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麻儿羊

9、第 9 章

　　今天元宵节，我已经忙了很久，决定今天去看爸爸。我没告诉桑衡，他很忙，我不想因为这些让他放下工作迁就我。况且，我们不一定会走到结婚那一步，现在一切都还早。要是没有接到她妈妈的电话，我或许也不会那么早去他们家。在我看来，见双方家长多少意味着要确定以后的关系。
　　去之前给爸爸打了电话确定他在家。门开了，是那个女的。
　　“爸。”我直接推开铁门。朝着里屋叫。
　　“怡儿来了？快进来。”爸爸从客厅走了出来。
　　“子希呢？”
　　“我送他学小提琴了。”那个女人不屑地从我旁边过。
　　“爸，这是给你买的补品。还有这是给子希的衣服和鞋。他什么时候回来？”
　　“哟，我替我们希希谢你了。让你破费怎么好。”
　　爸爸拿出一支烟，“梅丽，看看锅里炖的东西怎么样了。”
　　“爸，我不是让你戒烟吗，你爱咳嗽，少抽烟。最近身体怎么样？”
　　“血压一直有些高。其他的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你明年毕业吧，打算做什么？或者来帮爸爸？”
　　“爸，我不懂做生意。只怕到时把你的家产全败光。”我抓起桌上的香蕉，随即又放下，要是那女人下了毒怎么办？呵呵，我真无聊。
　　“怎么不吃啊？”爸爸看着我。
　　“我怕有毒。”我笑眯眯的给爸爸说。他知道，我一向和那女人水火不容，他也没办法，每次我顶撞那个女人，爸爸都由着我。
　　“你这孩子。明天爸爸给你打点钱。前些日子我在外面忙也没顾上你，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爸爸这些年一直没照顾你，没尽到责任，就希望你不要怪爸爸。”
　　“不会，爸，我明白的。我不怪你。不用给我钱，我还有很多。”看着爸爸脸上的皱纹，我很心酸。
　　“要的，要的。以前过年，你总是在除夕晚上给爸爸要红包。”
　　“我今年，除夕在妈妈那过的。还有我，有男朋友了，是何伯伯朋友的儿子，对我很好，他是铭扬的总经理。”
　　“哦，铭扬，我知道。好，好，什么时候带来给爸爸看看。”
　　“好，等他空了，我就约你一起吃饭。”
　　和爸爸聊了会桑衡，我就起身了。我不可能在这里吃法。
　　“子希回来，告诉他找个周末，我带他去游乐园。”
　　“好，还是吃了饭走吧，怡儿。”
　　我摇摇头。“我去陈朵家，就是我室友，她最近受伤了，我去看看她。”
　　爸爸点点头，没说什么。那女人好像听到我的动静，从厨房出来，“怎么就走了，不多坐坐？”
　　“不了，对了，子希的衣服要不合身给我打电话，我去换。”
　　我穿好衣服，爸爸站在门边送我。“走了爸，改天再来。对了，今年，我和你过除夕。”然后我对爸爸会心的一笑。
　　“好。”听了这句话，爸爸神色都精神了。
　　“少抽烟，记得。”
　　“恩。”
　　从爸爸家出来，我一个人逛街。今天是元宵节。我是真打算去看陈朵的，已经几天没和她联系了。估计和阿健正甜蜜的过二人世界。我还是不去了。桑衡打电话说这几天开始面试招聘的模特，很忙。他要亲自挑选人。今天估计也不能回家吃饭。已经很久没一个人呆呆了，我决定今天哪也不去。在家里，一个人，清净的看电视。

　　“小姐贵姓？”桑衡看着面前坐下的一个女人。五官挺精致，看了她的招聘信息，还比较满意。
　　“徐，徐利。”徐利坐下去后，看了面前这个男人，和阿健差不多大，也就27，8。长得很俊，很有魄力。偶尔瞥到电视上说过。
　　“那徐小姐以前做过平面模特这类的工作吗？”
　　“没有。介意我吸烟吗？”说着，徐利从包里拿出一支烟。
　　“可以。”桑衡看着她熟练地点起烟，然后抬头看他，那个眼神竟让他觉得有些像《2046》里张曼玉。他突然决定就要她了。和她寒暄几句就结束了面试。他让徐利回去等电话。
　　徐利出去后，桑衡告诉秘书面试就到这里，然后把徐利的简历交给秘书转给人事部经理。

