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将图南》彧术

11、chapter.4-2 图南一时心

　　图南结束假期，是在三天之后。
　　原本戴茜是要开车来接她的，结果临时被公司叫去了。封轶送她到公司的时候，图南转了一圈都没见着戴茜的人影，于是又回到了休息室，拆了包薯片，边吃边刷手机。
　　最近囡粉超话里热闹非凡，几乎都是关于投票的帖子。
　　图南这才知道她又入围了M盛典的“最受欢迎女歌手”的奖项。
　　这个奖项其实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全靠粉丝砸钱投票，但在各家流量的心里，这个奖项很重要，因为它是人气的象征。娱乐圈里的流量很多，但顶流只有那么几家。如果一次也没拿过这个奖，那根本不配跻身顶流之列。
　　小花家的竞争虽然没有男流量间那么激烈，但也要经历一番厮杀。图南是从前年开始入围这个奖项的，连续两年都是第一，粉丝的“豪气度”在饭圈里一战成名。
　　本来以为今年能拿个三连冠，谁知隔壁的女团选秀里出了个了不得的后起之秀，粉丝基数虽然不大，但死忠粉居多，票数紧咬着图南不放，来势十分凶猛。
　　囡粉突然有了危机感，这几天开始马不停蹄地集资打榜。
　　图南刚点开粉丝会的管理群就跳出了一条信息。
　　柠檬精千手打榜：啊啊啊啊啊！我们的会长大人又砸了一百万！家人们！这次真得要给囡宝三连冠啦！[敲锣打鼓][敲锣打鼓]
　　阿瞄打榜不第一不改名：会长大人威武！下次他再出去咬人，我还给他擦屁股！[五体投地]
　　小囡囡的妈粉：囡圈真是我粉过的最最和睦的大家庭，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能碰到这样的你们，我真是太幸福了！[感动]
　　南边丸子：我也是！感动得痛哭流涕！[抱成一团]
　　囡家大粉头：[注意][注意]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大家继续坚持，等投票结束，咱们再庆祝也不迟。[邪魅一笑]
　　囡家数据大队：未免对家也大量囤票，今晚九点继续第五轮小总攻，扩散！@全体成员
　　图我本命：收到。
　　NanNan0121：收到。
　　柠檬精千手打榜：收到。
　　……
　　看着屏幕上齐刷刷迅速垒高的队列，图南的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从她刚进这个圈子开始，就不停地承受着外界的质疑，其中有大部分都是毫无理由的恶意。大概因为网络言论不需要被负责，有些人就自然而然地将这个虚拟的世界当作了生活的发泄口。这茫茫互联网，除了粉丝，没人会真心盼着谁好。
　　以前每逢事业低潮，图南总会打开自己的超话，看看粉丝们搞笑又暖心的帖子。现在入圈时间久了，内心强大了不少，但粉丝依旧是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又东看西看地刷了会儿，图南正准备退出去，突然瞥到屏幕上一个熟悉的ID：
　　家有囡囡。
　　这好像就是她那个人傻钱多的会长。
　　图南之所以对这个ID有些印象，是因为她之前就点进他的主页里过。但这个人真得很神秘，主页没有任何动态，个人信息也全部被设成了隐私模式，只看得到头像，是一张图南八岁时候的照片。
　　这次她又忍不住点了进去。
　　咦？
　　竟然有动态了？
　　图南一瞬间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
　　家有囡囡一天前参与了@囡家散粉发起的投票，你也快来表态吧！
　　她又点进了投票里。
　　以下囡宝从没穿过的衣服里，你最想看哪一个？
　　A.婚纱
　　B.旗袍
　　C.古装
　　D.制服
　　E.其他（评论里补充）
　　家有囡囡投的是B，旗袍。
　　这些款式的衣服，她似乎还真从没在大众面前穿过。
　　图南突然想看看呼声最高的是哪一个，可惜只有参与投票才能看到结果。她这个小号也是主页空白的神秘角色，想了想，还是决定忍一忍吧。
　　戴茜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图南还在边刷手机边吃薯片，嘴里“咔吱咔吱”地响。
　　“回家就是好，又给养胖了不少啊？”戴茜伸手抽走她手里的薯片，一手叉腰地瞪着她，“不过从现在开始，不准再给我吃任何高热量的食物了！”
　　图南愣了愣，望着那小半袋薯片，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为什么？我最近又不上通告。”
　　“怎么不上？”戴茜的嘴边勾起一丝笑意。
　　图南看着她，“什么意思？”
　　戴茜不答反问，“你跟顾总的关系缓和了？”
　　“谁知道呢。”图南哼了一声，嘬了嘬手指，又从身旁的纸巾盒里抽出张纸巾擦手，“这男人阴晴不定，太难搞了。”
　　戴茜完全没在意她的话，整个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她一脸兴奋地说道，“囡囡，你要发个人EP了！”
　　EP？
　　图南一愣。
