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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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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依旧清淡无比,匆匆扒拉几口,裴云秀便直奔廊下,查看香皂的凝固程度。
裴云秀端着香皂碗进了屋,又将一众丫鬟叫进来。
因是头一次这样做香皂,她做的并不多,只一个饭碗大小。按照井字形切开,中间的一块留给闫妈妈,其他稍小一些的分给了院里的丫鬟们。
小玉是全程见证了一块香皂的诞生,迫不及待的拿起属于她的那块,冲到外头开始洗手。
先前偷笑她吃相难看的海棠和芍药千恩万谢了一番,才捧着香皂出去。
裴云秀并不是小气的人,毕竟以后有用得到她们的地方,反正也就一块香皂而已。
打发了其他下人,才开始静下心思考。
小玉之前问过她香皂是不是很贵,现在看来这笔买卖是可以做的。在没有先进技术和想法的时代,任何意料之外的事物都是新鲜的。
所用的材料也不是很贵,棕榈油以后可以用动物脂肪代替,红糖十文钱可以买一包,火碱就更不值一提。至于后面要添加的香料类,牛奶倒是贵一点,不过用量不大倒也没什么。
只是空有想法,却没有合适的场地。
想来想去也只有当初她从聂氏手里要来的两间陪嫁铺子能用,毕竟不用花钱去租人家的。
晌午时,裴云秀带着小玉去了东街口,找到了那两间铺子。
一间布庄,一间胭脂铺子。
城东多住达官贵人,城西则是平民百姓的聚集地,东街口正处城东最往西的地方,地段不如那些靠里头的。那些铺子大多都是有钱人家的产业。
她先去了位于街口的布庄,刚一进门就看到里头空无一人,两个小二站在柜台旁说笑,见她进来也没上前招呼。
裴云秀四处看了一眼,摆放布匹的架子上落了一层薄灰,挂成衣的架子也凌乱不堪。窗边摆放的绿植落的满地枯叶。
很好。
从布庄出来,她弃了马车步行。
这里不同于其他街道,两边几乎没有商贩摆摊叫卖,有得只是一间间看起来就很贵的铺子。
随手买了几个香囊把玩,又走了百十米就到了胭脂铺子。
还没等进门,就看到一个女子同另一个小姑娘在争抢胭脂,二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最里侧的裴云锦正在劝解。
裴云秀提着裙摆走进去,“呦,这是怎么了?”
裴云锦看到裴云秀先是一个愣神,然后微微一笑,“妹妹今日怎么出门了?真是巧啊。这是我的手帕交齐妤,她祖父是齐大学士。”
裴云秀可没心思了解她祖父的官位高低,道:“不巧,我是来巡视铺子的,你们呢?在这抢什么好东西呢?”
齐妤听得裴云锦叫她妹妹,抬起头打量起来。
先前与她们二人争吵的姑娘此时也开了口,“您是这家铺子的东家吗?”
裴云秀应下,“我是。”
“那就好,这盒胭脂是我先拿到的,可她们二人一进门就从我手里夺了过去,那姑娘还说这铺子是她们家的。既然你是东家,那请你来帮我们断一断吧”
裴云秀心下了然,转头看向伙计:“这胭脂还有吗?”
伙计一怔,道:“没有了。”
先前掌柜的就说东家要换人,也听过新东家的年岁,都说怕是个不中用的,想是撑不起这么大的产业。如今看着沉稳冷静,遇事丝毫不乱,没有半点草包模样。
裴云秀听完随手一指,“那就谁先拿到就归谁吧。”
听完这话,齐妤没了好脸色,“凭什么?!这胭脂是我先相中的!”,说完又转头对着裴云锦补了一句,“你家家教好生差劲,区区一个庶女都能越了嫡女的风头,就算嫁入王府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做妾的罢了。”
“行了吧,素来听闻齐大学士饱读诗书,是天下人读书人的楷模,没想生的孙女也这般厉害。竟然当街动手与人争抢,真是好家教。”
裴云秀本不欲与她计较,可小玉急了:“齐家小姐自重,我们侧妃既已入了王府,自有皇家人教导。家教好坏还轮不到您来分说。”
齐妤语塞,竟上前一巴掌朝小玉打过去,“区区一个贱婢,竟敢同本小姐顶嘴。”
小玉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眼里立刻浮上一汪眼泪。
裴云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齐妤手腕,让她接下来的巴掌落了空。
“小玉记住,别人是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她。你过来还她一下。”
小玉有些胆怯,尤其是看着齐妤左右挣扎时,“侧妃,奴婢没事,要不就算了吧。”
裴云锦也上来解围,“妹妹,齐妤也是无心的,况且一个下人而已,横竖也没什么大事,不如算了吧。”
裴云秀只当听不见,再次提高声音,眼神死死盯着小玉,“打!”
