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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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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不是寻飞公子吗?去哪里啊?走,上迎春楼喝酒去啊……”一个穿着夹褂长衫的男子拦住行色匆匆的大汉,怪道。
“喝什么酒啊,县衙门口有热闹看,快跟我看看去!”这人膀大腰圆,喜形于色,一脸迫不及待。
行五被他拉着往县衙门口去,愣是没能挣开。
这李寻飞取了个身轻如燕的名字,身材却大相径庭,行五那小身板被他夹着一路往前,嘴上还在问:“能有什么新鲜事?”
“行五啊行五你看你还不承认,我就说这罗公县有哪个比我李寻飞消息来得快?不知道了吧,那个谁,人称白神笔的白凤飞的那个,说是被请出山了!多少人一画难求啊,今儿个竟说是要与人当众比试作画!”
行五道:“这还真是稀奇!”
“那可不是!”
“诶,不对呀,那谁敢跟这白凤飞比啊!”
“别的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那是个绝色美人!”
行五来了兴趣,两人风一阵似的赶着走了。
“哎哟,姑娘呀,我这布匹可是上等的蜀锦,你这手下可得留情啊!”
布匹店中,宁宝珠听到那两人的对话,本还得意这叶箐是输定了,到时候欠下她夸下海口的银两,她定要让她好看。
谁知道竟能听到两人夸那狐狸精绝色,宁宝珠顿时一阵妒火燃起。
她入秦府之时自恃美貌无双,秦望也对他是言听计从,谁知道叶箐那狐媚子竟然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竟然打起了秦望的歪心思。
她恨恨丢开手上的绸缎。
旁边的小丫鬟诺诺问道:“小姐,咱们还去看吗?”
“废话,走,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哭着求饶!”
江州位于温柔的江南水乡,被星罗棋布的河渠环绕。最大的两条河渠九连河和秦公渠十字交叉后,将江州天然地分为四片片区,江城便以此为界划分为罗公县、茶县、上阳县和九河县。
叶箐此时所在的县衙,便是整个江城最为繁华的罗公县。
罗公县商贸繁荣,是整个江城最繁华的地段。罗公县县衙自然也是修得最好看、最大气的。
红墙绿瓦的县衙门口是两尊气势磅礴的石狮子,就连那石阶都是比其他县衙更为精致的,每级台阶上都雕刻着繁复的瑞兽祥纹。
县衙门口是一块极大的圆盘状露台,露台高出地面,是用于仪式祭典比武等公用的场地。
此刻,露台上一共三人,穿白衣的男子站在长桌之后,桌上笔墨纸砚样样皆是上等。反观另一青衣女子则是站在一个奇形怪状的架子之后,手上只拿了一根奇怪的小木棍子。
这两人正是今天比试的主角。
一长髯中年男子站立两人之间,正是以爱美闻名的何县令。
罗公县人难得看到这个从来眼高于顶的县令露出颇有些赶鸭子上架的局促。
何县令还真是赶鸭子上架,他虽乐于展露自己优越的形貌,但毕竟也是第一次当模特,业务多少有些不熟练,行动表情都有些僵硬。
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罗公县一是钱多,二就是人多,古人娱乐项目不多,最爱的便是看热闹。
何县令调整好心态,抚弄长须,撩起衣摆矫揉造作地走了一圈。
“爹爹,县令老爷要唱大戏了吗?”前排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何县令身形一僵,略有些尴尬。
旁边的汉子赶紧捂住小姑娘的嘴巴,讨好道:“县令老爷气宇轩昂貌似潘安,莫要与小儿一般见识……”
哼。
何县令自然不与小儿一般见识,他一个眼色,底下那最得他心的小吏便心领神会,高声道:“肃静!”