　　虽然作为一个专业歌手，她已经发表过好几张完整的专辑，一张EP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如果是对一个女团新人而言，这确实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个人EP啊。
　　这种殊荣大概只有搞过团的人才能懂。
　　“你知道吗？”戴茜的心情依旧十分雀跃，完全没有一点成熟经纪人的样子，“刚刚我正准备去接你，结果苏特助突然给我打了电话。等我赶到公司，没想到要见我的竟然是顾总！”
　　“顾氏旗下这么多艺人，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完全可以让团队经纪人来通知的，可是顾总竟然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见我这个小助理，囡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戴茜一脸严肃地问道。
　　图南想了想，“他看上我了？”
　　戴茜白了她一眼，“这意味着顾总终于认可你的商业价值了！他终于承认你是一棵摇钱树了！哪怕再不喜欢你，他还是为了钱向你低头了！”
　　图南怎么觉得这话听着像在抹杀她的个人魅力？
　　“我刚才特意找人打听了一番。”戴茜声音压低了几度，“你还记得前年很火的那个音乐创作节目的冠军梁文近吗？”
　　这名字听得有些熟悉，但图南一时又想不起来。
　　戴茜自然没指望她能记起些什么，“梁文近是你的粉丝，就是之前在采访里对你多次表白，每次都一番豪言壮语要跟你合作，但有次近距离地看到你又害羞地慌忙转头跑掉的那个。”
　　图南似乎有些印象了，当时好像还有网友剪辑了这两段视频，一度冲上热搜榜单。
　　“梁文近是音乐创作界的鬼才，写的每首歌都火遍大江南北。但他这人脾气古怪，油盐不进，不跟任何的娱乐公司合作，写的歌也从不卖版权，只能他自己唱。”
　　戴茜继续解释道，“顾氏看上他的才华很久了，一直想跟他合作，但一直被拒绝。可就在前段时间，他突然主动找到顾氏，说要把最新写的歌卖了。价钱无所谓，但有一个条件，这歌必须给你唱。”
　　所以顾今修还真是看上她的商业价值了？
　　图南莫名有点生气，哼了一声，“那他现在怎么敢找我合作了？”
　　戴茜说道，“成团夜那天，为了帮你拉票，他立了个flag，要是你C位出道，他就写一首歌给你。他的粉丝为了看他出糗，连夜花重金给你投票。你那断层C位，也少不了他粉丝的功劳。”
　　图南听得一笑，“这小男孩儿还挺有意思。”
　　戴茜瞪她，“什么小男孩，人家都快三十了。过几天公司还要安排你们见面，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没个正行，万一他当场脱粉，你这EP就要入别人的嘴了。”
　　“脱粉？”图南不以为然地瞥了她一眼，“我这里可没人能脱粉。”
　　“是是是。”戴茜一脸敷衍地点着头，“您是狐狸精再世，没有男人能逃出您的手掌心。”
　　一听到这话，图南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顾今修的模样。
　　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就一阵烦躁。
　　还真有人不吃她这一套了？
　　哼。
　　她才不信。
　　图南正想起身去找找那男人的晦气，戴茜突然目光又转向了她，“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封行长已经把违约金打到我账上了。”
　　图南一顿，停住了动作。
　　爸爸知道了？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却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图南心头一暖。
　　“前路有，退路也有，你自己选一个。”戴茜看着她，眼底莫名带着两分骄傲，“我家大明星混娱乐圈就是打发打发时间，大小姐恣意妄为，怎么开心怎么来。”
　　图南嗤了一声，“你这说的，好像我多不敬业似的。”
　　说着她随手拿起手边的一包零食，正准备撕开包装袋，却被戴茜快一步地一把抽走，她瞪着图南，“敬业你还吃！还不给我把嘴闭上？”
　　图南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手里空空的，没处着落，她索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去？”戴茜警觉地问。
　　图南头也没回地说，“上厕所。”
　　她确实是去上厕所的，只不过上完厕所，人又不受控制地走进了电梯，然后上了顶楼。
　　本以为这件事会没有退路，那她也更容易做选择。可现在似乎两条路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那她真是有些选择困难了。这张EP是肯定要的，至于以后……
　　图南一时心烦意乱。
　　既然乱了，那也不能就一个人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