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麻儿羊

1、第 1 章

　　1.
　　我穿梭在这个城市里。背着包包，看身边走过的人。画面很完整，颜色很鲜艳。在街口等绿灯的情侣，忙着回家做饭的上班族，接吹着彩色泡泡的孙子回家的老人。
　　秋天已经来了。阵阵悠风吹过，我不禁把双手环起。我坚守在这片土地上。享受着它带给我的独特味道。
　　那几年，终究是熬了过来。考上一个普通的学校，过着简单的生活。爸妈在中考那年离婚了。记得在小学的时候看过一个电视，里面的那歌唱的是“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余的。”其实对于他们，我不是多余的。感情走到最后不能坚持，那就结了吧。何必逮着对方，让彼此难受。高中我坚持不和他们任何一方生活，就住学校里。理由是适应群居。周末的时候，我往往一个人回家，那个曾经有爸爸妈妈的家。在那里，我能感受到一点热度。我喜欢画画。这是妈妈从小培养的。在笔尖体验艺术，体验来自灵魂的东西。
　　2.
　　我在学校门口等着陈朵，我上铺的好妹妹。
　　“苏怡。”我回到望向声音的来源方向。陈朵像一阵风似的跑过来。
　　“朵朵，你慢点。看你那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
　　“现在就流行凌乱美，你不知道了吧。”
　　“还凌乱美，你毕业了直接进丐帮行了。”我鄙弃地瞥了她一眼。
　　“嘿嘿，行了。不说了，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朵朵招下一个出租车，拉着我坐进去。
　　“大晚上的，你带我去哪？”
　　“师傅，去‘零距离’俱乐部。”
　　我一听去那里，有些不高兴了。“我不去，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地方的。”
　　“得了，姐姐，我知道你不爱那些地方，可是今天你得给我个面子，我一个哥们生日。我说过要带个美女给她庆生的。就我给你提过的阿健。你不常说什么时候和他见见吗。”
　　“你就知道拿我当挡箭牌。你认识那么多人，随便招一个，不就来了嘛。我有些累，回去休息了。”然后我就看到一张可怜兮兮的脸。
　　我无奈地望着窗外。“下不为列。陈朵，你就知道欺着我。”
　　进大厅的时候，陈朵直接对门口的服务小姐说“阿健的包间。”
　　服务小姐说了句“好的”，她笑容很美，声音也很甜，个子高高，身材也不错。包间的房门推开的时候，里面杂乱的声音混了出来。有很多人。有的人发现门开了看一眼然后继续自己的，有的人很热情的和朵朵打招呼。一个男的走了过来。朵朵高兴地拍了他一下“阿健，生日快乐。”
　　他很风度的一笑。“陈朵，你迟到了。说吧，怎么惩罚你。”
　　陈朵拉过我，笑嘻嘻的对他说“那那，我当你是哥们，带了一个美女来给你贺寿，你该怎么谢我呢？”
　　他望着我笑，“苏怡？我是李健，叫我阿健吧。你真的很漂亮，陈朵没骗我。”
　　我会心的一笑，“谢谢。生日快乐。”
　　我和朵朵坐在沙发上。阿健给我们俩端来了两杯红酒。
　　朵朵被一个女的拉到旁边那张桌子喝酒。她还没来得及顾我。我冲她点点头。坐在那听唱歌那个人唱歌。
　　“你是陈朵的朋友？”
　　我扭头，看到一个女的。她的衣着很性感，化着浓妆，但很好看。我点点头。
　　“徐利。”
　　“苏怡。”
　　“徐利。她是我在学校的好姐妹。怎么样，不错吧。”朵朵坐下来，递了杯果汁给我。
　　音乐突然变成轻音乐了。灯光也换成了强光。服务生推着一个3层的蛋糕进来。我想想自己有多久没吃过生日蛋糕了？
　　“等一下天皓来了就开香槟切蛋糕。”阿健对大家说。
　　“苏怡。”朵朵拉过我在我耳朵边小声地说，“告诉你，简天皓是我喜欢的人哦。很有男人味。”
　　我望着她，“很熟？”
　　“不，就见过两次。心就不在了。”
　　我点点头，“你没救了。”
　　这时门开了。一个男的走了进来。跟着他那几个人就停在了门外。一件衬衫，领口随意的开着。很高大，大概有27，8了。
