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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发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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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看看你们家小姐要的是这种架子吗?”
谭木匠将几个方型框架一一摆在李叔面前,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玩意,把不准用处,先做了几个拿过来给东家看看。
李叔心里也没个准数,面上却老资本家了,挑挑拣拣出不少毛病。
谭木匠是个老实人,闻言就要拿回去重做,李叔这倒是不好意思了,招呼人坐下,又去给人倒了碗热茶出来:“您的手艺没话说,我也就是求个精益求精,你坐会,等我家小姐回来看看,她那脑瓜子想些什么我现在是一点也想不到咯。”
说曹操曹操到,李叔话音刚落便听到叶箐的声音。
“被我逮到了哈,我想什么您还不知道吗?我还不是想着发扬光大咱们叶家画铺,重振我丹青世家的名声!”
李叔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是念叨:“就是不知道我这个糟老头子有没有看到的机会哦。”
叶箐跟她家这个老活宝相处没两天,也大概摸清楚是个什么性子了。
看那脸笑得一脸褶子样,就知道他心里高兴着呢,摇摇头去验货了。
地上摆着两大两小的木头框架。
这便是叶箐专门定制的相框。
她拿起尺寸较小的那个,约莫就是十二寸的大小,与她如今手上的画像纸差不多大。她仔细看了一会,大方向是没错的,只是还有些小瑕疵需要打磨,不过她现在启动资金还没落实呢,姑且也只能将就了。
“谭师傅,您的手艺真不错,这正是我要的效果,这几个我都留下了,不过我们目前需求量不大,之后有需要再来麻烦您的。”
谭木匠摆摆手,实诚道:“这玩意没啥难度,我一天能做百来个,有需要随时来。”
叶箐又奉承了几句把人送走,然后把卷筒里的画像取出来。
李叔看到那画像上的人,大吃一惊:“这、这不是秦老夫人吗!”
他见叶老夫人的面屈指可数,这画中人与那逝去的人简直一模一样,而且这画与何县令又有所不同,若说那日何县令是追求一个像,那这副画则是重在神。
李叔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觉得与画中叶老夫人那微微带笑的眼神仿若对视。
他不敢多看,生怕画中人的触犯到画中人。
叶箐将那画对准画框中缝,把画塞进去,美中不足的是前面没有玻璃防尘。
“嘘!别说出去,这便是我的代表作了,能不能拿到咱们第一笔启动资金就看这一把了!”
行五家。
行家老夫人悲痛欲绝地依靠在床柱上,婉君正端着一碗汤药,坐在床沿上服侍老夫人喝药。
“喝什么呀,让我随老爷子一起去了吧……”
婉君亦泪眼朦胧,劝慰道:“母亲如何狠得下心丢下我与哥哥姐姐们……”
两人说到一处,抱头痛哭,没注意到进门来的行五。
行五见两人哭做一处,忍住悲痛道:“母亲节哀,叶箐姑娘来探望您了。”
行老夫人从悲痛中抬起头来,便看到行五身后站着个极为美艳的女子,那女子手上抱着一物,用黑麻布包得严严实实。
她看看那女子,又看看行五,着实对不上这是哪个叶姑娘。
“这是哪家的小女子,老身这记性实在有些记不住……”
“母亲,这便是我早上与你说的叶家画铺的小老板。”
行老夫人脸色微变,看向行五的眼神略带责备,但她本身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语气和善道:“老身听闻你与那白凤飞的比试,想不到却是这般小小年纪的女子,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叶箐原本还忐忑遇上个泼辣的老太太,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慈善之人,心里松了口气,谦虚道:“老夫人过奖了,我也是占了白神笔的便宜,扬长避短侥幸罢了。”
“母亲,叶姑娘说有东西要给你看看。”
行老夫人看向叶箐手上的东西,点点头。
叶箐深呼吸,这还是她第一次出来谈业务,到底有些紧张。
她将那幅用黑布包好的画像揭开。
画布之下赫然是一个眉眼带笑的老妇人。
屋里三人见到,均是倒吸一口凉气,行老夫人本是倚靠在那梨花黄木床上,此时也没忍住倾身细看。
这、这不是那号称铁娘子的秦老夫人吗?
秦老夫人此人,可以说是一代传奇,当年秦老爷去世,留下一干老弱妇孺,众人皆以为秦家硕大的家业怕是要付之东流,谁知道秦老夫人一介女流硬是将秦家茶业越做越大,如今北上京城,南达广陵,西至外邦,东至瀛海,都遍及秦家生意,秦家也从江南大户晋升为举国闻名的茶业龙头,秦老夫人大刀阔斧的商业手段受到许多追捧,秦老夫人也得了个铁娘子的外号。
叶箐见状,心道果然古代也逃不过名人效应啊。
她咳嗽一声,道:“这是我给秦老夫人所做的遗像画。”
“秦老夫人去世之后,秦家人悲痛欲绝,前不久我见秦老夫人的乖孙秦疏思念祖母茶饭不思,便凭着记忆中秦老夫人的音容笑貌,连夜赶制了这副遗像,便是秦老夫人那乖孙秦疏也是潸然泪下,如见秦老夫人本人。”
三人沉浸在秦老夫人的画像之中,对于叶箐的胡说八道压根没伤心。
都是生意人,再见这等商业大佬,可不是粉丝见偶像的心情。
叶箐理解,但是天知道她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有多费脑筋,大家倒是给点面子啊!
