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嘉》眼里看日出

9、第 9 章

　　周穗岁没顾陈秀英的劝阻，扬长而去，只留给屋内三人一个背影。

　　周穗岁拦了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司机刚设置好导航，周穗岁突然想起自己的车还在余深的酒吧里。
　　“师傅，去中心街5号。”
　　“好的。”司机只好改了导航。

　　周穗岁靠在后座座椅上，闭目养神。刚刚下过雨，天气很凉爽，还有风。
　　所以司机索性也没开空调，但却没有炎热的感觉。
　　窗没有关，有风吹过她的发稍，一下一下，她的脸上盖了几缕头发。但这样的温和的风却吹的她心里一股没由来的烦躁。

　　“你和你妈也是一个德行，你就得和她一起去.死。”

　　“你妈没了是活该，我们家愿意理她是我们心善，你烧八辈子高香都不够。”
　　“二小姐，这和你没关系。”

　　“爸爸，姑姑和张姨都欺负我。”
　　“我最近有点忙，有空再说。”

　　“你这么小就会告状？和你妈一样jian，我哪天就把你的嘴.撕.烂。”

　　这些声音在周穗岁脑子里不停循环，她闭紧了眼睛，皱着眉。
　　全身心都有一种无力感。
　　她感觉无尽的黑暗吞噬着她，她在黑暗里挣扎，但她没有力气。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自私了。”

　　光。

　　那一刻，她感觉世界被照亮了。
　　于是她向着光照的方向努力前行，她抓住了，但那道光却离她越来越远。
　　她想再伸出手抓住，但他们的距离太远了。

　　周穗岁无声地流了泪。她有些楞，她好像很久没哭过了。

　　“姑娘。”
　　“姑娘？”

　　她被一个声音拉回现实，她睁开眼睛。司机指着她手的位置：“姑娘，你指甲有些长。”

　　周穗岁看了看自己的手，正抓着座椅。她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了手，说了句抱歉。
　　司机看没有皮套没有什么损坏，又感觉这姑娘情绪不太对，于是就和她唠了唠嗑。
　　“和男朋友吵架啦？”周穗岁抬眼，摇了摇头。
　　司机想了想，又问：“那是和家里人吵架？”

　　周穗岁打量着司机，看着和周平川差不多的年纪，脸上泛着慈祥的感觉，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归属感。
　　她觉得好笑，自己父亲都没一个陌生人关心的多。
　　周穗岁点点头。

　　司机好言相劝，让她别和家里人置气。周穗岁不想反驳什么，就这么听着。第一次觉得明明是训斥的话却意外顺耳。

　　**
　　“沈队。”

　　沈嘉行侧头，看到穿着制服的徐瑶，手拿着档案。
　　“干什么？”
　　徐瑶打开档案袋，“那个失窃的店家说东西找到了。”
　　沈嘉行示意她继续说。
　　“姚峥和他认识，他原先不知道是被姚铮拿了。”
　　沈嘉行眉心一跳，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审过了？”
　　“审过。”

　　沈嘉行点点头，看了看审讯室里的男人。个子很高，穿着一身的黑衣服，气质不俗。
　　案子结束了本该是好事，但沈嘉行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这种预感没持续多久。

　　“沈队。”路尘往沈嘉行这边过来：“可以走了。”
　　沈嘉行点点头

　　上次的案.件没理完，沈嘉行和路尘和其他几人一起到酒吧调查。

　　酒吧门口

　　一个满身肥肉的壮.汉站在车旁，挡住前面的视线，周穗岁被他们挡着，脱不开身。

　　“你这小娘们昨天打我哥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呢，没想到自己送上来了？”
　　一个看着只比周穗岁高一点的壮汉带着笑，猥琐地说。
　　周穗岁看着她满嘴的钢牙，觉得恶心。“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哈哈大笑：“好说，你给哥乐呵乐呵就行。”
　　说完笑的更大声。

　　周穗岁觉得无比恶.心，她看了看壮汉满身的肥肉，她一个姑娘家肯定打不过。
　　所以她不能生气，这里没有人，手机也还关机着，她脱不开身。
　　她笑了笑：“好啊，想怎么乐。”

　　壮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笑的更大声了，刚抬起那只带着金戒指的手往她脖子去，就被周穗岁踢了两腿之间。

　　男人吃痛，周穗岁脱下高跟鞋朝着前方跑去。因为跑的太快没看到地上的水，就这么扑倒在地上，高跟鞋也飞了出去。
　　周穗岁嘶了一声。

　　看到面前一截修长笔直的腿，她抬头，看见沈嘉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愣了几秒，暗骂了一声，她觉得这几天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几乎什么不好的事都给她碰了个遍。
　　而且还都是在沈嘉行面前。

　　她觉得自己现在真是狼狈到家了
　　沈嘉睨了她一眼，蹲下来。她头发有些乱，脸上有些灰尘，还没穿鞋？

　　沈嘉行看了几秒后笑出声。周穗岁低下头，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而且还是在沈嘉行面前。
　　她狼狈的样子几乎都被他看个遍了。

　　沈嘉行瞅了瞅她，笑意没敛半分：“你这礼行的够大的。”
　　周穗岁瞪他。
　　“跑什么？”沈嘉行声音很低，哑的可怕，但却很撩人。

　　周穗岁打了个寒颤，和他说了刚刚的事。然后环了环四周，大抵是因为沈嘉行在这，所以人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沈嘉行看到她手上几道伤，估计是刚刚磕的。他敛了笑意，抬脚踢了踢她的胳膊：“起得来吗？”
　　周穗岁动了动脚，吃痛地皱了皱眉：“不能……”
　　沈嘉行没说话，看她。