　　“不好意思，各位，我迟到了。我们祝阿健生日快乐。”然后他拿起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灯一下关了。阿健拿着火一根根的点蜡烛。点点微光映着很多人的脸。
　　“苏怡，穿好了吗？大家都在等你哦。”妈妈推开门，那笑容很美。
　　“好了，妈妈，走吧。”我穿着爸爸买的新衣服，挽着妈妈走出房间。15岁那年，我很幸福的过完了和他们一起的最后一个生日。好快，已经过去5年了。18岁成人，我借口学校测试没和去妈那吃饭，拒绝爸爸来找我。去年，20岁，我一个人跑去了浙江乌镇。
　　“苏怡。”我听到有人叫我。手还被拉了一下。
　　我回过头望着朵朵。
　　“干什么呢？你愣了半天了。”
　　“没什么。”突然间我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这个集体和我相互排斥，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我端着旁边递来的蛋糕，“朵朵，我想先走了。”
　　她可能看出我有些不自在。“行，我给阿健说一声。”
　　我们悄然退出了那个华丽的房间。送我出去的时候。我一句话也没说。朵朵就在那打听接下来的节目。
　　“要不，我让人送你回学校吧。”我发现是在给我说话，反映了一秒。“不用了，现在不早了。我不回学校了。回家好了。”我很礼貌的对阿健说。
　　朵朵点点头，“那行，咱们明天学校见哦。”
　　和他们两个道别后，我坐车回了家。窗外的风吹进来。很清醒，很舒服。

　　“苏怡，你睡了嘛？”朵朵掉了一个脑袋出来。
　　“没呢。怎么了？”
　　“昨天我去影像店买碟，碰到阿健了。他说让我什么时候带你去玩。”
　　“算了吧。我不喜欢那种地方。”一个月前的事我都忘的差不多了。
　　“吃个饭总可以吧。”
　　“对了，你怎么认识他的？给我说说吧。”我突然来了兴致。
　　“恩。在一个酒吧。那是高三吧，我参加完艺体生的考试那晚，想放松放松。”她两只大眼睛，眨一眨的，看着我笑。
　　“我喝了点酒，上舞台跳舞。然后全场就轰动了。下来的时候，有几个男的就拦着我让我陪他们一起玩。我不理。他们就拉扯着我。我一下火了拿起旁边一张桌子上的酒瓶就向拉我那个砸去。
　　“天啊，陈朵。你丫还是个叛逆青年。后来呢？”
　　“后来那人火了，大家都围了过来。阿健也来了。他是那的经理。后来他帮我解决了。送我出去的时候，还笑嘻嘻地对我说，好好读书。哈，当时我就笑了出来。他以为我是个误入歧途的小妹妹。”
　　“恩。你运气不错。要是他不在，那几个人肯定会找你麻烦。”
　　“其实他是帮简大哥做事的。就是生日那天我给你提那个人。阿健说他是个很能干的人。”
　　“你的理想情人？”
　　“当然。年轻有为。为人正值。对朋友仗义。”
　　“不是只见了几次，就了解好了？我还以为你和你阿健哥有点眉目。”
　　“他只是哥。你的明白？像你是我姐一样。再说了，他爱的是徐利。”
　　“就上次我旁边那个？”
　　“对。他们以前是很登对的。不过后来，徐利成天和一些人搅和。人也越来越收不住心，就和阿健分手了。不过，我认为两个还彼此爱着。可有4，5年的感情呢。徐利高中的时候就跟着他了。”
　　“那样啊。对了。你舞蹈大赛还有一个月了吧。要加紧练习呀。”
　　“放心吧。我的好姐姐。我会捧个大奖给你。明天来练习室陪我？”
　　“行。我下午上完雕塑课就来找你。”
　　“苏怡。你爱咱母亲嘛？没事就多读唐诗宋词。还学的语文呢。”
　　我笑笑翻过身望着墙。“琴棋书画都重要。”
　　我们两个住的是单间。学校最好的宿舍。高中8个人的寝室让我觉得很杂乱。所以我坚决不再和那么多人一起住。我适合一个人。第一天到学校，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一脚把门踢开，手里拉了两个大行李，背上还有个大背包。“那个，帮我一下行吗？”然后是一个标准的咧嘴笑容。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心里暖了一下。就那么适应了和她一起的日子。然后我发现，她真的是个不错的朋友。

