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前夜》八月夜滿星辰

54、死亡游轮（一） 听到大

　　听到大海的声音了吗？它安详、平静又温柔，而你，痛苦的你，疲惫的你，只要投进了大海的怀抱里，就能够获得永恒的安宁，再也不需要提心吊胆，再也不需要了…

　　——序

　　“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陈小姐？”

　　A市最大的名叫宁安的精神病院里，纪子墨坐在这间窄小的房间里，还是想从陈绮诗这问出点什么。

　　“虽然她没有狂躁伤人的危险，但情绪很不稳定，纪先生，您尽快吧。”护士说完便关上了门。

　　陈绮诗对着纪子墨傻笑，也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听懂他的问题。“嘻嘻、嘻嘻嘻…哈哈…”

　　“陈小姐…”

　　“呵呵，哈哈哈。烧了，烧了，烧死了！他烧死了，嘻嘻嘻…”陈绮诗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真好，真好，它说的对，它说的对…要把他烧死，烧死！”

　　“他？”纪子墨眯了眯眼睛。“是谁？”

　　“是它…是它，它对我很好，教我和阿安厮守的方法。嘻嘻，哈哈哈…”陈绮诗开心的笑着。“嘻嘻，阿安只会爱我一个了，不会有别人了，不会了，嘻嘻！”

　　“他是谁？他来找过你吗？他教你烧死今安的吗？”

　　“它在脑子里，脑子…脑子。脑子！啊啊啊啊！”陈绮诗忽然神色痛苦的抱住脑子。有一种撕裂般的痛苦吞噬了她的大脑，她的整个脑袋现在只剩下了疼痛一种感觉。“啊啊——啊，好痛！”

　　门外的护士被陈绮诗的大叫吓到了，急忙推开了门进到里面，叫来两个男护工把发疯的陈绮诗摁住。“马上，马上送到病房，我去叫吴医生来！”

　　两个男护工控制住陈绮诗的手脚，接着把她架了起来往病房走去。而陈绮诗依然痛苦的抱着脑袋大喊大叫，好像有什么在她的脑子里疯狂撕扯一般。场面混乱，没人有空理会纪子墨。

　　纪子墨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谬杭发信息。

　　“纪先生，现在病人情绪失控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纪子墨点了点头，对这位护士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实在是麻烦您了。”

　　“应该的。那您请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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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进去坐坐？”谬杭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他和纪子墨此时在“不眠夜”外面的小巷里，但刺耳的歌声依然会从酒吧内传出来，那种重金属摇滚乐纪子墨总是无法欣赏的来，只觉得嘈杂，震的人抖心也抖。

　　“不了，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地方的。”纪子墨双手插进口袋里。“打扰你和你的小…呃，小宝贝谈情说爱了？”

　　“嘁，小宝贝。”谬杭不屑的嘁了一声，把烟叼进嘴里，又掏出打火机熟练的点火。“谈情说爱？只是来寻欢作乐罢了，跟这些货色谈恋爱，我没兴趣。如果是跟你的话…嗯？”

　　谬杭朝纪子墨挤挤眼。

　　“这个吧…阿杭，你以后就别拿这个来说了。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比以前。”纪子墨说这话的时候就差抬头挺胸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炫耀了。“不太好。我今天就是特地想来谢谢你，关于今安的事。如果不是你给我的消息，估计我还得饶路。”

　　谬杭一愣。“等下。子墨，男朋友？什么？”

　　“对啊。我有男朋友了哦。”纪子墨忍不住傻笑。

　　“……”谬杭没办法接受，依然选择是自己听错了。“谁？是哪个狗东西这么好命？”

　　纪子墨不满的道：“什么狗东西，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辞！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一直喜欢的那个人了。难不成我还能跟别人在一起？要是我能做到的话，也不至于单那么久了吧。”

　　纪子墨这话倒是事实。纪家的家世加上他的相貌条件，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都不少，男男女女的都有。苍夜白这点倒是不如纪子墨，虽然他颜值在线，可实在是过于直男，导致很多少女对他的美好梦想都破裂的一点不剩。

　　无形中是减轻了纪子墨的不少压力。

　　“那个警察？！”

　　“对呀。”

　　“不是，那个警察有什么好的，啊？子墨！”谬杭惊得嘴里的烟都掉地上了。“穷就算了，还一点不解风情，伤你心。你怎么还真的跟他在一起？我跟你说，你最好趁早离开他，否则他以后迟早还得让你伤心。”

　　苍夜白停好了车，朝“不眠夜”走去。今晚纪子墨说他约了人在酒吧里有事，晚点就会回去，也不需要他送。但是苍夜白在家里怎么想怎么担心——纪子墨不会又遇到上次那样的人吧？被占便宜怎么办？被欺负怎么办？

