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绘画系统穿成通房后》留蘅

8、第 8 章 审视

　　叶箐跟着行五来到一座大宅院前。

　　白色的灯笼高高挂起，门前白帆轻扬，昭示着这户人家正逢丧事。

　　门前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见了叶箐与行五两人，急急上来：“五哥，你总算回来了！母亲方才悲痛欲绝晕倒了，三哥去请了大夫回来，你快随我去看看！”

　　行五大惊，两人心急火燎地往回赶，直走过抄手回廊，到了二进院，行五才想起什么，脱口道：“坏了！叶姑娘还在外面！”

　　“啊？我不是在这里吗？”默默跟了两人一路的叶箐好整以暇道。

　　行五松口气，连声道歉：“实在对不住，是行五心急之下招待不周。”

　　叶箐摆摆手：“无妨无妨，理解理解，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行五看她神色泰然，的确是并未放在心上的样子，不免心生好感，对自己身边的人道：“婉君，你先带叶姑娘去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母亲便来。”

　　被唤作婉君的女子点点头，看向叶箐，微微颔首道：“叶姑娘这边请。”

　　“婉君是我六妹，便先请叶姑娘随婉君前去书房歇息片刻。”

　　叶箐点点头，跟着婉君去了另一个方向。

　　婉君带她进了一个雅致的书房，桌上备了茶水点心。

　　叶箐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看到吃的便嘴馋得很。

　　她随手拈了块蛋黄色的酥饼，入口便被那香甜酥脆的口感惊艳。

　　甜而不腻，酥而不干。

　　也太好吃了吧！

　　婉君见她喜欢，又叫人送来了几样不同的糕点，道：“我家开了上百年的糕点铺，别的没有，就这些精巧的小食多，姑娘若是爱吃，待会我便让人为你备一份带回去。”

　　叶箐怪不好意思的，推辞两句便心虚地收下了。

　　她吃得开心，没过一会便看到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行五匆匆赶来。

　　叶箐看他脸色比之早上初见时更为沉重，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真，对方对他勉强一笑，为难道：“叶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家母听闻画像一事，态度激烈，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松口画像，行五无能。今日，怕是要让叶姑娘白跑一趟了。”

　　叶箐嘴里的糕点忽然就不香了。

　　到手的银子就要飞了？

　　叶箐还想挣扎一把，问：“叶老夫人可是有所顾虑？此举确与寻常风俗不同，但我相信只要敢于尝试，此举必定能够大为推广。”

　　行五犹豫不决，若是母亲不愿意松口，他无论如何也不好在这等事情上忤逆长辈。

　　他之前本不想将此事告知母亲，只待以后父亲下葬后再将画像拿出以寄相思，今日听叶箐一说遗像一事，便没忍住与母亲提了一嘴，谁知道他母亲却认为此举对逝去之人是大不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松口。

　　叶箐沉思片刻，知道没有人敢做这吃第一口螃蟹的人，她想起自己替秦老夫人画的那幅头像，有了主意。

　　“这样吧，我有信心说服叶老夫人，我先回去拿点东西，下午再来找你们。”

　　行五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叶箐便风风火火离去。

　　婉君看到旁边留下的食盒道：“叶姑娘说爱吃这糕点，这走得急，也忘了拿走。”

　　她话音刚落，便见方才离去的人又略带羞涩的回来了。

　　“忘了带走这个，也是婉君姐姐的一番心意，我便带走了！多谢款待多谢款待！”

　　本来憔悴哀伤的二人都噗嗤笑出了声。

　　叶箐一路飞奔回画铺，见李叔已经带了木匠回来。

　　她便先三言两语形容了一下相框的模样，让木匠先做几个出来试试。完了又把手上的点心分了一半出来留给李叔和小云，手上拎着剩下的半份的糕点一溜烟跑了。

　　李叔吃着糕点，眉开眼笑地数落：“这孩子，着急忙慌的，像什么姑娘家……”

　　叶箐回了秦疏院子，进门便看到少年安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解九连环。

　　儿子今日穿了一件月白的长衫，端得是俊俏无双，皎皎如月。

　　叶箐眼睛都亮了！

　　见四下无人，她放飞自我，跑上去一把抱住少年狠狠吸了一口。

　　“儿子诶！你怎么这么好看！”

　　她小心地控制着力道，还是感觉到怀里人轻微地挣扎，便恋恋不舍地放开了。

　　“好了好了，姐姐这是稀罕你！”

　　小秦疏眼睛盯着她手上的食盒，脑子里想的什么毫不掩饰。

　　叶箐笑着把食盒打开，让他自己挑选，她见他眼神落在那晶莹剔透的桂花糕上，便拈起那块桂花糕。

　　又看少年，是眼角眉梢都高兴极了的模样。叶箐起了坏心思，她手腕一转，眼见着桂花糕就要进她自己嘴里。

　　少年人原本微微张开的嘴巴慢慢瘪了下去，那双晶晶亮的眼睛满是委屈，像只受了欺负的小狗狗。

　　叶箐收了玩笑的心思，连忙把手上的桂花糕送到小秦疏嘴边哄道：“哎哟，姐姐错了错了，来，都给你！”

　　少年便瞬间转阴为晴，开心地从叶箐手上叼走了那块桂花糕。

　　叶箐留他自己吃着，自己进屋去取了上次画的那幅秦老夫人的画像。

　　她小心卷起画像，找出一个卷筒装好。

　　出门的时候，看到秦疏坐到了石桌上，一边晃着腿一边挑点心吃。

　　叶箐心内一阵柔软。

　　在她漫画中，前期的男主不是在被欺负，就是在被欺负的路上，哪里有这等天真烂漫的时候。

　　她走到秦疏跟前。

　　她这个身体比秦疏要年长两岁，发育比秦疏早，身量比秦疏高了大半头，然而这会她走近了才发现自己比坐在石桌上的人矮上一截。

　　叶箐第一次仰视秦疏，尽管如今对方心智不全，然而居高临下时那双今后睥睨天下的漂亮眸子还是让叶箐倍感压力。

　　她吞了口口水，心道自己这心虚来得真是没来由，鼓起胆子伸手摸摸对方的脑袋。

　　“小屁孩不许长歪！在家乖乖的，姐出门挣钱去了。”

　　她一阵风般又去了，浅绿的裙裾掀起几瓣落花，没有留意到身后审视的眼神。

　　哐当一声，碧翠怀里抱着的木盆掉落在地，刚洗好的衣物撒了一地。

　　她回过神来，再看那石桌上的少年，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碧翠只道自己看花了眼，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人怎会流露出那般狠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