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驯服 等到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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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放学的时候，鱼谣才彻底明白，可爱和要命组合起来的杀伤力有多大。
她收拾东西的动作一向是慢吞吞的，教室里大部分人这会儿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刚刚把书包整理好。
“鱼谣，”坐在第一排的女生背着书包走到她面前，语气有些紧张地提醒道，“池瑭好像在门口等你。”
大概是听了传言说她和池瑭闹掰了，担心她不清楚情况，发生一些学霸以文互殴的大场面，女生还特地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就是二十班那个池瑭，他这次考试好像考砸了。”
鱼谣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连忙给人道了一声谢。
对方摆摆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转身前留给鱼谣的眼神里，糅合了疑惑、担心、期待、犹豫、害怕等等一系列情绪，复杂度之高让人叹为观止。
她三两下把东西收好，走到窗边往外一看。
池瑭确实站在一班门口，背着他一贯背的那个黑色书包，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捏着手机在打字，盯着屏幕的眼睛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一眼，警觉的目光对上从一班出去的每双眼睛。
他在等她。
鱼谣心下一动，拉开窗，探出头去喊了一声：“池瑭，我在这里！”
一班教室内外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之前偷偷摸摸打量池瑭的人都下意识转过头来看鱼谣，场面一时十分滑稽。
男生严肃的眉眼被突如其来的叫喊吓得一抖，他顺着声音看过来，在开口回答之前，脚尖就已经转向了鱼谣的方向。
“怎么了？”
鱼谣挑了挑眉笑起来，落在池瑭眼中跟撒娇一样。
她看了一眼那些八卦的目光，意有所指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蹭一下校草的光芒，被人行一会儿注目礼。”
池瑭身边的人脸纷纷回转，步履匆匆往楼下走去，再没有谁在教室门外磨磨蹭蹭不肯离开。
“哪有什么校草？”池瑭被她逗得有点不好意思，走过来嘟囔了一声。
“喔，”鱼谣懂事地点点头，“不好意思啊同学，我认错人了。”
说完就作势要把窗户拉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池瑭眼疾手快地将要关窗的那双手拦住，表情看起来有些委屈，“对不起。”
如果问鱼谣，世界上有什么事是最残忍的？她肯定会懒懒散散给你排出一段排比句：揉碎夕阳身侧的流霞，搅散水面波光粼粼的月亮，砸烂路旁大伯堆满橙子的水果摊，还有戳破少女欲说还休的心事。
对她而言，生活中具象化的美好，每一分破坏都是残忍。
不过现在还应该加上一条，她动了动被池瑭按在窗边的食指，在心里补充道：欺负一朵原本灿烂盛放的玫瑰，并且让他因为自己的一句戏言而枯萎。
看着池瑭低垂下来的头，鱼谣决定代表花店老板谴责自己。
“你没错，池瑭，不要对我道歉。”鱼谣微微偏头对上他的视线，“嗯？”
鱼谣今天跟以往不同，不敷衍、不洒脱、不自由，格外温柔体贴，却同以往的每一刻一样，牢牢吸引着他，让他不得解脱。
“我知道你只是开玩笑，”池瑭看起来有些无措，“但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他自己失控，是他自己怯弱，是他自己变来变去，是他自己想要而不敢主动伸手，是他自己害怕这一切都不过一场美梦。
“对不……”最后那个字被鱼谣坚定的目光逼退，余音尾韵绕着舌根盘旋半晌，最终还是败落。
“你今天要跟我一起回家吗？”看出他的窘迫，鱼谣“好心”转移话题，“我们好像不顺路。”
“嗯，”池瑭点点头，倔强地回答，“去校门口至少是顺路的。”
“甘启明呢？”鱼谣失笑，踏出教室门，走到池瑭身边，又抛出一个问题。
“不知道。”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在谴责鱼谣为什么这么关心别人。
鱼谣今天可算是把池瑭不一样的一面见光了，加上知道他心中苦涩，所以存了心想要逗他开心。
因此故意道：“真的不知道啊？”
“他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池瑭抿了抿唇，还是如实地回答。
真的过分可爱，究极致命。
*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楼下走去。
鱼桑推着两个行李箱，看见两人的时候挑了挑眉：“我就知道，有些人定力不行。”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鱼谣看不得他这幅样子，忍不住反击：“你一天凑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
“哟，这就护上了？你想不想知道……”鱼桑拿捏着把柄，意有所指道。
池瑭面无表情地看向鱼桑，大有他一旦乱说话就格杀勿论的架势。
“知道什么？”鱼谣有些好奇。
“知道某人的心意啊！”他耸了耸肩，“不然还有别的吗？”
“那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来说。”鱼谣说出这话的时候一脸坦荡，鱼桑都一愣。
“你们俩……”他本来想进一步八卦，突然注意到站在校门口那个眼熟的女孩子，出声提醒道，“池瑭，好像有人在等你。”
