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而立》bananafish

2、第二话

　　虽然是用走的，但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也就到了目的地。那是要越过群山赶往下一个城镇的必经之地。策马先行的渡鸟们早到了，在山道上黑压压的围成一片。
　　天色渐渐暗淡，众人的面色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凝重。委托人方面确切的说入夜时分拐走北原小姐的人会经过次地，受这时间限制并且值得这许多报酬的对手，就只有被人敬畏的称为“贵族”的吸血鬼了，这也是日间的男子发问的依据。而要对付贵族，这里实在没有一人是有把握的。

　　夜幕低垂，山道上洒遍了清冷的月光，众人的目光停留在所能及的最远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呼啸不止的山风中夹杂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青岛挺直身体，他的双目因为兴奋而圆睁了。
　　群山遮蔽着视线，毛骨悚然的异响被辚辚的车马声盖住了，月色也似受了影响，变得缭乱起来。地面震动起来的时候，众人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却已避之不及。风势更见强劲，吹得人眼睛生疼。毫无征兆的，一骑人马出现在某块山石之后，紧跟着他的是辆黑色马车。
　　一骑一车以惊人的速度顺着山道蜿蜒直下，接近众人把守的路口时，执缰绳的骑手顿住了身形。被山风吹得飞舞在半空的黑色斗篷慢慢垂落，青岛可以看到那上面暗红的镶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骑人马正立在远处山峰投下的阴影里，没人可以看清骑手的容貌，只除了那双闪着冷冷光芒的眼睛。
　　那一瞬间，青岛的眼前晃过琐碎的片断。在久远的岁月里，在某一个半睡半醒的夜晚，他似乎看到过这样的一双眼睛。他还记得，那双眼睛的主人也是这样披着黑色的大氅，站在古老门庭的阴影里，也带着那种无言的冷漠的优雅。

　　青岛的思绪被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地狱正在眼前。
　　不知何时，大群的食尸鬼沿着岩壁爬上了山道，众人这时才醒悟到那诡怖异响的来源。虽然凭着多年的经验也都及时的抽出兵刃迎击了，但被数量众多的食尸鬼包围着的人们，都明白这一晚能活着离开此处的希望有多渺茫。青岛听到的那声惨叫，就是一位渡鸟被食尸鬼的利爪划破腹腔时发出的最后悲鸣。
　　一直和青岛一起的年长男子，此刻业已面色惨白，嗫嚅道：“快、快逃吧！”
　　青岛皱了皱眉，道：“恐怕没那么容易走……”
　　青岛的声音被这片战场吞没了，年长男子并未听见，他猛然转过身，朝矮崖边跑去。如果能从那里顺利的滑下去，即使会受些皮肉伤，但好歹能保住性命。在这种情况下，是唯一的出路了。
　　年长男子跑的飞快，潜存的体能在这时全发挥出来了，他已来到崖边，只差几步。不吉利的风声滑过他的耳际，年长男子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事，不禁面如死灰。随着风声，矮崖下跃上棕色的壮硕的身影，那是一头经验丰富的老食尸鬼，在战场边缘潜伏着，以期能不费力气的分享同类获得的食物或狙击那些势单力薄的弱者。年长男子虽然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但已无余力避开这转瞬及至的危机，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食尸鬼血红的眼睛和闪光的利爪越来越近……
　　奇迹在此刻发生。像是被闪电击中，食尸鬼狰狞的脸忽然自额头裂开，腥臭的墨绿□□飞散，利爪尚未触到猎物就已垂落。年长男子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所措。
　　“小心！”听到青岛的声音，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被救了，更多的食尸鬼被惊动了，向他们逼近。年长男子来不及道谢，已开始战斗。目光所到，才看清青岛手里的兵器，是把剑，五尺余长的光景，浅青色，并不见得怎样锋利，剑口反而有些浑圆，如同一片韭叶。挥动时的光也是淡淡的，但糙厚的食尸鬼的皮肉就迎着那淡淡的光绽开了，脚下的地面也渗透了墨绿。即便如此，食尸鬼们也无动于衷的踩着同类的尸体源源而至。
　　马上的骑手一动不动，眼前横飞的血肉，耳边惨绝的叫声似乎都与他毫不相干，他只守着他身后的马车，静等这一切的平复。青岛虽在激战之中，也不禁愤恨的朝那骑手望了几眼，他实在料不到，贵族会利用食尸鬼来清扫道路。
　　如果没有年长男子在，青岛本来是可以在那场乱战中全身而退的，然而只求自保的事，即使活了五百年，青岛也做不到。在战斗的后期，为了救助力尽的年长男子，青岛的背上中了食尸鬼重重的一击，身体几乎被抓透，体力随着鲜血迅速的流逝。即便如此，青岛仍不忘在最后笑着安慰那男子。
　　“女儿在等着……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话没有说完，银色月光描绘的世界被沉重的眼皮挡住，青岛筋疲力尽的倒了下去，在意识丧失之前，青岛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嘶鸣声。
　　是炭团吗？它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