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麻儿羊

6、第 6 章

　　“徐利。”一个声音在夜空清脆的叫了一声。所有的人都回头。
　　阿健的烟抽完了，苏怡还没到。他就下楼准备去买。当他看到徐利站在那里，旁边几个人围成一堆，他脑袋轰一下空白了。他跑过去，看到了在地上的陈朵，她的脸白的吓人，蜷成一团。
　　徐利看到阿健，愣在那不知该怎么办。阿健拿起电话打了120。徐利准备走。
　　“回来。”阿健吼了她一声。然后他走到徐利面前，“啪”的一声，重重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先还你这个，徐利，要是陈朵有什么事我要你的命。滚。”他下意识的看了那几个人。
　　徐利眼里的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也许她错了。她只是噎不下那口气，想找陈朵出气，她想阿健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可是那耳光把她打的彻底清醒了。
　　陈朵觉得自己暖和了一点，她很吃力地睁开眼睛。阿健，是阿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阿健用力的把脸贴着她。“乖，马上，救护车马上就到。”陈朵的腹部很痛，她本想告诉阿健，“她要死了，可是她现在想再见见爸爸妈妈，见苏怡，还有他。”
　　“朵朵，朵朵。”阿健不停地唤她。
　　陈朵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阿健被拦在了外面。他重重的一拳打在了墙上。给苏怡打了电话，她说她刚到，阿健让她赶省医院来。他想到今天晚上会有很多人在他的场子倒计时过新年，有些不放心，给简天皓打了电话。
　　“你晚上去看一下那边，我在医院，估计回不来了。”
　　“什么事？”简天皓旁边有些嘈杂，但是过了一下就安静了。
　　“陈朵被打了。徐利找人干的。刚进手术室。”
　　简天皓听他的话就知道了，他喜欢的是陈朵。大概徐利知道了。
　　“我马上过来。等我。”
　　“不用了天皓。你要看着场子。我怕有人在里面乱搞。要是警察突袭检查，查到了就完了。”
　　“我操。什么时候了你还安排那些。今晚关门，全放假。”然后简天皓就挂了电话。

　　9.
　　我跑着上了楼，桑衡紧紧地牵着我。“慢点苏怡，小心扭到脚。”
　　在手术室前面，我停了下来。阿健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旁边还有一个人，是简天皓。他单脚直立靠在墙边。低着头按着手机。
　　“阿健。”我叫了他一声。他立刻抬起头来望着我。然后简天皓也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我，还移动目光看了一下桑衡。
　　“你来了。还没出来。”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进医院了？”我有些激动的吼道。桑衡轻轻地拉了拉我。
　　“对不起。”阿健望着我，眼里充满了不安，充满了内疚。
　　“对不起。我只是紧张朵朵。”然后我抬头看着那个亮着的红灯。然后听到桑衡和阿健的自我介绍。阿健还介绍了一下简天皓。他冲我和桑衡点了点头，我勉强的也点了一下。桑衡走过来轻轻搂着我。阿健对着我说着整件事。我听到后心一痛，眼泪就出来。如果在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赶去找她，那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都是我不好。
　　“别哭，苏怡，陈朵会没事的。你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是吧。”桑衡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安慰我。
　　“都是我，要是我早点出来，我”我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只顾及自己的幸福，可是朵朵呢。
　　“好了，不哭了，我带你去洗手间弄一下。”

　　“她好像有些情绪不稳定。”看着苏怡那个样，简天皓对阿健说。
　　“她很自责。陈朵和我分开后找了她，好像她有事耽搁了，所以。”
　　“徐利他妈的还真敢做。你准备怎么办？”简天皓看着阿健。
　　“报警。还有那几个人，私下我会解决。”
　　“她太骄傲了。”简天皓拿出一支烟，忽然意识到这是医院，又放了回去。
　　“你什么感受？”
　　“什么什么感受？”
　　阿健苦笑了一下：“那两个人，你看了没感觉。”
　　“我当然希望现在在她旁边的人是我，可是，好像我现在赢不了这个桑衡。你没见刚才她望我那表情，都快冷死我了。”
　　然后看到桑衡牵着苏怡过来了。苏怡的眼睛哭得红红的，还有些仲。他突然觉得很心痛。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一个小说过去了，我在门口踱来踱去，我正想说怎么还不出来，转头看到三个男人都注视着我。大概我走的让他们心烦了。然后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我第一时间抓着他的胳膊，“医生，我妹妹怎么样？”
　　“目前已经没大碍了，马上转入普通病房，家属跟我来一下。”
　　我看了看阿健，他跟在了我后面。进了办公室，医生示意我们坐下。