池瑭本来正偏着头看鱼谣讲话，听见这话，身体不自觉地一僵，但很快就又放松了下来。
“不是阿姨，你放心。”鱼谣察觉到他的僵硬，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安抚道。
“嗯，”池瑭抬头看过去，“我知道，我妈在医院。”
“池瑭，没关系的。”鱼谣柔软的神情像无边的大海，在包容他全部的同时，也激荡他的全部。
但好像还是不够，他在混乱无章的各种情绪里挑选出叫嚣得最激烈的那个，咂摸出了自己心底深处那个最恶劣又最幼稚的欲望。
他皱了皱眉，从校门口那道身影上收回目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奔赴刑场一样紧闭双眼又睁开，直视着这片海，将那句反复在心底回荡的话说了出来：“鱼谣，陪我去看一部电影吧？”
“现在吗？”鱼谣被这突然的转折问得一脸懵。
“嗯。”池瑭严肃地看着她，连眼睛都没眨。
鱼桑听见这样的神转折，忍不住怀疑自己刚刚说的话两人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有听见。
啧，情人眼里出瞎子。
“桑桑，帮我把行李箱带回去吧？”鱼谣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界面上赫然是一片转账记录，“还有上次答应你的一周奶茶。”
就算没有这些贿赂，鱼桑也不会拒绝，他抬了抬下巴：“那就祝你今天玩得开心。”
傅心淼站在三中校门口等池瑭，看见人的那一刻，眼神忍不住凌厉了起来。
那是谁？
“那是我们家楼下邻居的侄女，她好像成绩不是很理想，来找她小姨补课。你知道我妈生病住院没人管我，我爸就请邻居阿姨照看我两天，她上周就来找我借过笔记本。”
不等鱼谣发问，池瑭立刻就开口解释起来。
“我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啊？”鱼谣将目光从女生身上移到池瑭身上，一脸“不解”。
“我知道你看到了，鱼桑跟我说了。”池瑭认真地回答，“我跟她其实不熟的，但是因为邻居阿姨，我也不太好不理人嘛，邻居阿姨人挺好的。”
池瑭这样一番话说下来，任谁也生不起气来。
但要说不在意也是假的，她可是上周压死鱼谣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鱼谣向来不是那种把什么话都问得明明白白的人，比起旁人的话语，她更相信自己的细致观察和某些时候的直觉。
“那你现在怎么办？”鱼谣问道。
“我本来就不想跟她一起回去。”池瑭走到鱼谣前面，挡住她的视线，弯下腰跟她对视，“我去跟她说一声，然后我们就走。”
两人刚走到面前，傅心淼就迫不及待开口道：“池瑭？她是谁？”
“跟你没有关系，”池瑭见了她就眉头紧锁，目露厌烦，“我今天自己回去，你快走吧。”
鱼谣也是头一次见池瑭这么生硬地跟人讲话，不由多看了这个女生两眼。
傅心淼比鱼谣高一点，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浓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此刻杏眼圆睁，看起来稚气未脱，但她一脸蛮横的神色，反倒叫人心生不耐。
“你！”傅心淼气不过，跺了跺脚，上手扯住池瑭的袖子，“不行，你要跟我回去！你答应小姨给我补课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池瑭立刻将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声，你别胡说八道了。”
说完就拉着鱼谣离开了。
“我要回去告诉我小姨！”傅心淼冲着池瑭的背影大喊道，门口的保安大叔都不由地侧目。
鱼谣一只手被池瑭牵着，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刚过了学校门口那条路，手机就响起了一串提示音。
她拿出来一看，发现是钟思敏发的消息。
【啊啊啊小金鱼同学你背叛组织！你是不是脱单了？！】
【我猜没有，你不是早恋的人，但是鱼桑猜有，我跟他赌了一周奶茶，快快告诉我！】
【我数三二一，你没回我消息就是没有】
【好，我赢了！】
【对了！谣谣我跟你讲！今天真的超级无语！我竟然在地铁上遇见了傅心淼！！！】
【她看我的眼神奇奇怪怪的，神经病一样！】
【最离谱的是，你知道放学地铁上人超级多嘛，然后我就被挤到她旁边去了，哇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这周竟然要多跟她待8分钟，简直是在我脆弱的心灵火上浇油雪上加霜雪中送冰！】
【她居然还跟我说什么，她找到了一个学神辅导她，决赛必会超过我？？有毛病啊？谁跟她比了？】
【再说了，什么学神能带得动她？我们班第一的大佬被她请教了三天，从那以后都绕着她走！那可是我们班常年霸榜第一的大佬诶！虽然没有池瑭帅，但是人家的成绩那是一点不掺水分的，就这都带不动她，她还跑去嚯嚯别人？呕～】
【她还说那个学神是天赋型的，不像我们班大佬是努力型的，她上周看了学神的笔记，豁然开朗，可见她自己就是天赋型的，努力型学霸根本配不上她……你说她这是不是傻逼发言？】
【她这样的能学好才怪！真的晦气死了今天见到她，回去我指定要在我们家楼下小卖部阿姨收银台后面供的关二爷面前拜上两炷香去去晦气！】
鱼谣一条条消息读下来，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她扯了扯池瑭的袖子。
男生收起手机，乖顺地弯腰低下头，凑到她面前：“怎么了？”
“刚刚那个女生不会叫傅心淼吧？”鱼谣问道。
池瑭一脸诧异，转念一想：“对，钟思敏认识？”
“她们俩，可能是死敌。”鱼谣郑重地点头，毫不犹豫地拉了一个词语来形容两人的关系。
“我是友军，以后绝对不会跟她接触了。”池瑭将两只手举到耳边，一脸正直。
鱼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驯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