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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车(二) 纪子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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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子墨面试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社会可真是险恶啊——纪子墨看着四周围是荒郊野岭的,不禁在内心感叹一句。他找的工作明明在网站上写明了工作环境很不错,也拍了照片,结果居然是在这鸟不拉屎的郊外!
好吧,是个虚假面试。纪子墨气呼呼的拿着自己的简历走到了公车站里,他看了一眼公交站牌,才发现下一班来的车就该是末班车了。他重重的叹口气,手里的简历被他自己捏的稀烂。纪子墨本来想打个电话叫司机来接或是直接打个车,但是想到了自己既然是要“体验生活”的,那也得有头有尾——公车来公车回去才对。
于是,纪公子怀着被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的心脏,安静的站在原地等着末班车的到来。到底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想到才晚上八点多的车就是末班车了,这时间在市里面,连夜生活都还没正式开始呢。
他接到苍夜白的电话时,已经八点一刻了。
“小东西,你面试还没回来呢?”
虽然他知道比铁还硬比钢还强的无敌钢铁直男苍夜白说出这句“小东西”并没有别的多余的意义,但纪子墨还是很不要脸的对这个称呼感到相当的甜蜜。
“哥,我在郊外呢,在等车回去了。”
“郊外?你面试到郊外去了?那也太远了吧?”
“别提了,我回去再跟你说吧,哥。”
“要我去接你吗?”
好啊好啊好啊——纪子墨在心里说着,嘴上却道:“不用了,哥,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他得让苍夜白看到他这上前线赴死般的决心!谁说他纪公子就是个年轻无知的资本主义富二代的?他可是相当亲民,相当环保以及相当低调的!
接着,亲民环保且低调的纪子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另一只手上戴着的价值四十万的土豪手表:“车还有几分钟就来了。”
“得,自己多注意安全,晚餐我温电饭锅里了,一会儿你自己过来吃。我晚点回局里有点事。”
“知道了,哥。”
挂断了电话,不远处有车灯的光束划破了一片寂静的黑暗。纪子墨远远便看见那正是自己要坐的车。
“小伙子——别上车哦。”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过来,吓的纪子墨整个人心肌梗塞,差点就过去了。
纪子墨错愕的扭过头,才发现原来角落里一直坐着一位老婆婆。这位老婆婆年事看着已高,身形小巧佝偻,穿着一件薄薄的衣衫缩在角落里,难怪他刚刚一直没看到她。“这…婆婆,您是需要帮助吗?”
“别上车——”老婆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唇边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别上车——哦。”她特意拉长的语调里满满的都是阴阳怪气和诡异。
此时,公车已经停在了站前,纪子墨反应过来,匆忙撂下一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您多注意。”便急忙大步上了车。毕竟要是晚一些这车走了,他纪公子就又得资本主义一回了。
“我说了——别上车的。”
老婆婆敛起了笑容,看着公交车渐渐远去,眼里皆是意味深长的味道。她话音刚落没多久,一辆和刚刚纪子墨乘坐的一模一样号数的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车站前。
司机规规矩矩的在没人上车和下车的站也打开了车门,然后很快关上了门,继续往前开去。司机嘴里忍不住自言自语抱怨:“真是的,公司怎么想的,这破地方这时间点儿根本没人来往,还非得把末班车安排到八点多。要我说,哪怕是在傍晚六点也不会有人来去。”
而只载着纪子墨一位乘客的那班末班车,在进入了回市里必经的一条隧道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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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对劲。
苍夜白回到家时,看见电饭锅的保温指示灯还亮着。他打开电饭锅,发现里面的饭菜纹丝未动。纪子墨在苍夜白多年来的“饲养”下,养成了每天三餐准时的好习惯。可眼下都十点多了,纪子墨却完全没碰苍夜白给他热好的饭菜。
“是太累了睡了?还是路上吃过了。”苍夜白自言自语着,本想打电话问问纪子墨什么情况,但想到今天他都面试到郊外去了,想必累坏了已经睡下了。于是他也十分心大的走进浴室洗漱,想着第二天再去问问纪子墨。
