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被罚 ...
-
祠堂里,身穿牡丹绣纹紫色对襟长裙的妇人居高临下,一双吊梢丹凤眼时不时睨一眼正中央跪着的一男一女。
叶箐挨着秦疏跪着,那双血淋淋的手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刺激得她神经一跳一跳的。
叶箐是真心疼,这可是她亲儿子啊。
这秦府真不是个久留之地,还是得赶紧溜!
跪着跪着她便感觉如芒在背,斜眼一看,宁宝珠那双眼睛都恨不得把她盯出个洞来看看她肚子里是不是真有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箐心里慌起来了,面板上显示她只剩下十五分钟的时间,这碧翠到底找到人没有啊。
正想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传来。
“都在这里做什么?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众人看去,只见祠堂阶梯下迎面走来两个高大的身影,在前的中年男子面色不虞,正是秦镜居,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也是个翩翩少年郎,只是眉目略显阴沉,叶箐认出这人是秦大少秦望。
她终于松了口气,这十积分终于不算白花了。
这可是她穿书改变命运的里程碑式的第一步。
原画中秦柳式封了消息,先斩后奏罚了秦疏,秦镜居事后虽略有不快,却也无济于事,只是对秦柳式小惩大诫罢了。
秦镜居这人好面子,他就算再不喜如今这个傻儿子,也不会轻易看着秦柳式随意打骂秦疏,这事传出去可是家丑。
叶箐便押中了这点,这才差了碧翠一定要将消息带到秦镜居前。
“老爷,家姐赠我的琉璃簪被秦疏摔坏了,你也知道,如今家姐进了宫中,这簪子可就是妾唯一的念想了。”
“夫人不必担心,为夫一定找最好的匠人将其复原。”
秦柳式神色一僵,知晓秦镜居是要大事化小,她心里不甘:“家姐如今尊为淑妃,我岂能让这皇家之物随意被人践踏!”
“那夫人是要待如何?”秦镜居语气冷下来。
“母亲,弟弟也是无心之过,儿子想着,既然有法子让这琉璃簪恢复原样,自然还未到请家法的地步,况且弟弟如今的身子骨也承受不住严酷的家法……”叶箐看着秦望这个搅屎棍和稀泥,只听他又道:“我看就罚弟弟在这祠堂悔过一晚足矣。”
秦镜居闻言点头:“就依秦望所言,夫人也适可而止。”
秦柳式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句是。
还剩十分钟,小厮带着大夫回来了。
宁宝珠欢快地迎了上去,恨不得立马拆穿叶箐的谎言。
“王大夫,快有劳你替叶姑娘看看是否有身孕了。”
叶箐从地上爬起来,没提防腿麻了,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靠,这么丢人吗?
她尴尬地笑笑,忙着把秦疏扶起来,没注意到一边秦望带着探究的目光。
秦疏起来后颠颠地跑去抱住秦镜居,要哭不哭地叫了一声父亲。
嘿,这傻孩子!叶箐恨铁不成钢。
秦镜居对秦疏说不上多好却也未苛待过他,只是他这人极好面子,在秦疏痴傻后便几乎再不过问秦疏,甚至不久之后还会禁锢起秦疏,让秦疏终日被关在屋中不见天日,却只为保留他所谓秦家的颜面。
然而此刻的秦疏并不知道这一切,对父亲的天然亲近和对周遭敌意的感知让他只敢依靠自己的父亲。
看着挣开她后还狠狠凶了她一把的小傻子,叶箐无奈。
行吧,妈妈原谅你。
大夫把完脉,诚实道:“姑娘脉相平稳,不似有孕,姑娘所言症状可能是最近天气炎热、肠胃不适所致,只要调理饮食方可无碍。”
还剩五分钟。
“哼,我就知道你在胡说八道!母亲,叶箐这人心术不正,我时常看她在府中勾三搭四,不守妇道,才是该罚!”
