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醉流景》笑醉流景

8、苍蓝 “微臣告退

　　“微臣告退。”我低头。
　　出了宫门的时候，我用力吸了口气。刺骨的寒冷流入了我的心肺，好像，冬天快到了，京城的冬天，来的比其他地方，要早一点。

　　我缓缓退出了殿门，花影稀稀疏疏映在地上，寒风中微微摇曳，风动了。
　　绕着皇宫，我慢慢走着，走得很慢，看看皇宫里很多以前没有看过的风景。
　　皇宫里居然喂了两三只鸡，长得油光发亮的样子，红红的鸡冠高高的翘起，翘得那么高。
　　我嘿嘿笑了，毕竟是皇家的东西啊，即便是一只鸡，都比其他地方的拽，真是，嘿嘿，我坐在地上，狂笑不已。
　　残花满地，印出了红橙黄绿的浅痕。哪一瓣是黄花，因为相思而瘦了的黄花？
　　“你死了吗？”一个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个小小的酒窝，明目皓齿，手指在发尾上绕着圈，乐此不疲。
　　“没死。”我恶声恶气的说。
　　“那你快死了。”她咯咯得笑了，笑得我一身冷汗。
　　“你管我要死不要死。”什么啊。我不过是发泄下自己澎湃的情绪，都有人走过来控诉我，说我要死了。
　　难道真的是马善被人骑，我惨被人欺？
　　“我娘说了，你难过的时候，就是你死的最快的时候。”
　　一片秋叶落在她的脸上，我看清了，那张脸秀美，而且痴然。
　　“我就是不听我娘的话，所以才死得很快。”她说。
　　“你以为我白痴啊，人死没死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咯咯，我没有魂了。”他摇摇晃晃得穿过了落英满地，穿过了月门石拱，悠悠然：“没有魂了，就死了。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没有魂了，没有魂，可不就是死了么？”
　　咚咚得敲着自己的脑袋：“奇怪，明明忘了什么，想想什么都记不得，难道是真的老了吗？”
　　十七八岁的少女，甩着黑缎的长发，淡紫色的罗裙舞着几瓣狂花，说：“怎的就老了呢？为什么老了呢？”
　　我在地上画了两个圈，仔仔细细，然后站起身，拍拍屁股，找皇帝去。
　　“缥碧。”我靠在他的门口说。懒洋洋的。
　　“什么？”声音闷闷地。
　　“我是谁？”
　　“不是不想知道的吗？”懒懒的声音，像湖里的一叶扁舟，风平浪静里，浅浅淡淡的说。
　　“看见了一个女孩子。”
　　“嗯。”有什么在屋里翻到了，像是吐蕃进贡的夜光杯，碎的声音很动听。
　　“喜欢那个女孩子。”
　　“嗯。”很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有点想摸鼻子。
　　“因为感觉和我很像。”
　　“哦。”房里响起了脚步声。
　　“缥碧。”我用力得靠着房门。
　　“哦。”缥碧接住了我的身子，夕阳的余晖洒进了飘荡着碎屑的房子，想起了凤笙衣服上的蝶。
　　“凤笙是一个很怪的人。”我说。
　　“又是凤笙，为什么你总是能想到那么多人？”缥碧的声音，听来有些朦胧。
　　“他衣服上的蝴蝶很漂亮。”
　　“不要胡说了。”缥碧的手指弹动着我的额头：“凤笙穿了一件纯蓝的衣服，上面连根草都没有，还有什么蝴蝶？”
　　“不是，就有只苍蓝色的蝴蝶，全身都是蓝色的，很漂亮的，好像随时都要被折断翅膀的那种漂亮。嗯”我使劲点头：“很漂亮。”
　　“你这家伙。”玉玦相撞，叮叮当当：“苍蓝色的衣服上，怎么会有苍蓝色的蝴蝶，你怎么在同色的衣服上看见同色的蝴蝶？”
　　我抬头吻住了他的唇。
　　我早知道，没有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