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麻儿羊

21、第 21 章

　　19．
　　国庆节快到了。我又有假期了。真好。想着已经开学这么久了，今天下午没课，我想去幼儿园找子希。
　　我到办公室找到了以前子希的老师。我去幼儿园接过子希几次，所以也认识她。虽然子希今年该上大班了，可是我想问熟人总方便一点。
　　“舒老师。”我敲了办公室的门。她抬起头看着我。
　　“呀，你是，那个苏子希的姐姐吧。”
　　“对啊，你还记得啊。”
　　“怎么不记得。苏子希那么可爱。说起来有半年没见他了，还挺想他的，他还好吗？”
　　“半年？”我惊讶地回问她。
　　“4月中旬的时候他妈妈就来办了转学手续，说是找个离家近点的学校方便些。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了。”说完我看到那个老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恩，我有去找他，可是他妈带着他搬家了。我找不到他，所以想来学校找找看。你能给我找找他妈妈的联系方式吗？”
　　“恩，这个能帮的上你。你等等啊。”然后她就起身在一堆文件夹里找东西。
　　“找到了。”
　　我记下了刘梅丽的电话，道谢后就走了。出了学校我就给她打电话，可是让我郁闷的是，电话里一个温柔的声音对我说，您拨的号码是空号。她是真的想把我和子希分开吗？我觉得有些无助，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在街上逛着，走到中心广场的时候，我看到了商场4楼上的液晶大电视转播着本地新闻。我重来没有太在意上面的东西，可是当我听到新闻里说本市公安局经过6年的努力破了一起涉嫌境外的贩毒案，而这个案件的头目郑一齐已经在今天中午警察抵达其住宅以前自杀。警方现在正在着手调查整起案件涉及的人。后面的我没认真听，心里纠了一把，郑一齐死了。还有个很响的名字，谭生，已经被抓，等着坐牢了。我心神不定的在街上继续走，走累了干脆就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我想我应该高兴的，应该觉得痛快的，害我失去爸爸的人得到报应了，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心沉重的像搁了一块石头在上面。
　　想了很久很久，还是拿起了电话，可是电话一直通着没人接。我又给阿健打电话，关机了。我着急的按着朵朵的名字，拨过去，接了起来。
　　“朵朵，你在哪呢？阿健和你在一起吗？”
　　“什么事苏怡，慢慢说。我在学校呢，还没下课。”
　　“郑一齐死了。”
　　朵朵很久没说话。“朵朵？”
　　“我在。没想到这么快。苏伯伯可以安息了。”
　　朵朵的口气好像已经知道郑一齐会死，可是她却没说别的。
　　“阿健关机了。”
　　“恩。他大概现在有些事要处理。你别担心，没事的。”
　　挂了电话，我看到公车到站，就下了。随手拦下了一个出租车，“师傅，麻烦去江洋港区。”
　　“哦，小姐，这个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去了。今天上午去那边的路都被封了，听说抓了很多人，警察破了一起很大的贩毒案。真是大快人心啊。”
　　连出租车司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应该对全市人民来说都是个大好消息吧。一路无话，师傅到是把收音机打开了，还是那则大新闻，我市警察破了一起很大的贩毒案，谁谁谁被抓，谁谁谁怎样。我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听进去。我想，如果我感觉对了，他在那吧。
　　车在还有一公里左右到的时候不能前进了，师傅很抱歉。我付了钱下车。前面停了很多警察，还站了交警，盘问着进去的车。我走过去，一个高高的交警走过来：“小姐，这一带被封锁了，请问您是？”
　　“我住里面。？”
　　“那请你把身份证给我登记核实一下好吗？”
　　我看看他，还是个大难题，可是我又想，不一定我家的房子就是用我的名字立户买的呀，我怕什么。拿出包把身份证递给他。这时，一旁一个等级高一点的交警朝这边喊了一声，面前的同志应了一声。我赶紧说：“同志，能快点吗？我想上厕所。”然后露出难得的标准笑容。那男的笑了一下点头放我进去了。进去以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么大一个地方，郑一齐的住宅在哪里？上次简天皓带我出去的时候，我意识很模糊，根本记不得怎么出来的。小区里安静极了，正在着急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车开了过去，警车，在前面往右转。我快步跟上去。转角以后，那里一目了然。房子外面的草坪围上了警戒线，门口停着几辆警车，还有很多警察。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门口站着的女警不让我进。
　　“同志，请问简天皓在里面吗？”
　　她看了我一眼“谁是简天皓？”这时从里面出来了几个警察。一个看上去较老的看到我以后问：“这里不准进。”
　　“我是简天皓的亲人。”
　　“简天皓？正好，你进去劝劝他，碍于这次是他帮助我们破案我才允许他在这里的。一般不管是什么人，我们都不允许进入案发现场。他在楼上房间里。”
　　我点点头，跑了进去。我猜的没错，简天皓果然在这里。找到楼梯，有些急，我一下跌倒了，楼梯搁着我的膝盖很疼。楼上房间很多，我一间一间的打开，都是放的一些家具，花瓶之类的摆设。里面那间屋门虚掩着，我在门缝里看到了一个背影，阳台上，他倚着玻璃门坐着，一旁青烟袅袅。我推开门，轻轻地走了进去。烟味呛的我咳了几下。简天皓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大概没发现我。我走近他，靠近他蹲下。他手里的烟已经快燃尽了，一旁全是烟蒂。抽掉他手里的烟。他转过头看着我，那个表情，让我心疼，眉头紧锁，眼圈红红的。我轻轻转蹲为跪，刚才搁着的膝盖疼的让我抽搐了一下。简天皓靠在我的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我轻轻地摸着他的头。我们谁也没说话，那时，我想，就这样吧，他很需要我。夜幕已经拉下来了，路灯隐隐的透着光。我捧着他的脸，“回家吧。”
　　简天皓没说话，紧紧的抱着我。我知道他心里很难受，这里以前是他的家，这里有他的亲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而且我知道送走亲人的是他自己。他一定在心里挣扎过，痛过，可是他还是做了那个决定。
　　他慢慢站了起来，扶起我，可能是跪的太久，我一下没站稳，软了下去。简天皓搂着我，头顶飘来一句：“对不起。”
　　我摇摇头，“走吧。”然后走在他的后面，还好今天不是穿的高跟鞋。到了楼下，我看到只有几个警察在门口守着了，大概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上了车，简天皓看了一眼房子就发动车走了。我看着他，一言难尽。
　　电话响了起来，我一看，是朵朵打来的。我接起，“苏怡，你在哪？”
　　“在回家的路上。”
　　“我也回家了，我刚打通阿健的电话，他正在帮简大哥办事。”
　　“恩。我和他现在在一块。”
　　“你，和简大哥？”
　　“对。”
　　我听到陈朵深吸了一口气。“那我放心了。我挂了啊。”
　　收起电话，我们继续无言。我突然觉得有些无奈，这样的气氛很僵。我偷偷看了他几眼，他的表情很凝重，一门心思的看着前面，可是却有心事。我望着窗外，一只手不自觉的揉着膝盖。沉默很久很久，到家了。简天皓把车停在楼下，我没立即下去。过了会，我还是忍不住了：“我上去了。”
　　刚打开车门，手腕被拉住了。我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轻轻地摇头，放开我的手，半晌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本想说是我应该做的。可是后半句我硬生的吞了下去。我们只能算很普通的朋友，尽管有爱牵扯在里面，可是一直以来我们的关系都保持的很生疏。我想我不应该把人都拒之门外，他为我，做了很多很多。
　　下车前，我还是说了一句：“有需要，可以找我。”然后我就下车了。电梯关上的那一霎那，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站在车旁看着我，我好像觉得这一刻不应该离开他。
　　回家以后，我没有开灯，走到窗前，果然他还没走。我合上窗帘，进浴室洗澡。洗好澡我上床打开电视，不停地换台。心里乱麻麻的。手机有简讯来，我拿过来一看，是简天皓的号码，我一直没有存他的电话，可是看到那串数字，我知道是他。
　　简讯只有四个字：“我需要你。”
　　电话仍到一旁，头重重的撞倒床上。我是不是爱着简天皓？这四个字让我眼眶发热。我知道他没走。我急急地穿上一双凉拖鞋拿着钥匙出了门。我站在大楼的门口，看着车里的他。他扔掉手里的烟，下车，然后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会着凉。”说完这句话，简天皓紧紧地抱着我。我反映了两秒，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腰上。
　　很久我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是你给警方提供消息的吧。”简天皓点点头。
　　“你真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简天皓，你这样为我让我很内疚。我知道现在的你很痛，很愧疚。如果这个时候我还是把你据之千里之外，那我真的是良心被狗刁去了。”
　　“如果是因为感激我所作的这些而和我在一起，那我宁愿继续一个人爱你。”
　　我摇摇头。“我是因为爱你才感激你。”
　　说出那句话以后，我突然觉得很释怀。原来我的心里真的是爱着简天皓，看着他痛我也会痛，看着他伤心我也会伤心。或许我以前根本不是爱桑衡，和他在一起只是我需要的那种安心宁静的感觉。没有太多的激情，没有突然的心动。
　　“苏怡。”简天皓更加用力的抱紧我。我也紧紧的抱着他。是的，我爱他。
　　那一夜简天皓在我家里过的。半夜我起来喝水的时候看着他在阳台上抽烟，我没有打扰他。
　　早上我很早就起来了，今天早课是我的。我把鲜牛奶和面包放在桌上，走时还写了张字条放在桌上。“我上班了，等我回来。”