　　“她身上有很多瘀伤。腹部和脊椎都很严重。可能以后不能长时间做高柔韧度的动作，还有，可能以后会影响生育。”
　　“她是个舞蹈演员，医生，她这辈子就靠着舞蹈生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复原？”听到医生的话，我心里像猫爪子在抓一下，一下一下的麻麻的疼。
　　“舞肯定以后不能跳了。至于能不能恢复，你知道，医学界没有绝对。这要看病人的情况。”
　　我去办了住院手续，在那等缴费的时候，我低着头看地面。心里乱七八糟。
　　“苏小姐。”旁边有人唤我，我抬起头，看到了简天皓。我没答应他，也没打算说什么。就望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其实刚才在医院我看到他还是有些感动，他能和我们一起在医院守候朵朵，或许他并不是很坏的一个人。
　　“别太自责，这事与你无关。”他停了停，转过身走人。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我说：“新年快乐！”然后微笑着走了。我愣了两秒，听到后面站着的人催促：“小姐，麻烦快点。”我回神，已经轮到我了。
　　回到病房，只有阿键和桑衡守在那，简天皓走了。那他刚才也许只是顺路碰到我而已。不是故意来给我说那些话的吧。
　　朵朵要明天早上才能醒来，我让桑衡回家休息，他执意要在医院陪我。阿健让医生把朵朵调到私人病房，房间还算大，有空调，也不冷。我去洗手间打了一盆热水，给朵朵擦脸。脸上有些擦伤。陈朵最爱的就是她的那张脸，一直保养的像婴儿的皮肤一样，现在这个样，她看到怕是要尖叫。眼泪又出来了，我一想到自己为了幸福让朵朵躺在这床上受罪，心里就难受。当时是什么情景啊？敢拿酒瓶砸人脑袋的陈朵，被几个人打的一点还击力也没有。
　　“苏怡，要不我们回去吧，阿健在这里，你别太担心。你情绪有些不稳定，我怕你身体受不了。”桑衡拿着纸巾给我擦眼泪，
　　我摇摇头。我想守着朵朵，看她醒来，给她道歉。我不能再自私了。
　　“苏怡，你让桑衡送你回家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过来也行。”阿健接着说。
　　我还是摇头。
　　“对了，要不要通知她的爸爸妈妈？”
　　我接着摇头。“她爸妈今年25年结婚纪念日，去欧洲旅游去了。我想她也不想告诉她的爸妈吧。”然后我端着盆子进了洗手间。
　　“我们去沙发坐坐吧。”桑衡拉着我过去。然后我就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点滴一滴一滴地灌进朵朵身体。阿健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也许是眼睛哭得疲劳了，我迷糊着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眼睛很痛，我强忍着睁开，房间的灯光让我不适应，我又闭了一下。
　　“醒了？”阿健回头望着我。一看他就一宿没合眼，脸色很差，两腮有明显的胡渣。
　　“恩。桑衡呢阿健？”
　　我身上搭着一床羊毛被，头枕着桑衡车里的靠枕。这些都是他车上的东西。
　　“他刚出去，买早饭去了。”
　　“哦。”我一看表，已经7点了。朵朵安静地呼吸着，脸色好了一些。
　　“你们很好吧！”桑衡又说了一句。
　　“恩？”意识到他是在说我和桑衡，我又补充：“挺好。很幸福。”
　　阿健笑笑，“看出来了。你睡着了，他坚持去车里给你拿毯子，说是你不喜欢陌生的东西。有轻微洁癖。”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一般只用身边人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用陌生人的让我感到不安。医院的被子如果搭在我身上，可能我早已经醒了。
　　“你爱朵朵，是吧。”我起身穿好鞋，整理毯子。
　　“爱，而且比想象中爱。”他坚定的望着朵朵。我心里有些担心，照朵朵的性格，她会和阿健在一起吗？
　　“我已经报警了，让警方处理这件事。我还会私下解决，她们欠她的，我会加倍拿回来。”阿健的声音，有些冷，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进洗手间洗漱。
　　在床边站了一会，朵朵的身子动了动，然后她呻吟了一下。慢慢的睁开眼睛。
　　“朵朵，你怎么样？痛不痛。”我急切地问她。
　　她看到我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摇头。这就是我们的陈朵。她永远一副轻松的姿态。阿健忙出去叫医生。医生是和桑衡一起进来的。不是昨天做手术那个，是另一个。桑衡放下东西，走到了我旁边，握着我的手。“这位是张院长。”桑衡给我们介绍。
　　她看了看朵朵的眼睛，又摸了一下她的脉，像个老中医一样,“没大碍了，住10天院，慢慢恢复就可以出去了。”
　　“谢谢你，张伯伯。这10天还劳烦您多照顾。改天我在登门拜访您。”
　　那个张医生点了点头。望着我，然后问“女朋友？”
　　桑衡点了点头。“对，就是何伯伯家女儿。这位是病人的男朋友。”
　　“苏怡，叫张伯伯吧，他是爸爸的好朋友。”我随他叫了一声张伯伯。
　　“年轻人，要好好处理感情问题，不要太冲动。有些时候会影响自己一生。”
　　显然这话是对大家说，但针对阿健和朵朵的。我们全部点了点头。
　　“我还有会。先走了。空闲了再过来。”
　　桑衡走到他前面，开门送他出去。
　　“想喝水吗？”我问朵朵。她摇摇头。她一直没看向右边。阿健直直的站在那里。