　　所以他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来到了酒吧这。结果刚靠近酒吧那边，就看到深夜寂静无人的酒吧旁的小巷里，纪子墨正跟一个痞里痞气靠在墙上的男人争辩着什么。

　　“那个破警察真配不上你，宝贝儿。”谬杭觉得自己真是苦口婆心啊。“你不喜欢我我也认了，但是你起码也得找个优秀点的男人，他哪里好了？他…”

　　纪子墨气呼呼的打断了谬杭的话：“阿杭，你怎么说话的！谁说他不好？谁说他不好了啊！我老公最好，人长的帅，上的了战场下的了厨房。手能拿枪也能颠勺，谁说我老公不好了？”

　　苍夜白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有些讶异。

　　“我老公是最好的，总之在我眼里他就是！”纪子墨简直是气急败坏了。“本来我今天是特地想来谢谢你的，你非得让我跟你吵架。以后不准你再说我老公，不然就算我们俩认识了那么多年，我也会跟你翻脸！”

　　谬杭给纪子墨震惊到了，认识那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看随和什么事都无所谓的纪子墨生气。“我说宝贝，你…”

　　“你瞎叫什么？”

　　谬杭看着眼前站在纪子墨身旁的男人。人长的挺帅，但他的气场却一点也不友好，谬杭时常跟着父亲应酬，察言观色的功夫比常人要强些。“你特么谁啊？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哥？你怎么…”

　　“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又穷又不优秀的小警察，也是刚刚我老婆说的那位长得帅，上的了战场下的了厨房，手能拿枪也能颠勺的他老公。”

　　纪子墨喉咙一堵，脸猛的就红透了——该死啊该死啊，居然被他听到了，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就你？”谬杭看着苍夜白冷哼一声。“那你确实不过如此。”

　　苍夜白半眯着眼睛看眼前这靠在墙上的谬杭。谬杭长的标致，个头比他稍矮些，浑身散发着金钱的味道——价格不菲的手表，名牌T恤…

　　谬杭被苍夜白的目光看的很不爽，因为那实在是像极了一位大人看青春期小屁孩的眼神。

　　“你怎么看我关我什么事，但是以后最好注意一下你的言辞，不是谁都可以乱叫的。”苍夜白勾起危险的笑容，看了一眼纪子墨，语气阴阳怪气。“你说对吗，宝贝儿？”

　　谬杭本想讽刺苍夜白一番，但看到纪子墨红着脸在这男人面前点头乖巧如小动物般的模样，气血攻心差点人没过来。

　　纪子墨害羞之余还有些小开心——苍夜白是在吃醋吧？是在吃醋没错吧？

　　“老公，你怎么还没说完呀？”又是上次那个娇滴滴的小男生。“我想你了~”

　　粘腻娇滴滴的声音让苍夜白和纪子墨都不约而同的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噫…”

　　小男生经过路灯下时，苍夜白还看见他脸上白的离谱，应该是化了妆，拍了不少的粉。“我说朋友，你口味是真的重。”

　　纪子墨总觉得这句话和这场景很熟悉——是的，他上次也说过这句话来着。

　　谬杭在心里狠狠的把苍夜白那张脸打的稀巴烂，揽过小男生的肩膀，走的时候不忘对苍夜白放下话：“我对子墨是不会死心的！”

　　“哦——”苍夜白对着谬杭的背影，拉长了这句“哦”，阴阳怪气到十足。他抓住纪子墨的手，转身走人。“傻站着做什么，回家了。”

　　“啊、哦哦…”纪子墨回过神来，迈了一大步跟上苍夜白的脚步，苍夜白手心的温暖，通过他掌心的血液直达他的心脏。“哥，你怎么会来？”

　　苍夜白停住了脚步，纪子墨疑惑的扭过头看他：“哥？怎么了啊？”

　　“哥？”苍夜白面向纪子墨，挑了挑眉。“刚刚不是叫的挺好听的吗？”

　　这话让纪子墨好不容易冷却了温度的脸又急剧的开始升温了，苍夜白感觉到纪子墨不自觉的在捏着自己的手指。不得不说，害羞的纪子墨比较少见，但是是真的可爱。

　　纪子墨鼓起勇气抬起眼去看苍夜白，轻声道：“嗯…老公？咱们…回家吗？”

　　苍夜白没想到纪子墨真的会叫，微微怔了怔。

　　他牵着纪子墨的手紧了紧，带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去。晚风带着苍夜白的话，伴随着月光，都灌进了纪子墨的耳朵里。

　　“嗯，老婆咱们回家。”

　　今夜连风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