　　第二天徐利接到了电话，她有些兴奋，这恐怕是她20几年来最正经的一份工作。晚上她画了很精致的状，穿了很性感的裙子，套了一件大衣。她去“零距离”，她想去碰碰阿健。上次那事儿以后，她就没再见过阿健了，她也刻意地去回避，阿健那晚是真的生气了。她进去后，在大厅的吧台前坐了下来。服务生看到她很热情地招呼。
　　“阿健呢？来没来？”她接过调酒师递来的红酒。
　　“没，大哥从过年到现在，晚上都没来，到是简哥，基本上每天都来。喏，在那边喝酒呢。”
　　徐利顺着目光看到了在角落里坐着的简天皓。眼睛看着大厅中央跳舞的人。她拿着酒坐了过去。坐下后，简天皓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
　　“简天皓，我欠你钱了还是怎样，给我这副脸色。”
　　“我怎么了？我该敲着锣打着鼓迎接你徐姐？”他点燃一支烟，看着徐利。
　　“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只是怕在我这地方，怠慢着徐姐您了。”他吸了一口，然后悠闲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瞒着的怒火。
　　“你不就是为那贱女人报不平吗？她还真有本事，勾引一个，还有一个为她撑腰。行，我今天心情好不给你吵。”
　　简天皓听到她的话，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哦，忘了告诉你，我今天刚去面试了一份工作，为一个产品做代言，铭扬，你应该知道吧，那个经理挺帅的，也年轻，说不定我也可以当个经理夫人。”
　　“你说是哪个公司？”简天皓着急地问她。
　　“铭扬，还不错吧。”
　　“你做人做事最好本分点，不要为自己招惹麻烦。”他紧紧地抿着唇，他不希望徐利最点什么而伤害到苏怡。
　　“我做什么，你管的着？”她站起身，轻蔑地看着他。
　　“走着瞧。”他冷冷地望着她。
　　徐利转身就走了，还打了一个寒颤。她不知道苏怡的男朋友就是桑衡，她以为只是上次的事做的太过分，简天皓他们要她收敛点。

　　12.
　　暖雨晴风处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春天悄无声息地到来，大地又苏醒了，不像冬天一样，天灰蒙蒙的，到处死气沉沉。
　　这学期的课已经可上可不上了。我基本没去过，忙着物色学校。陈朵找到了她的辅导员，老师为她伤了腰骨不能继续跳舞而可惜。可以让她回家好好修养，等着拿毕业证。原本她打算进一个什么歌舞团之类的，做个职业舞蹈演员，现在是不可能了。
　　我们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我签到了市区的一个小学。本来可以高中，初中随选的，可是我不想把自己搞的那么累，于是就进了一个小学。小孩子教起来比较轻松，也不用太费精力。爸爸知道了我的决定，没说什么，只让我自己做决定，我高兴就好。妈妈更赞成，说这样我不用太辛苦。陈朵因为学的舞蹈，可是也懂声乐方面的东西，他爸爸托人给她找了一个学校，和我的学校离的还算近。
　　如果，只是如果，我知道这是我走进漩涡的第一步，那我宁愿不踏进去。
　　转眼，六月已经到了。夏天开始了。我毕业了。结束了17年的读书生涯，我解脱了，可是没有想象中轻松。我怀念那种生活。怀念逃课，在图书馆查资料，自习。我在班上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除了上课，我很难和那些同学见面。有时在学校遇上了，也就是点头招呼一声。可是在吃散伙饭那天晚上。大家都纷纷来敬我酒，还有好几个男同学嚷着要我电话号码，说是平时都没胆问，今晚喝了酒，总算是问出来了。班长坐我旁边，一直笑。我和她算常来往，班上有什么事儿都是她联系我。几个男同学走后，她凑着脑袋问我：“苏怡，你不知道，他们都问了我好几次，可是我不敢冒然的给他们，怎么也要你同意才好。”
　　“谢谢，林班长，这4年，可是麻烦了你不少，我敬你一杯吧，以后工作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随时找我，我一定尽力帮你。”
　　她笑着和我碰杯，“我决不怕麻烦你。”
　　原来有那么多好人，我忽略掉了。吃了几口菜，她又问：“你有男朋友了吧，上次我在学校门口，看到你上了一个人的车，还是辆大奔。人长的有型，看着对你态度也很好。”
　　我笑笑，点头。“恩，他是我男朋友。”
　　一旁的张小娟尖叫，“啊，苏怡，你有男朋友了？”
　　我疑惑地望着她，然后点了下头。
　　“完了，完了。”
　　“怎么了？”看着她那样，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我的赌注下错了。你知道吧，我可是在你身上压了大注呢。去年，我们寝室有天晚上八卦班上的同学，说着说着就提到你了。大伙都喜欢你，就是平时和你接触少了，不了解。她们说你肯定有男朋友了。因为你都不理那些追求你的男生。我说你没有，我重来没见过你和男伴在一起。看着你就像仙女一样，不食人间烟火啊。”
　　“我有那么好？完了，这次让你大出血了，我的确有男朋友了，在一起半年多了。”
　　接着凑过来几人，“张小娟，我的保湿乳液”“我的睫毛膏”“我的眼霜”一个个都对着张小娟。她无奈地望着我。我耸耸肩。“恕我爱莫能助。不过为了弥补你地大出血，改天做东，请你吃好的。”
　　“苏大美女偏心。这里听者有份。”李倩嘟着嘴。她是个很可爱的女生。我其实也关注过她，长得很像芭比，眼睛挺大，眨起来和芭比一个样。
　　“好，小声点。只限这桌啊，不然我可要拉你们一起，一个个输血给我。”
　　晚饭散了后，大家兴致未尽，说是要去唱歌。有人提议去“零距离”。我借故有事要回家处理不去。可是班长硬拉着我，说平时的活动我都找借口，这次非去不可。我问为什么去那儿。
　　“那里环境不错，服务也很好。再说，班费还剩那么多，咱们得好好花，也去享受享受。”
　　有什么好享受的。我心里想，那么大个地方，总不会那么巧遇上他吧。阿健晚上在家陪朵朵自然不会在。我也不好给阿健电话，让他给我们留一个包间。再说现在还没八点，应该还有房间。简天皓也不会每天去那守着吧。他不是很忙吗？应该不会在那里吧。在反复的挣扎中，我们到了门口。
　　“零距离”俱乐部很大。一楼是个酒吧，有很多人喜欢在里面喝酒，跳舞。二楼和三楼是唱歌的地方。再楼上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看电梯标志，4楼是洗浴中心，5楼是美容室，6楼是棋牌室，7楼直到15楼是住房。16楼是会议室。这一栋楼把什么服务都揽完了。不得不说，他的生意做的还挺不错。上次阿健生日也是我第一次去那里，我们是在一楼的一间包间里玩的。
　　浩浩荡荡地20多个人上了2楼。在大厅，班长和前台小姐交涉着。小姐很遗憾地说大厅和总统厅都已经满了。大家都有些不开心，议论着换下一个地方。
　　“把VIP给他们。”一个声音从后面窜出来。
　　简天皓从一楼出来，本想去“焦点”看看，可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怡。她穿着一件T恤，长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站在那群人中，还是很显眼。好奇心让他跟着这些人上了2楼。
　　“总经理，他们没有预约。”
　　“我知道，把房间开给他们。”
　　“可是，今晚李经理走之前说，VIP房留给一个姓王的先生。”服务小姐有些疑惑的解释。
　　“我会给王先生打电话。你按我说的办。”
　　班长眼直溜溜地看着简天皓。我拉拉她。她马上回神，一边道谢，一边叫大家跟着服务生去。我停在原地。抬头看他。
　　“很巧。希望你今晚尽兴而归。”
　　“谢谢。”然后我就转身跟着大家去房间了。
　　我心里有些情愫，他是因为我在那里的缘故吗？随即打消念头。不是。只是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可是看那个小姐的脸色，王先生似乎是个很重要的角色。然后我又想到了那个小姐叫他总经理。原来他也是一个总经理啊。还以为混□□地都叫大哥呢。这里可是一个正常营业地娱乐场所，所以那些头衔自是需要的。他今天穿的很随意，一件T恤，一条休闲裤。
　　中场，服务生送来了几个20层的水果大拼盘和几瓶红酒，说是总经理送给大家，祝大家毕业愉快。我心里暗暗一惊，这可算欠了他一个人情。
　　班长已经被简天皓的行动感动地不行了，嚷着毕业后来这里找工作。张小娟笑她，“你问他有没有孩子，给他孩子做家庭教师岂不是更实在？”
　　一群人又闹了起来。我在沙发上微笑。可惜班长你没机会呢。他好像还没结婚。当然我没说。

