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麻儿羊

11、第 11 章

　　13.
　　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和桑衡见面了。偶尔偷闲打个电话。刚开学不久，我对学校的很多事都不熟悉，每样都得自己来，原本应该从一年级开始的，但是三年级有个班主任请了产假，我正好替她。充实地生活让我觉得有意义。
　　今天周末，我准备到铭扬找桑衡，给他送午饭。9月的太阳还有些热辣，在大厅的时候，我被前台的小姐叫住了。“怎么？”我疑惑地望着她。
　　“小姐，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没，我找桑衡。”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您是不能直接上去找总经理的。或者您给他拨个电话。
　　我拿出电话，可是打了两遍都没人接，现在是午饭时间，说不定他现在正在觅食。
　　我望着那位小姐，她笑笑，然后做自己的事情，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总经理，难得今天你有空能一起吃个午饭。”
　　“不客气徐小姐。这几个月你们都很辛苦，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桑衡礼貌地回应着徐利。
　　徐利今天很高兴，这是她第一次约到桑衡吃饭。虽然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这个才貌出众的总经理已经有女朋友了，可是她还是想找机会和他接近。毕竟，对象各方面都不错，还可以说优秀。前几次约他，他都借故退掉了。而自己也卖命的学习一些东西，练形体。前天终于拍好广告，她得好好和桑衡接触了解一下。两人从电梯里下来，她走到拐角，看到大厅里的一个人，瞬时就愣了。她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打电话，可是还是没人接。正准备走，听到了桑衡叫我。我回头，看到了他，还有他身边的徐利。
　　“苏怡，你怎么来了？”他走过来揽着我。满脸开心的样子。
　　“给你送饭。”说着，我把保温瓶递给他。
　　“爱心午餐。”他开心的接过。
　　“你好啊，苏怡。”徐利眯着眼对着我笑。我看着心里觉得不顺畅。
　　“你们认识？正好，徐小姐是新产品的代言人。前天刚拍好广告。我们正准备一起吃饭。一起吧。”
　　“没空！桑衡，你们人事部是怎么选人的，找这种人拍广告不怕东西没人买吗？”
　　“苏怡，你说什么呢？”桑衡望着我。
　　“不好意思，苏小姐，我是他亲自挑出来的。”
　　“你怎么了？”桑衡疑惑地看我。
　　“没事，我回去了。”我扭头就走。桑衡拉着我。
　　“我没胃口，对着她没胃口。你知不知道，是她害的朵朵不能跳舞，以后不能生孩子，你还在这儿和她说笑，吃饭？”
　　“苏怡，你别太过分，陈朵那是自找的，一边抢别人男朋友，一边对着我笑。我不过是教训教训她。”
　　“你才不要太过分。你真应该去监狱蹲着。怎样，看到我是他男朋友，失望吧。”我一下火来了，胡口说了出来。
　　“苏怡，好了，不要无理取闹。”桑衡拉了拉我的手。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更生气。甩开他的手走了。
　　“苏怡，苏怡。”桑衡一直跟着我，在门口，我招了出租车，他拉着我。
　　“我不知道徐利就是那个伤害陈朵的人，可是，你刚才那样在大厅闹，”
　　我抢了他一句，“对不起，总经理，我刚才没顾及你。可是，对那种人，我觉得没必要留面子。”然后我上车走了。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吵架，在一起一年，我们都相敬如宾，两人重没有磕磕碰碰过，今天我是真的生气了。

　　桑衡回身，看到了站在那的徐利。
　　“对不起，总经理，害你和她吵架了。”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你别这么说，刚才，苏怡……”
　　“不，是我不对，她是陈朵的好朋友，那样说话是人之常情。那次，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也后悔那样伤害她，我想弥补，可是不知道该做什么。阿健不理我，连简天皓都警告我，你知道吗，我其实心里很难过。”
　　徐利越说越激动。桑衡从包里递给她手帕。
　　徐利接过手帕，“你知道吗，我从小没人管我，我爸成天喝酒赌博，我妈早跟别人跑了，我一直跟着奶奶，院子里的小孩都笑我，说我妈妈跟别的男人跑了。所以我一直很好强，不愿输。可是，那件事，我真的后悔了，我明白爱情是不能强求的。”