“宝珠姐姐为何如此诬陷我,我既是二少爷的人,又怎么可能再有其他心思!”叶箐挤眼泪,心道都是你逼我的。
秦望眼见着宁宝珠要作妖,恐把事情闹大,上前骂了一句:“贱妇,住嘴!”
宁宝珠气急,只觉秦望还在维护叶箐这个贱人,恨恨道:“都是我亲眼所见何来诬陷!”
“哦?宝珠姐姐可能说出那人是谁?既然是府上的人,何不把人叫来与我当面对质,如此我也心服口服。”
宁宝珠这才慌了,没想到叶箐这个贱人竟然胆子这么大,拿捏她不敢说出口。
她又气又急,不由自主看向秦望,想要秦望替他做主,然而这一眼无异于不打自招。
秦柳式是何等人精,一眼便看出其中门道,她一双凤目瞪向秦望,只见对方理亏地撇开了脸,秦柳式不得不出面:“住嘴,休得胡言,既然都是误会,今日便就此散了。”
叶箐却勾起嘴角,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面板显示:00:00:00
恰在此时,祠堂中央,一条丝绸手绢轻飘飘地落下
露骨的诗词是熟悉的字迹。
秦镜居见了,当即目眦欲裂,不由分说反手先抽了秦望一巴掌,这巴掌力道十足,一下就把秦望抽翻在地,嘴角流下鲜血。
“你个逆子!看你们干了什么好事!”
秦柳式扑上前抱住秦望,大哭道:“老爷!秦望可是你亲儿子!他做了什么错事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教好!您要打他还不如打我!您打死我吧!到时候只求老爷让家姐替我母子俩敛尸!”
秦镜居最恨人威胁他,秦柳式却屡屡拿她那做了淑妃的家姐压他,无疑是火上浇油。
“来人,罚夫人与大少爷禁足三月,月奉减半!还有这个贱人,此后不许再踏出苏荷苑半步!”他说罢便大步而去,再不看这场闹剧一眼。
就这?这都不把她赶出秦府?
被控制的力量又来了,叶箐只能被迫表演,一张口就是茶言茶语:“啊大少爷!妾不知道为何如此!不关妾的事啊!大少爷你救救我,我只爱你一个人啊!”
“贱人!”宁宝珠翻身就要跟她对打,叶箐的原人设也不是什么好惹的,欣然开撕,两人顿时打成一团。
叶箐叫苦不迭,头发被扯得生疼。
“够了!都给我住手!”秦望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盯着这两个疯婆子,冷笑一声后甩袖子走人。
秦柳式起来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我倒是小瞧了你。”
“都散了吧。”
秦柳式的话结束了这一幕闹剧。
叶箐恢复自由,赶紧去找秦疏。
小可怜蹲在角落拿头撞墙,发出砰砰的声音。
叶箐几步上前,用手将已经磕破皮的额头与墙隔开。
“祖母…祖母…父亲不要我了呜呜……”
叶箐听得又是一阵心酸:“对不起啊宝……”
听到她的声音秦疏方才迟钝地察觉到她的靠近,极为灵活地躲开她,后退的时候还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叶箐见了想去扶他,谁知道对方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一声就差炸毛了。
叶箐只好离他远些,“不怕不怕,姐姐不伤害你的!”