这声音如洪钟,底下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便渐渐歇下。
“本官今日听闻,胡三与叶姓女子发生民事纠纷,但两人已经决定以丹青比试作为解决矛盾的方式,本官尊重双方决定。为防本场比试有失公正,本官决定亲自担当监官,”说到此处,何县令轻咳两声,强做泰然自若道:“比试方式为临摹人像,本官将作为模…模…”
“模特。”叶箐小声提醒。
“本官将作为模特,二人在时限内为本官作出一幅人像画,评判标准便是谁画的更肖似本官,则谁胜。”
“若叶姓女子赢,胡三方道歉,若胡三赢,则叶姓女子将叶家画铺转卖与胡三。”
宁宝珠来时恰听到何县令说到此处,胡三当时可是说了还有一百两白银的事,她岂会让她蒙混过去。
前方的胡三也看到了宁宝珠。
他硬着头皮,冲县令道:“何大人,这女子还说了,若她输了,将赔偿小人一百两白银……”
何县令眉头一皱,这等不公平的比试,这人也好意思说出口?
然而还未待他询问叶箐,便听这女子坦然道:“胡三所言没错,我是承诺若我输了比试,不仅将铺子卖给他,还会再给他一百两白银。”
“这,恐怕有失公允。”何县令自认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但上任以来也是兢兢业业,看不得不公之事。
“县令大人放心,我自然说得出做得到,请大人将此条一并加入比赛赌注。”
何县令踌躇片刻,见她无所畏惧,心道怕是不差钱,便道:“那便依你所说,若你输掉比赛,另需赔偿胡三一百两白银,不过本官也秉持公正原则,将这赌注稍加修改,若胡三输了比赛,也自当给叶姓女子一百两白银,如此可好?”
底下的人纷纷叫好,何县令背手抚须,心中大感欣慰。
他可真是个好官。
宁宝珠听到,不屑地一笑,冲胡三点点头。
胡三便应了一句好。
“比赛午时开始,酉时为限。”熟悉的洪亮嗓音传入在场人耳中,随之一声清脆锣响,比赛开始。
叶箐慢条斯理的拿出两只素描铅笔,她早上做画架的时候看了一眼面板,才发现自己竟然又涨了二十积分,虽不知道那积分分是如何来的,但这意味着她又可以兑换一点物品了。不过她也不敢用光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留点存款,她便只用了十积分,又换了只2B和6B铅笔,可供润色。
她现在材料有限,没法用更为写实的油画装逼,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素描凑合了。
看看对面仙气飘飘的国画大师,叶箐心里默默道句抱歉。
要论艺术性她确实比不了,那她就只能占点穿书人的优势比谁画得像了。
“白凤飞祖上可是宫廷画师,专门给当今圣上画像的,白凤飞也得了他父亲的真传,人像画如今也是重金难求,我祖父去年做寿,我大哥好不容易求来一副祝寿图,那上面的人物才叫一个绝,惟妙惟肖真像能活过来一般!”
李叔和小云耳边不是传来吹嘘这白凤飞有多厉害的言论。
“爷,箐姐姐如果输了的话,是不是要把我卖了呀……”小云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眼,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李叔强作镇定:“瞎说什么!既然你箐姐姐都说了老爷传她绝技,或许还能一战。”
他方才说完,一抬眼便看到自家小姐拿着只奇怪的画笔,半天下不了笔。
李叔一阵心悸,心疾都要急出来了,他暗自筹划着一会就去买个草席,挖个坑跟自家老爷埋在一处罢了。
他心内忧惧,又上了年纪,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便有些受不住了。
“哎哟,小云,快扶我去那边歇会。”
小云赶忙扶着人从人群里出来,两人一瘸一拐地去旁边柳阴下,李叔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一脸了无生趣。
人群中不时传来叫好声。
小云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坐立不安心急难耐地想去看热闹。
李叔招呼他过去,自己留下伤春悲秋。
“老爷啊,你带我一起走得了!小姐我没看好,她如今进了秦府做了那傻儿子的通房,我对不起您!我该死啊!”
李叔幽戚地一番忏悔,无奈清风拂面,午困袭人,不一会就靠着老柳树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摇醒。
“爷,白凤飞认输了!认输了!箐姐姐赢了!”
李叔一个激灵,胸不闷了,心不疼了。
小云扶他起来,两人搀扶着挤进人群中去,只见叶箐冲他调皮一笑。
她手上一张黑白画像,简直跟旁边的何县令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尤其是那一袭长须,简直根根分明,肉眼可数。
整张画像,只靠黑白两色,用深浅之分,便将一个人的神韵抓了个十成十。
乖乖,这等画技他闻所未闻,前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