　　我摸摸她的脸，“乖，好好听阿健和你说话。姐姐出去吃点东西。”然后我和桑衡拿起桌上的早饭出去了。
　　苏怡和桑衡出去后，陈朵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她其实不累，只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阿健。
　　看着她闭上眼睛，阿健以为她累了，就轻轻地坐了下来。给她拉好杯子。朵朵醒了，他的心也一下放下了。有电话来，他起身出去了。
　　门没有掩完，外面很安静，陈朵听到了阿健的对话。阿健进来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再睡会吧。你饿不饿？或者喝点水？”他有些不知所措。
　　陈朵看着他，他一夜的疲劳全显在了脸上。胡渣到处都是。眼睛黑的像熊猫。
　　发现她盯着他的脸，阿健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去整理。”
　　陈朵笑了笑，“像国宝。”三个字说的很轻。
　　阿健听了她的话，脸顿时笑得像五月的花儿，有了夏天的阳光，变得光彩夺目。他给朵朵倒了一杯水，拿了一根软质皮管，放进她嘴里。陈朵吸了几下。
　　“朵朵，睡会吧。这样体力恢复的快点。”
　　陈朵望着他不说话。过了很久，她才张嘴：“我们销案吧。”
　　阿健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她听到刚才的电话了。简天皓打电话来问陈朵的情况，说是警局那边他安排好了，等陈朵好点，那边来人录口供。
　　“不可能，她这样伤害你，我报警算便宜她了。”其实他打算先报警，过阵子会再找人算账。现在他私了是不能很顺利的。徐利身边肯定有人罩着。虽然他和简天皓不怕那些人，可是一直以来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事先报警，性质就不同了。
　　陈朵摇摇头。“我不怪她，你也不要为难她好吗？”
　　“你知道吗，你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是由我引起的。我能坐安心吗？”他坐下来，摸着她的脸，几处擦伤已经结疤了，可是身上的怎么办？她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她的舞姿那么完美，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的爱情开头已经很难了，阿健，我们就平淡点过吧。以后和她不往来了。”
　　阿健听到她的话，心里又惊又喜，那句我们的爱情，听得他心里跟和了蜂蜜似的。“你是说，我们？我们？”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是的，陈朵想的很清楚。她开始还不接受阿健突来的爱情。可是受伤的时候，她明白自己是爱阿健的，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她更要珍惜阿健的爱。她点点头然后说：“我们销案好吗？”
　　看着她那坚持的样子，阿健只好无奈的点点头。陈朵想撑起身子，结果发现用不上力，而且很痛。
　　“别动，会弄到受伤的地方。”阿健看着陈朵吃痛的表情，心很痛，眼里水朦朦一片：“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害你这样，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朵朵，这辈子，我就一直跟着你。”
　　陈朵发现自己比想象中伤的厉害。再看阿健的表情，她禁不止问：“我到底伤到哪了？老实告诉我。”
　　阿健半天说不出话来。陈朵已经猜到了大半，“我伤到脊椎了？”阿健点点头。“很严重？”阿健继续点头，然后摇头，“医生说，慢慢恢复会好的。”
　　“还有什么？”
　　瞒不下去，他牵着他的手，“你以后可能不能跳舞了。还有……”
　　“还有什么？”
　　“可能不能生小孩。”
　　阿健的话像两个原子弹，仍在陈朵身上，“轰”的一声，炸得她粉身碎骨。她三岁开始到少年宫学习舞蹈，年幼的她在众多人中就崭露头角。18年，它与她相伴18年，以后她就不能在陪伴它了。她爱阿健，可是阿健是个男人。她希望以后和他结婚，给她生孩子。可是，以后，她还有那个机会吗？她忽然觉得老天待她很差，送了她一样爱情，却剥夺了另外两样同样珍贵的东西。那阿健刚才说的要照顾她一辈子是不是可怜她？
　　像看出了她的心思，阿健加大手的力度，严肃地说：“陈朵，不管你怎么想，可是我不这么想。你不能跳舞，以后也不用工作，我阿健能养你，你不能生孩子，咱不生。我爱你就够了，不用爱孩子。”
　　她是脆弱的，她知道他不是哄他开心，他真是这么想的。眼里的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阿健心疼的给她擦掉。
　　“好，以后你养我。反正跳了那么多年，我也累了。”然后她路出了一个开心地笑容。就在刚才她犹豫了，她不想以后给他带来负担，可是这份爱来的太不容易了，既然一切都是天意，那她就接受吧。如果哪天阿健不要她了，她就不再纠缠他，离开他过新的生活。
　　“要喝粥吗？桑衡买了你的份。”她折腾了一晚上，早饿了。
　　“我快饿晕了。”阿健转身去拿粥，“那你不早说。”然后摇起病床，一点一点的喂她。
　　那一刻，两人心中更加坚定这份爱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