她没办法,只好在远处待着,这没手机没电脑的,叶箐不一会就打起了瞌睡。
午夜。
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少年倏地挣开双眼,白日那双懵懂澄澈的眼睛此刻满是冷漠疏离,他漠然地看了一眼自己血肉翻飞的手掌,似感觉不到疼痛般,捏成一个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掌。
他起身,缓步走到叶箐身前。
瘦削的身体挡住烛火,在地上投出与他并不相符的高大影子,他走近,影子罩在正在打呼噜的女人身上。
秦疏歪头看她,这个除了蠢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记忆点的女人在他印象中早就被他杀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手纤弱稚嫩,和他那双杀人无数的手天壤之别,还有这个祠堂,这个早就被他一把火烧掉的祠堂竟然又重现在他眼前。
这是十年前,他回到了十年前他被关在祠堂中的那一晚。
秦疏面色微沉,意识到他在被赵荧松指婚给青林公主之日重生了。
他一手扶持赵荧松上位,那人到底还是怕他。
他冷笑一声,抬步走到祠堂门口,却无形中仿佛被一股力量制衡住,无论如何也跨不出那一步。
秦疏微皱起眉。
“儿子…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绝对不让你长歪……”
听到那女人的梦呓声,他打量起这个与前世不尽相同的女人。白天发生的事情隐隐约约从他脑中闪过,他浑浑噩噩,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旧梦,没想到自己竟然重生回来。
他记得这个通房至死都没有子嗣,哪里来的儿子?
外面传来猫发情的嚎叫,在深夜的祠堂中透出森森鬼气。
重生一场,处处都透着诡异。
秦疏敛下神情,俊美的脸在跳跃的烛光中忽明忽暗。
叶箐是被猫惨烈的哭嚎吓醒的。
夜半凉风把没关实的窗户吹开,她打了个喷嚏,裹紧自己不怎么抗风的纱衣,哆哆嗦嗦起身去关窗。
咦,男主呢?
叶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男主不见了。
“秦疏?”
她一觉睡到天黑,这时候才发现祠堂怪渗人的。当年看过的恐怖片已经开始在脑内自动循环播放,叶箐如同惊弓之鸟,整个人都绷紧了。
“啪”一声,祠堂正中一个牌位倒了下来。
那根弦啪地断掉,叶箐闭紧双眼失声尖叫:“我只是个打酱油的!你们有啥子恩啥子怨都与我无关啊!”
她一边大叫一边往后退,忽然一双手将她嘴捂住,叶箐条件反射一个抱腰后空摔。
只听砰的一声,少年人被她单手甩翻在地,晕死过去。
叶箐:“……抱歉了男主,咱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你干嘛吓我呢?”
不过有个活人陪着,叶箐倒是不怕了,她又是掐人中又是心肺复苏地忙活半天,也没见人又要醒的意思,只好放弃了。
叶箐百无聊赖,想起自己还有十积分,点开了面板。
她浏览左边工具栏,各类铅笔5积分一只,画纸5积分一册。
今天这一幕之后要半个月才有她的戏份,叶箐一咬牙换了一只4B铅笔,一本素描本。
很快,她手上便横空出现了这个年代所没有的画具。
叶箐拿着那只被系统体贴地削好的铅笔,手痒地跃跃欲试。
很快,雪白的素描纸上就出现了一个与地上那人五分像的漫画人物,叶箐喜滋滋地对着晕死的人自言自语:“不愧是我的男主,也太好看了!”
她思索片刻,很快,这本漫画中主要的角色都一一被她画在了这个本子上。
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还长,她要牢牢记住这些人。
画完女主赵青林的速写,叶箐伸了个懒腰,看到头上密密麻麻的牌位,边上正是不久前才去世的秦家祖母的牌位。
这世界也没个遗像,叶箐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少年,在她设定中,前期只有秦家祖母是真心待男主好的。她记得在男主报复秦家之时,站在祠堂之中,看着自己祖母的牌位,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记得自己祖母的模样,彼时羽翼丰满的青年惨淡一笑,将自己与过去彻底斩断,放火烧了祠堂。
叶箐长叹口气,她拿出当年艺考的劲头,画了一幅极其写实的素描。
画上秦老夫人侧坐微笑,是个慈善的老妇人的形象。
画完画,她靠着秦疏睡去。
不多时,昏睡的人睁开了眼睛。
有如琉璃的清冷眸子微微转动,视线落在那页黑白画上。
半响,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竟微微湿润。只不过片刻,那水光便消失不见,仿佛是错觉一般。
与此同时,面板左上角的积分一栏数字跃动,清零的数字变为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