小玉不敢违抗主子命令,顶着众人的目光上前,手掌轻轻在齐妤脸上碰了一下。
“你没吃饭吗?!给我使劲打!”
终于,小玉鼓起勇气抡圆了膀子,一巴掌朝齐妤脸上打过去。
齐妤彻底懵了,怒吼一声就要扑上来还手,却被裴云锦死死拉住,“她这样泼悍,你我不是她的对手,不如回去请家里人做主?”
齐妤停下动作,剜了裴云秀一眼,捂着脸自顾出门了。留下裴云锦一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姐姐还有事?”
裴云锦回过神,露出一个笑容,“没事了,齐妤她这是这样的性子,妹妹你别同她计较。”
裴云秀伸手拢了拢头发,“妹妹自然不会同她计较,毕竟我这个人向来是有仇当场就报了,从不隔夜。姐姐也别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我都替你累得慌。”
别同她计较?刚才不是还给她出主意要让家里人做主吗?当她聋吗?
裴云锦怔了一下,随后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我是为你好,你可别不知好歹。”
裴云秀被逗笑了,“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那到不必,万一日后出了事,不要连累相府就是了。”,说完转身出去追齐妤。
等人走了,裴云秀才想起身后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何非要与她们争抢这和胭脂?你可知她们是什么人?”
那姑娘见人走了也放松下来,“我叫小花,我姐姐她很喜欢你家的胭脂,但是我们买不起。她过几日便要成亲了,我攒了很久才攒够银子,想买一盒胭脂送给她做贺礼。”
“我知道她们是权贵家的小姐,但是我姐姐喜欢,所以我才不想让她们抢了去。”
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又随口问了几句,裴云秀便让人走了。
随后又开始教训起小玉,“我说你怎么这么没用,有我在你怕她们做什么?”,说完话锋一转,“不过你倒也忠心,晓得维护你家侧妃我,也算是没白疼你。”
小玉红着脸支支吾吾道:“这是身为奴婢应该的,只要侧妃下次做了新鲜玩意能…能想着奴婢就好了。”
裴云秀无语,“感情你是惦记我做的香皂才仗义出言啊。”
小玉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就算没有香皂,奴婢也愿意。”
这话倒是真心的,作为一个使唤丫头,最怕的就是遇不上好主子。可裴云秀不仅分给她香皂,还事事想着,吃不完的零嘴也会分给她,这已经让她不知如何报答。
主仆二人又说笑了一番,裴云秀才想起正事。
她眸色冷厉的盯着先前被吓傻的伙计,“去把掌柜的请出来。”
那伙计很是伶俐,不多时掌柜便从里间出来了。
“小的见过东家,小的名叫陶詹思,承蒙丞相夫人厚爱,接下掌柜之位。东家若有吩咐,可尽管说来,小的一定照办。”
得,又是聂氏的远房亲戚之一。
裴云秀放下手中茶碗,道:“好,有陶掌柜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既然如此,你今日便收拾一下走吧。”
陶詹思早知东家换了人,又知是个刚为人妇的丫头,自然没放在心上。本以为糊弄几句即可,谁知一来就要赶他走?他还指望这铺子发财,怎能这么轻易就走?
“您虽是东家,可小的并未做错什么,您不能无故辞退我。再说小的好歹也是相府主母一手提拔起来的,您若是赶我走了,那便是不敬嫡母,是大罪!”
裴云秀:“不敬嫡母又如何?是大罪又如何?再说方才店内争吵那样激烈,你明明就在后堂,为何不出来调解?”
陶詹思不知她如此难缠,答不上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您可别后悔。”
陶詹思闷头去了后堂收拾了物件扛着出门了。等人走远,先前的伙计白发才出声道:“东家早就应该来看看了,那陶掌柜仗着关系没少捞油水。还见人下菜碟,看到那荷包鼓的,便将价格抬高卖给人家,若是穿着次一些的,干脆不搭理。”
“卖的脂粉玩意儿也都是真假混着卖,惹得顾客来闹过几次事,陶掌柜回回都把相府抬出来做护身符。”
裴云秀听他说完,心下起了合计。
“先把这些胭脂水粉都撤了,关门歇业几天,待我想个法子再重新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