　　后来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会抽点时间去形体室陪她。我就静静地坐在那看看书，听听歌。看着她专注的旋转，躺下。我知道，只有这个时候的陈朵，才是真实的陈朵。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但是她要认真做一件事就会很专注。
　　“朵朵，今天你要为我争口气。”在后台，我鼓励着朵朵。她双手抓的我紧紧的。我知道她肯定很紧张。
　　“嘿。阿健。这里。”她望着门口方向，突然招了招手。
　　“开始了吗？你几号？恩。你好，苏怡。终于又和你见面了。”
　　“你也来给她打气呀。”
　　“对呀。丫头说了，今天要得奖了，让我请她吃好的。”
　　我无奈地笑笑，看着朵朵，“陈朵，你除了吃就没志向了。”
　　“民以食为天。”然后主持人就报了下一个参赛者的名字。朵朵就上台了。我和阿健都朝他比了一个胜利的姿势。我在后面看着她那几个动作。那3分钟的舞她练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果然，结束的时候，全场掌声。她退下来的时候，我激动的和她抱了起来。今天她的发挥比平时练的时候还好。朵朵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管人多不多，她不会怯场。我已经很久没有那种为一种东西付出热情了。看着朵朵跳舞，我觉得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像她的舞姿一样，在我眼里，很唯美。
　　在最后，评分全部出来了，她以一分的优势超过第二名拿走了那个最漂亮的奖杯。
　　朵朵笑得像朵花儿一样美丽。我看到阿健的眼里对她满是迷恋。那种温柔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有。那丫头，还不知情吧。
　　“阿健。今天你要请我和苏怡吃超级豪华大餐。”她一下台就拉着阿健的胳膊直晃。
　　“行。没问题。不撑死你，不准回家。”阿健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我很确定，他喜欢她。
　　“走吧。”朵朵拉着我们一起走出大堂。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点酒。为朵朵庆祝。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妈。有事吗？”
　　“苏怡啊。明天没课吧？过来吃饭吧。你何伯伯说你很久没来家里了。问问你最近都忙什么。”
　　“恩。那行吧。”我淡淡地回答她。看到朵朵和阿健都望着我。
　　“说定了啊。”
　　“那就这样吧妈。我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吃盘里的东西。脑子有点乱。多久没去看妈妈了？半年？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活什么。每次妈打电话让我吃饭，我都会找借口。因为我觉得在别人的家里很别扭。我不知道干做些什么。何伯伯对我很好。他没有子女。也是二婚。对妈也不错。
　　“苏怡。待会儿我们一起去酒吧吧，要不去唱歌？”朵朵适时的提议。
　　“不了，你们两个去吧。我今晚想回家。改天吧。”
　　“那好吧。”她有些失望。我总是爱扫她的兴。不过，还好有人陪她，给他们机会单独相处也是很不错的主意。
　　吃过饭，我说去买点日用品，让他们不用管我。就和他们散了。