　　她和那群人一直玩到11点过。有些同学喝醉了，清醒的就拖着拽着地送上车。她很清醒。脸微微红，应该也是喝了点酒。有几个男的和她说着什么，她微笑着摇头，然后指着停在路边的计程车。又和几个女伴说了几句，和她们拥抱。随后就一个人上车了。简天皓突然觉得希望自己是个女的，那样还可以和她拥抱。他缓缓地把车开上路，跟着那辆计程车。走了一会他发现，那不是回家的路。这么大晚上的，她要去哪里？难道是去她男朋友家？心里突然有些酸。
　　车停在了滨江大道上。她下了车。一个人沿着江边走。她把头发散开，微风吹着头发轻轻地飞了起来。在一处她停了下来。双手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江面地点点微光。他就那么远远的看着苏怡，看着这个离他不到5米却遥不可及的女人。他倚在远处的栏杆边，点燃烟，再回头，看到了路灯下的她，在流泪。一直以来她都是个很坚强的人，至少他这么认为。那次陈朵在医院，她哭得肝肠寸断。现在，她静静地站着，流泪。她心里应该很苦吧，难道是因为她的感情事？他终究是没有勇气走上前去问她怎么哭了，给她擦眼泪，借个肩膀给她。她不属于他。12点的时候她接了一个电话，脸上有淡淡地笑容，可是那笑容随即就没了。放下电话她又继续先前的动作，思考。他抽了差不多半包烟，苏怡还是没走。中途阿健打来电话，他直接掐了，回了条短信说他在忙。半夜的江边已经下凉。男男女女的还有很多，热起来了，晚上这里就会有很多人。

　　我看了看表，已经不知不觉快一点了。今天是我22岁的生日。12点一过，我对自己说了句生日快乐。看着面前地江面，突然想起李清照《凤凰台上忆吹箫•香冷金猊》里有一句“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是的，只有此景应我，我希望一家团聚。这个愿望只能随着流水，离我远去。朵朵12点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说明天要给我好好庆祝，我让她别忙了，我只想在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