第二天早晨,他照常提着自己的袋装早餐,敲了敲纪子墨的门,但没人开门。苍夜白在心里啧啧两声——这资本主义富二代可就是吃不了苦,不就坐了趟公车去郊外,面了个试么?搞的好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似的,累的饭不吃早上还起不来的。想当年他苍夜白在警校的时候,那可是……
苍夜白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好吧,此时的时间紧迫,已经不容他再在这里想当年了。他站在门口喊道:“子墨,一会儿自己吃早饭去。”
没有等回应,苍夜白奔向电梯间。此时这位刚刚想了一下当年的好汉,就为了赶着上班,连走路都带上了一阵八级大风。
今天苍夜白在下班前终于把那份检查写好了。将检查上交给聪明绝顶的地中海领导之前,他怀着激动的心情从头到尾将检查看了一遍,甚至有声有色,生动形象的念了一遍,简直要被自己这真诚无比的检查给感动的声泪俱下,也把重案组的伙计们感动的直呼几句大傻逼。
但苍夜白一点也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的“不客观评价”,拿着自己的那份检查,对大伙们表示同情的摇头:“可惜啊,同志们,可惜!你们是不知道,咱们的领导们也是要定时进行自我批评的。而你们没有这个机会,这样的殊荣只有我有。”
大家沉默的听着自家老大满嘴跑着火车……不是,应该说跑的高铁。
“我为你们没有这个机会而感到深深的痛心和遗憾。犊子们啊,你们可得加把劲啊!”不愧是满嘴跑高铁的苍夜白啊,愣是把因为开会打斗地主过于激动而被罚写的检查直接上升到了一个自我批评的政治高度。
“啊!佳佳,你涂的口红啥牌子的啊,什么色号?好好看啊。”魏思涵直接习惯性无视苍夜白的嘴炮,扭头问后桌的苏佳。
苏佳翻开自己的包看了看:“噢,今天擦的是X牌的,色号是104橘红。思涵你要不要试试?这个口红的价格超美丽的,而且还不沾杯。”
“我要我要,快快快,佳佳,憋说话,直接推我链接!”
“老何,那个穿着喜袍吊死的女人的案子…你有仔细研究么?我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又说不清…”这边,不想听苍夜白吹牛的阮正德也和何松聊起了天。
“嗯,老大也说要思考一下来着…”
苍夜白对着这群崽种“tui”了一口,离开办公室去交检查之前不忘挖苦道:“思涵,不改改你那性格,男的见了你只想跟你相见恨晚的来句‘好兄弟’,涂啥口红都没得屁用!”
“苍夜白!!!!你给老娘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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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夜白回到家正准备做晚餐,却看见放在桌上的那几个包子一个都没有被动过。
“……”
这下真的不对劲了。苍夜白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给纪子墨打电话,却只有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声音回答他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不祥的预感从苍夜白的内心里升了起来。他大步走回房间在抽屉里掏出了对门纪子墨家的钥匙。
打开了纪子墨的房门时,他看见里面空无一人,床铺铺的很整齐,有几张简历和公司的面试单散落在整齐的床上。苍夜白随手拿起那张面试单,看到了公司的地址,赫然就想起了那是纪子墨昨晚提到的在郊外的那家公司。
昨晚那通电话明显显示了纪子墨的面试是失败的,那么他不可能在今天又重复看一遍这份公司的面试单——这只能说明,这张面试单是昨天纪子墨出发去面试前随手扔在床上的,而昨天和今天纪子墨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回家。所以他做好在家里的晚餐和早餐,他都没有碰过。
手机关机,夜不归家……这看起来是一般年轻人经常干的事,但苍夜白很清楚纪子墨不是这样的人。纪子墨今年都二十四了,但是跟个小屁孩似的喜欢黏人,就是个事b,有事没事都要找他在聊信上聊几句,说着自己此时在干些什么之类的没营养的屁话。
他绝不可能一声不响的夜不归宿还一句招呼都没跟他打。为了确认一下情况,苍夜白打了个电话到纪家,接起电话的是保姆阿姨。
“喂,是林姨吗?”
“啊,是苍少爷啊,您有什么事吗?”
“子墨回家了吗?”
林姨的语气一时有些疑惑:“少爷?少爷已经半年没回来了呀,他不是一直住在您住的公寓那么?”
“…好的,谢谢你,林姨。”
接着,苍夜白又拨通了他所认识的纪子墨那么三两个朋友的电话,但得到的回复皆是不知道纪子墨的去向。
“……”
第二天苍夜白一早便直接打开了纪子墨的家门——里面依然空无一人,那些单子也如同昨天一样,散落在床上。苍夜白深呼吸一口气,镇定的拿起了那张公司的单子,看着上面写的公司地址,打通了阮正德的电话。
“老大,怎么了?”
“阿德,去把郊外C街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我一会儿要用。”
阮正德应下了,多年来的默契让他根本不去问为什么。
挂了电话,苍夜白眯了眯好看的双眸,将那张单子胡乱的塞进口袋里,离开了纪子墨的家。
“你个事b,可千万别给我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