　　简天皓醒来已是九点过了。临近天亮才睡，醒来有些头晕。看着客厅桌上的牛奶和面包，他心里暖和极了。字条上写着几个很秀气的字：“我上班了，等我回来。”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卧室里，苏怡给他备好了新的毛巾牙刷。他洗了澡。想冲掉以前一切的包袱。这不是梦，苏怡真真切切的走近他的生活了。
　　“阿健。事情都办好了吗？”
　　“恩，差不多了。手续明天就下来，我已经给他们买好了机票。”
　　“谢谢。”
　　“我们还需客气。你，没事吧。”
　　“没事，做决定以前我就想好了会发生的事，放心吧。”
　　“那就好。”
　　“呃。阿健。”
　　“恩？”正准备挂电话，简天皓叫住了阿健。
　　“没什么，再说吧。”
　　简天皓没立刻说他和苏怡的事，他突然觉得心虚，害怕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如果苏怡昨晚只是为了安慰他？阿健把事情处理好了他就放心了。为了携开干爹的老底，他找到了干爹身边的人，他以家庭着手，让这个人帮他。事情有眉目以后他找到了公安局和警方一起联合布局。或许人们会说他十恶不赦吧。干爹在扣枪前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当年真不该带你回来。”
　　是的，郑一齐永远不会原谅这个养子。他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