　　“已经过去了，你也无须自责，找个机会，好好和陈朵谈谈吧，我不希望这些私人问题影响你的工作。”
　　徐利点头。“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她的背影，桑衡有些搞不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现在似乎很柔弱，很值的人同情。他看的出来她是个好强的人，也是这一点吸引了他。但是苏怡强烈的态度好像在告诉他，徐利不能出现在铭扬了，这已经导致他们争吵。但是，工作和私事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一时间，他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总经理，我看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不好意思。”
　　“好吧，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按时上班。”
　　徐利上车后，拿出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咧开嘴笑了。想和她斗，苏怡还嫩了点。原本她没打算利用苏怡报复陈朵，可是没想到苏怡竟是桑衡的女朋友，这让她的计划有些棘手。不过，她不怕。因为，接触一次，她看的出，苏怡是个在爱情上单纯的女人。

　　不想回家，我在街上闲逛着。我的生活现在很稳当，我不想被其他的因素干扰。周末人格外多。电话响了起来，原本以为是桑衡，但我拿出来一看是爸爸。
　　“爸爸。”
　　“怡姐，是我。子希。你不是要带我去游乐园吗，我都等你大半年了。”
　　“嘿，好小子，还会算时间了呢。行，你在家等姐姐，我马上来接小少爷。”
　　去爸爸家接子希。黄梅丽再三叮嘱不要让子希摔着了，说的我特烦心。
　　游乐场人很多。周末，家长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出来玩。小时候爸爸也常带我来。算算，已经10多年了。进去后我有些摸不着方向了，很多地方都换花样了，增加了很多设施。
　　“怡姐，我们先玩什么？”子希搂着我的脖子。
　　“子希，你是越发的胖了，姐姐都快抱不动你了。”
　　“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姐姐。”
　　“行，今天你要玩的姐姐都陪你。咱们先去买票。”
　　我一手抱着子希，一手和陈朵发着简讯。告诉她今天碰到徐利的事。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苏老师，苏老师。”
　　我转身看，是简絮，我班上的班长。成绩很好的一个女生，也很勤快，乖巧。
　　“简絮，这么巧啊，你一个人？”我看到她一个人拿着零食，没有家长在她身边。
　　“爸爸在前面排队买票呢，我在这等他。”说着我听到一个声音叫她的名字。我回头一看，两眼直直的望着来人。
　　“苏小姐，好巧，你们也来这玩儿。”说着，看了一眼子希。
　　“爸爸，苏老师是我班主任。”
　　“真的？那真是要谢谢老师平时对你的照顾。”
　　我尴尬地笑笑。对吧，简絮是简，他居然有一个女儿，一时半会儿，我还有些不能接受。
　　“爸爸，你买了几章票？”
　　“两张。”
　　“这样吧，反正你也不想去，那把票给我，我带着老师的儿子去吧。”小丫头说着眼睛眨一眨的，很天真可爱。
　　“瞎说，你们苏老师才刚20出头，哪来这么大个儿子。”说着，简天皓很宠溺的摸着简絮的头。
　　“真不好意思老师。”
　　“没关系，这是我弟弟。”
　　“那老师，我带着弟弟去吧，人多，你排队要等很久。”
　　“好。”“这样不好吧。”我和子希同时出口。
　　“没关系，让他和简絮一起吧，她会照顾好你弟弟。”
　　我看着子希，“乖乖听姐姐话，不许调皮，我在这等你。”
　　他高兴地一下从我身上蹿下去。
　　“注意安全，好好带着弟弟。”简天皓嘱咐着简絮。
　　两个孩子高兴地牵着手去玩了。和简天皓站在那有些尴尬。
　　“我们到那边坐坐吧。”他望着旁边开口道。
　　我跟着他到路边的冷饮店坐下。
　　“两杯奶茶谢谢。”简天皓对服务员说。
　　我望着他。他笑笑，“不好意思，忘了问你喜欢喝什么。”
　　“就奶茶吧。”
　　“没听陈朵说你还有个弟弟？”
　　“恩，他和我不是同一个妈妈的。我爸爸和妈妈几年前离婚了。”
　　“不好意思。”
　　“没关系，不用客气。”
　　“你女儿很听话，在班上成绩是最好的，我很喜欢她。”