　　刚进冬。这时的风已经能钻进骨头了。我买完东西在街上闲逛着。我东逛逛西逛逛的一看都已经10点过了。走到小区大门对面。我看到没车就直接穿马路。我埋着头看到自己被街灯拉长的影子。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我抬头望着后面。一辆赛车很快的从我旁边拐了过去。我一下会神。有些被吓着了。后面跟着有十多辆车。从我旁边过的时候，都吹着口哨。晚上骑车为什么不开前面的灯呢？不过，我觉得那个背影在哪里见过。
　　回家洗澡后，我就倒头睡了。窗帘迎着微风晃一晃的，我觉得有些恐怖，就起来把窗子关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爱想点什么鬼神之类无聊的东西。战战兢兢地，我慢慢睡着了。枕边的手机震动让我觉得像是地震一样。我这人没什么特别爱好，就希望睡觉时不被人打扰。吃东西时没人催。后悔忘了关机，我极度郁闷的按了一下接听键，却不愿说话。过了几秒，“苏怡？”
　　“恩。”男的。不是爸爸，也不可能是何伯伯。
　　“我是阿健。你睡着了吧。”
　　“有什么事吗？”有些惊讶，我睡意也差不多没了。
　　“朵朵喝醉了。嚷着找你呢。听见她叫你没？”我听到电话里一个浑厚的声音一直叫苏怡，我的好苏怡。丫的大晚上在哪丢人现眼呢。
　　“那个，我家在三泉小区。40号楼。”
　　“那挂了。我送她过来。”
　　我起来拿了一件大衣穿披在睡衣面上就下楼去了。因为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离这儿远不远。我怕他们来得快，让别人等不好。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12月的天气。凌晨一点，我就站在楼下观看自己的影子足足20分钟。我冻着了，不停的来回走。当一束光打来照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觉得像是6月的太阳，暖和。终于来了。不错，一辆越野。车停下后。后座门打开了。阿健拽着朵朵下来。我不经意的望了一眼驾驶室。是那个人。朵朵说的那个，简天皓。
　　“你送她上去吧，我在这等你。”然后他点起一支烟。望着我，点了点头。我嘴角抽搐地向上扬了一下，算是招呼。本来觉得不好意思，想顺口叫他上去坐一下。这下到好，不用那么虚情假意了。“走吧，上去。”
　　我冷的直哆嗦。阿健抱起朵朵跟在我旁边。丫头睡得跟死猪一样。喝醉酒了，她到是放心大睡，要出什么事，怎么办。顿时就觉得心里有点恼。
　　回到家，我让阿健把朵朵放床上。“谢谢你了，那么晚让你送她过来。”
　　“她今天开心，硬要拉着喝酒。我想着就让她开心一下。就成这样了。”
　　我笑了笑，“她就这样，一疯起来就忘了姓啥了。”我走到客厅给阿健倒了一杯水。也给自己到了一杯滚烫的开水。
　　“你一个人？”他有些惊讶的望着我。
　　“恩。一个人。”
　　“不怕？”
　　“有什么可怕的呢？”我微笑的问他。
　　他也笑了。“我走了。哥们还在下面等我呢。”
　　我接过他手里的杯子。“那行，改天再来玩。”
　　阿健顺势望了一眼我的卧室然后说：“朵朵，麻烦你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从他说话的语气，我知道他是在关心一个自己心爱的人。
　　“应该的，放心吧。”他走后，我走到窗边，看到简天皓站在路灯下，手里的烟亮着红星。然后看到他上车，阿健跑着上了车，然后车嗖的一声就走了。静得像湖面的水。
　　我回到房间用热水给朵朵擦完身子，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二十分了。还好明天是星期六，我不用上课。突然不想睡觉了，冲了一杯咖啡，到书房画起了画。不知道想画什么。我拿起铅笔随意的在纸上涂着。
　　脑子里想着后天去妈那儿说些什么话，免得没话说的时候尴尬。想了很久，我看到好像画完了，画了一个背影，谁的？我不知道。就跟着脑子的一点感觉就画了起来。我有些嘲笑自己的神经质。把画放在画架的最后。回床上和朵朵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