开才干巴巴的问：“许齐宇？”
　　晏忧点了头，看着一边的合同，并没有准备过去。
　　郁栀胆子挺大，把书包放在一边的小沙发，跟着翻书，仍旧时不时偏头看一眼晏忧，生怕人跑了。

　　过了一会，郁栀还是没忍住：“你不过去吗？”
　　晏忧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只说我知道了，没说我过去。”
　　郁栀哦了一声，慢吞吞的看着一本的数学书，从书本里抽出来一张试卷，慢慢悠悠的拿着草稿纸演算，

　　半个小时后，秘书再次敲门询问：“晏总，许总还在等您。”
　　晏忧哦了一声，坐在原地稳如泰山，就在秘书以为晏忧不会去的时候，晏忧放下了合同，敲了敲桌面：“想去吗？”
　　秘书张嘴想说，随即反应过来这句话不是在问她，目光跟着落在坐在一边沉迷学习的少年。
　　郁栀正在算一道题，一脸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然后接着算。
　　晏忧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弯下腰看了看草稿纸上的内容确定了郁栀正在算的题。
　　“高三的试卷？这套试卷题目掺杂了基础空间解析几何，找准方法不难。”
　　晏忧抽了支圆珠笔找了张白纸写出了粗略过程。
　　郁栀放弃了这道题：“那你怎么会的？”
　　晏忧笔尖顿了顿：“试卷到手和我哥他们讨论过。”
　　郁栀看着纸面上偏草的字体，心里感叹一句这字真好看：“你哥？”
　　晏忧皱着眉划了一条过程：“顾泛舟，我哥。”
　　“？”
　　郁栀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跟他一起长大，经常过去蹭饭，他比我大，所以喊哥。”晏忧把那张纸扔进了垃圾桶：“带你过去见人？”
　　郁栀确定晏忧刚刚写出了答案，突然扔掉是怎么回事？把疑惑咽了下去：“带我过去做什么？”
　　晏忧犹豫了一会，原本准备去揉郁栀的头的手，最后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带你去找场子，合作意向看你。”
　　一边毫无存在感的秘书：“？”
　　郁栀眨了眨眼：“真的假的？”
　　晏忧点头：“真的，给我当一小时的助理，给你开双份工资。”

　　会议室。
　　许齐宇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被一个小辈吊着，多少有点不耐烦，偏偏这次合作很需要晏氏的投资，不然完全没有启动资金。
　　只能耐着心等待，思考者说辞。
　　晏忧毫无歉意的道歉：“抱歉，刚刚和人讨论合同条款，来晚了。”
　　许齐宇转身说笑着没关系，看见了一张有几分陌生的脸。
　　郁栀跟在晏忧身后，丝毫不慌，跟着晏忧坐在了一边。
　　晏忧不冷不淡的看着笑容僵硬的许齐宇，和秘书交代了两句，然后左手托着下巴，被新绷带掺了两三圈还隐隐有些泛红的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语调有点懒：“听说许总带来了一场合作，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您介绍给我的小助理听吧。”
　　郁栀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打开的捕鱼达人界面，眨了眨眼，还真让他来？
　　许齐宇脸色僵硬，结结巴巴的讲了合作内容。
　　郁栀东拼西凑算是凑出来了，许齐宇接了个电视剧的剧本，这会人员都找好了，但是场地问题是在凑不出来多余的资金支付。
　　剧本他大概了解了一下，是个冷门的主题，剧本男主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许嘉诚，看来是准备用这部作品让他出道，女主角是一个比较火的女演员，据说脾气不太好，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
　　郁栀默默无言的听着许齐宇的介绍，最后甚至给他打感情牌，合着这就是想把晏忧当提款机呗？
　　许齐宇搓了搓手，略微有些期待的看着郁栀，这可是他儿子，怎么样应该也会给点面子。
　　晏忧托着下巴，十分随意，像是闹着玩一般，似乎只要郁栀答应，他现在就可以在合同上签字。
　　郁栀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个剧本，没有创新点，故事也不吸引人。”
　　许齐宇急的汗都出来了：“小栀，我可是你爸，也不容易……”
　　郁栀撇了撇嘴，偷偷拽了拽晏忧的衣角，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哥，他威胁我。”
　　晏忧被这声哥喊的愣了一下，随后勾着嘴角笑了：“许总，我觉得我们不用谈了吧？我向来不喜欢在某些事上灌入太多私人情感，这件事刚说过，决定权在他。”
　　许齐宇：“晏总，你把决定权交给他就不是私人情感了？”
　　晏忧无所谓的抬起头，虽然勾着嘴角，但是语调冷的不行：“许总，我并不觉得一个把自己儿子卖出来换合作机会的人，值得我去用私人情感，还是说，您这次又准备用个儿子过来换合作机会？”
　　许齐宇一时无言，他还真有这个想法。
　　晏忧轻飘飘的开口：“不过，不是郁栀的话，我也不会给这个合作机会，唯一的底牌，你自己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