　　周穗岁翻了个白眼：“真的啊。”
　　沈嘉行叹了口气，把高跟鞋拿给她，然后把人扯起来，放到背上。周穗岁还没趴稳，他就站了起来，差点从他身上掉下去。

　　动作相当粗暴。

　　周穗岁惊呼一声，抓着他壮实的手臂，趴在他的背上，不太满意地敲了敲他的头：“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我看你还挺有劲的，要不你下来自己走？”沈嘉行作势要把人放下。
　　周穗岁不说话了，手环在他脖子收的更紧。
　　沈嘉行无声地笑了笑。

　　而沈嘉行只觉得这姑娘是不是平时都不吃饭的，居然能这么轻？他手搭在她小腿上收紧，细的像两根竹竿，感觉随时就能掰断。

　　她整个人软乎乎地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的男人气息。胸前的柔软抵着他坚硬的背，沈嘉行一顿燥热。
　　偏偏她的手还拨弄着他的头发，周穗岁以前觉得板寸丑到爆炸，现在发现这还得因人而异。

　　沈嘉行停下，周穗岁疑惑地偏头看他。沈嘉行也偏过头，结果就导致她的嘴唇在他的脸上，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又放开。

　　沈嘉行和周穗岁都愣住。

　　沈嘉行脸上莫名燥热，把头转回去，脑子里却都是刚刚周穗岁嘴唇的柔软，蜻蜓点水，却撩人心弦。
　　周穗岁不容易脸红，但她现在脸上热的可怕。

　　但仍然面不改色调戏他，笑着说：“沈队这是主动送上门来？”

　　沈嘉行闭了闭眼：“再不老实就滚下去。”

　　周穗岁见好就收，毕竟她现在还得使唤他。

　　沈嘉行现在还有任务，看她这样也不能自己回：“给你朋友打个电话？”
　　周穗岁扬了扬手机：“没电。”

　　沈嘉行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是路尘打的。估计是人看他没了人影。
　　沈嘉行把人放进警车，“在这等我。”然后接了电话，周穗岁点点头。

　　满脑子都是她刚刚趴在他面前的丢人样。

　　她简直想换个星球生活。
　　然后又想到刚刚她的嘴唇覆在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摩挲着唇。

　　周穗岁不是没干过这事，也是对沈嘉行。

　　高三那年上完晚自习，周穗岁一个劲地缠着他，让他给她讲数学题。
　　其实她对什么数学题不感兴趣，是对沈嘉行感兴趣。
　　而沈嘉行也看出来，但是配合她。

　　外面天色很暗，黑夜的渲染下让少年少女的心都有些躁动。

　　沈嘉行耐心地讲解着数学题，周穗岁时而点点头，时而装模作样地哦一声。其实她一道都没听懂。
　　后面她干脆直接不听了，偏头看他的侧脸，他的下颚线很优越，线条很明朗，周穗岁看的出了神。

　　沈嘉行偏过头，看到她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他挥了挥手，“干什么？”
　　周穗岁眯了眯眼，伸出手，沈嘉行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克制什么东西。

　　周穗岁任他抓住她的手，两个人对视了一分钟左右，周穗岁突然把脸迎上去，把唇覆在他脸上。
　　沈嘉行愣住了。

　　轻飘飘的一个吻，却让他起了反应，他眯了眯眼，看到周穗岁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十分镇定地翻着课本。

　　沈嘉行气笑了，把她的脸钳住，她有些痛，刚张开嘴想骂他，就被人封住唇。
　　她眼睛睁的老大，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地扇着，然后看着沈嘉行闭着的眼睛，也把眼睛闭上。
　　沈嘉行把人放开，周穗岁被亲的有些闷，沈嘉行看她那样有些得意。但周穗岁可不乐意了，刚刚沈嘉行咬了她，她现在嘴疼的要死。

　　她在那生着闷气。

　　沈嘉行看着她直笑，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分。他晃了晃她的手，周穗岁不理他。

　　“周穗岁？”
　　他哄她，声音也放的温柔。但周穗岁不吃这套。

　　“岁岁？”
　　他叫她小名，她打了个寒颤。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叫她，甚至语气有些冷。

　　她听到岁岁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脸不自觉的红了，于是把头埋的更低。

　　沈嘉行觉得这姑娘可太不好哄了，把声音放的低了些，凑到她耳边：“女朋友？”

　　周穗岁楞了，她追的他，沈嘉行对她的态度也是冷冷的，他今晚亲了她就已经够让她意外了，更别说这句女朋友。

　　还他.妈的这么撩人。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她抬起头，“我可没答应做你女朋友。”
　　沈嘉行觉得好笑，这姑娘天天绕着他跑，现在还要把关系撇干净了。

　　“好，你不是。”
　　周穗岁看他，脸色不太愉快。沈嘉行看着她有些红扑扑的脸，笑了：“我是你男朋友，行了吧。”
　　周穗岁笑了笑，“哪有你这样，连个表白都没有。”

　　沈嘉行笑了，盯着她看了好几十秒，然后低下头，在她嘴角啄了一下。

　　要让沈嘉行说情话，那确实不太可能，所以他用行动代替了语言，她懂了。

　　还好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