“咳咳!”
她咳嗽两声,行五率先回过神来,叶箐冲他使个眼色,行五便机灵道:“这遗像倒是能让凭吊哀思之人有所寄念。”
叶箐趁热打铁旁证左引:“江南之地少有遗像之说,但其实在许多番邦国家很是流行为逝去之人画像留存,以此让子孙后代不忘先人。”
“小女知道行夫人是不愿做那第一人,可是试想,当年若没有一个尝那番椒之人,今日何来辣菜,若没那第一个去南疆之人,今日我国疆土又如何能抵达万里之外!”
叶箐言辞慷慨激昂,说没说服别人不知道,反正她是信了。
“叶姑娘所言极是,母亲,父亲为何就不能做那第一人!”行五也是秦老夫人的脑残粉,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被产品本身打动,如今便还加入了几分向偶像看齐的崇拜感。
“父亲一生将我行家糕点从寂寂无名做到江州数一数二,他该被人记住!”
“啪啪啪啪”
叶箐由衷地鼓掌,不愧是行老板的好儿子她的好客户!
下午,叶箐从行家出来。
“行少留步,府上近日事务繁杂,便不多打扰了。这两日我便将画像送上。”
“有劳叶姑娘。”
行五看着抱着那画像蹦蹦跳跳离去的女子,即便是在这等悲伤的时候也没忍住嘴角笑意,摇摇头转身回府。
“李叔!我回来了!咱的生意不愁啦……哟,这不是宝珠姐姐吗!”屋子里,李叔正在给陈旧的画作扫灰,宁宝珠坐在一把梧桐木椅上发呆,身后还站着个人高马大的胡三。
宁宝珠一反平日的骄矜跋扈,一张脸憔悴中带着点忧愁,忧愁中徘徊着一丝歉疚……
叶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声问一边掸着那不存在的灰的李叔:“这俩来多久了?怎么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一样?”
李叔摇摇头:“来了大半个时辰了,啥也没说,就坐那里等你呢。”
叶箐拿不准俩人这是什么意思,只好打个哈哈道:“瞧我这记性,忘了约的中午,我们现在谈也一样的。”
宁宝珠眼珠一转,胡三便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放在桌上,并贴心地替叶箐打开。
“你看看吧,这些都是上好的首饰,这个紫金玛瑙镯子,据说是西域那边进献的贡品,还有这挂珠孔雀尾金钏也是上好的工艺,底下那个雕金玉石笄也是极好的成色……”
“打住打住,这是干啥呢?”叶箐差点那盒子里的珠光宝气闪瞎了眼,炫富来了啊。
“这些东西你拿去典当,一百两银子绰绰有余,今日你收了这些东西,我们便两清了。”
叶箐做若有所思状,这倒真是个有钱的主,这些东西摆在她面前可不是赤.裸裸地挑战她的自制力么。
其实这事有什么好纠结的呢?于理这是她赢的,于情,她俩有啥情啊,问就是情敌!但她就是有那么一丝于心不安。
说到底叶箐心底那一丝于心不安,还是源于她作为一个踏实守法的好公民,还从来没有得到过这种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般的“不义之财”,仿佛中大奖般的好事叶箐一时接受无能。
“宝珠姐姐大气。”她干巴巴道,原本只想要个免费劳动力的叶箐说不出不要的话!这可都是钱!请一百个帮工都绰绰有余的钱!
宁宝珠点点头,毫不留恋地站起身就要走。
她跨出门槛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这两日早点回家。”
叶箐无所谓地点点头:“一定早回。”
宁宝珠见对方一心只有那箱奁中的首饰,似乎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垂下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哇!发财啦!”叶箐没见过世面地让李叔赶紧把东西拿进去藏好,忙完这一茬她想起昨日秦疏吃的那清汤寡水,又把小云叫出来,吩咐他去买些吃食回来,她准备带回去给小秦疏加餐。
日薄西山,斜晖余韵。
叶箐终于凭着记忆先把人物轮廓打好草稿,她把自己从画纸中抽离出来,想起家中还有个饿着肚子的儿子,急急忙忙提着小云从集市买来的大包小包回去秦府。
古代的夜生活不太丰富,一路上人迹萧索,颇有些荒凉的味道。
叶箐心道,这要是个武侠世界,此刻便是……
拦路打劫的好时机?
只见前方几个黑衣蒙面大汉一字排开,仿若将打劫二字刻在脸上。
“各位大哥,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