　　“谢谢你。她跟我提过换了新老师，说老师长的漂亮，人也很温柔。”
　　我接过服务生的奶茶，低头喝了一口，脸有些发烫。
　　“苏小姐，我平时很忙，只是偶尔能抽时间陪简絮，还麻烦你多费心照顾她。”
　　“不用客气，我应该的。叫我苏怡好了。”
　　“简絮，并不是我的女儿。”简天皓不知道为什么，怕苏怡心里有些误会，想给她解释清楚。果然听到这句话，苏怡抬头看着他。
　　“她是我在孤儿院领养的。因为父母只留下生辰，他们都是临时取得名字。手续办好后，我就给她取了名字跟我姓。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没说下去。
　　“怪不得，我这个年龄有个八九岁的女儿。”
　　我笑笑，的确是这样。
　　“为什么想到领养一个孩子呢？你家人，或是女朋友，不介意？”
　　“我也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我3岁被人领养，当时小不懂。现在我有那个能力，所以。我一直是一个人，或许有女伴，但是没有女朋友，所以没人会干预我。”
　　我突然心里有些感触，原来简天皓是这样一个感性的人，那以前我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太偏激了？像《傲慢与偏见》里的伊丽莎白一开始就对达西产生偏见。可是慢慢了解后才知道，他并不是那样一个人。
　　“我做生意挺忙，有时一两个月才见她一次，因为我不太方便，所以她没和我一起生活，还是住在孤儿院里，那里毕竟有生活阿姨照顾她。”
　　我若有所思的点头。
　　“怡姐。”子希跑了过来。
　　“看你，满头大汗，来，擦擦。”
　　“爸爸。”简絮也跑了过来。
　　“喝点什么？”简天皓问他们。
　　“果汁。”
　　子希看着简天皓，“我要喝可乐。”
　　“不是不许你喝碳酸饮料吗？真不乖，和姐姐一样，喝果汁吧。”
　　突然之间我不知道怎么称呼，简絮按理可以叫我姐姐，可是简天皓又是她爸爸，那样我就比他矮了一辈，还真复杂。
　　“我们待会去玩翻滚列车好不好？”
　　“那么吓人，不安全。换一个好了。”
　　“我要吗，要吗。”子希拉着我的衣服。
　　“他想去就去吧，没关系，有我，我陪他们，没问题。”
　　“苏子希是吧，来过来，哥哥抱，咱们现在就去过山车，不许害怕啊。”
　　子希到熟门着路的到简天皓身边去了。 “谁害怕谁是小狗。”子希很男人的说。
　　“你在这儿等我们。”说着一手拉着简絮就去了。
　　上了火车，简天皓给简絮系上安全带，抱着子希，在系自己的。我到不担心子希从上面掉下来了。我一直害怕那玩意儿，我总觉得在最高的地方翻转的时候人会掉下来。我走到离他们近一点的地方，心里还是很担心他们。上面的尖叫声不断，听着就恐怖。电话突然响了，我拿在手里没接，可是电话执着地响。我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接了起来。
　　“苏怡，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在游乐场，人多，没听到。”
　　“游乐场？”
　　“恩，我带子希出来玩。”
　　“那我现在过来陪你们。”
　　“不用。”我马上回绝了他。“你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我挂了电话，走回去，他们已经下来了。子希的脸色不大好，简絮也是白白的一张脸，只有简天皓，看不到变化。
　　“子希，不舒服？”
　　他摇摇头，“太刺激了怡姐，下次我还要玩。”
　　“行，那你下来自己走，哥哥累了，抱不动你。”
　　“哥哥说不累。”然后还双手圈着简天皓的脖子。
　　“还玩什么？”简天皓问他。
　　“碰碰车。”
　　“好。走吧。”
　　我跟在他们三个后面。不时有人望我们。我觉得不好意思。可能大家误会了，误会我和他是夫妻，而且还有两个孩子。因为我听到了几个在买冰淇淋的高中生谈论我们。
　　“好帅啊那个男的。”
　　“他儿子好可爱，胖胖的。还有一个女儿。”
　　“别花痴了，看后面这个就知道是他老婆了。真看不出来，这么年轻漂亮就当妈妈了。”这是那两个女生旁边的男生说的。我其实想纠正他们，因为我22岁的脸蛋实在不像有个9岁的女儿，但那个举动好像太幼稚了。
　　简天皓又给他们买了票，这次就简絮和子希玩，剩下我和他。我们站在围栏边看他们。
　　“今天怎么会一个人出来玩？”他想问很久了，周末空闲时间不是应该和男朋友约会吗？
　　“你是指，我男朋友？”
　　简天皓笑笑。
　　“他工作忙。”我简单地回了一句。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简天皓忍不住问她。
　　“嗯？”有几个小孩吵闹着从旁边过，我没听清他刚才说什么。
　　他摇摇头，抽出一支烟，望着我。
　　“我不介意。”我看的懂他的眼神，是征询我的意思。
　　后来简天皓又带着两个孩子玩了很多东西。我似乎提不起精神，就一直在旁边看他们，偶尔简天皓看到我，我浅浅一笑。还好今天有他，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带子希玩，那些危险地娱乐设施我一个都不敢去。
　　我看着时间快五点了，差不多该送他回去了。
　　我给子希整理了一下衣服，“乖，给哥哥和简絮姐姐说再见，我们回家了。”
　　“简大哥，下次你还和姐姐带我出来玩吗？”
　　“你听话哥哥就答应你，以后常带你出来玩。”简天皓一把抱起他。
　　“一起吃饭吧，待会儿我送你们。”
　　“不用。”我摇摇头。“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子希玩的很开心，谢谢你。”
　　“不用客气，那我先送你们回家吧。”一边说一边走到了门口。
　　“不用，我坐车回去就可以了，你带简絮好好吃饭吧。”
　　“那好，有机会再见吧。”说着简天皓给我招了一辆出租车。
　　“简絮，好好和爸爸玩，回家记得把作业做完。”我摸了摸她的头。小丫头乖巧的和我说再见。
　　我从简天皓手中接过子希。子希还不忘亲了他一下。小子电视剧看太多了。
　　“姐姐拜拜。”关上门，他终于记得还有简絮了。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奔驰里，桑衡眉头邹的紧紧的。心里发酸。想着苏怡为中午的事儿和他闹别扭，所以他很快处理了几件事就到游乐园找她们，想和她们一起吃晚饭。没想到在门口看到了简天皓和她在一起。简天皓抱着一个小男孩，应该就是苏怡的弟弟，可是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说了几句话，苏怡从简天皓手里接过男孩，走了。那个小女孩并未跟着苏怡上车，看来应该是简天皓的什么人，妹妹亦或者说是女儿更合适？见过这个人几次，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不简单。他还记得那次在停车场里看到他和一群人打一个人，当时苏怡有些反常，还以为是被吓着了。后来在医院，陈朵出事，他又看到了简天皓。他不知道这个人和苏怡之前认不认识，看苏怡的反映，似乎和他不熟，还算不上认识。可是今天这一幕，着实震了他一下。

　　送子希回去后，我依旧没有留下来吃饭。回到家，看着冰箱里的东西，没兴致做。索性吃泡面。晚上在沙发上看韩剧，看着电视，我居然想到了简天皓。他其实并不坏，从今天的观察可以这样说，可是，那次他带着很多人打一个人是怎么回事？我限于矛盾中，狠狠的一甩头。电话响了。
　　“苏怡，睡了吗？”是那个温柔的声音。
　　“还没，看电视呢。你呢？”
　　“还生气吗？”他试探地问我。
　　生气，怎么不生气。可是我没那么说，逼了一个下午，好的差不多了。仔细想，桑衡事先并不知道徐利就是罪魁祸首，今天在铭扬，我像泼妇一样，骂也骂了，算了。况且朵朵也打电话给我，让我不要为难他，毕竟他不知情。
　　“算了，你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就是，可是，在工作上，她的确很认真，而且现在合约也签了，广告也拍了。”
　　“我知道，我明白。我没生气了，真的。”
　　“那明天中午我来接你吃午饭。”
　　“算了，明天我想在家备课，下周有一个公开课，我要准备一下。”
　　“那好吧，你早点休息。”
　　“恩。”正准备挂电话，“苏怡。”桑衡叫住了我。
　　“嗯？”
　　“今天你一个人带弟弟玩吗？伯父和阿姨没有一起去吗？”
　　“没，爸爸最近身体不好。”
　　“一个人累吗？”
　　“恩，还好，今天周末，很多人。”我本想说不是一个人，碰到了一个朋友，可是转念一想，没必要吧。
　　“那你早点睡。”
　　“恩。”
　　“苏怡，我爱你。晚安。”桑衡这句话让我平静的心，荡起了小小的波澜。那语气带着肯定，他想表示什么？

　　那夜，桑衡和简天皓都失眠了。桑衡不知道为什么苏怡没有对他说实话，他害怕失去她，他该怎么做？
　　简天皓一直想着，想这个女人，他简天皓重没有真心喜欢一个人。苏怡让他心动，看着她，有一种想和她一辈子厮守的冲动。她不爱说话，可是举止投足，都透着独特的味道。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或许是父母离异给她抹上了阴影。他要得到她。可是，苏怡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他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