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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出入卧室 这几日,石 ...

  •   这几日,石齐一直躲着盛浪,想冷一冷升温过快的关系。在想清楚之前她不敢冒进,但又担心自己一直想不清楚,一直拖到盛浪发火……那就遭殃了!她昨日在走廊里碰见他时,已经表情晦暗不明有点生气的倾向了,却依然耐住脾气跟她打了个还算和善的招呼,再拖下去可就保不准会不会揪着她当场发飙了。
      “……怎么办?”石齐揪乱头发,燥郁得很。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跟盛浪说分手暂时是不可能的,但心里的抗拒又是实实在在的。
      正愁着,就收到了彭玉翠的电话。
      “石齐呀,我是阿念妈妈。”彭玉翠心情不错,语调一如既往的柔和。
      “嗯。”石齐倒是很喜欢彭玉翠,没一点抗拒和排斥。
      “我就想问你今天能不能来家里吃饭。”彭玉翠现在邀请石齐回家吃饭已经相当随意自在了。在她看来,石齐嫁没嫁进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石齐翻看手边的小台历问道,“今天吗?”
      彭玉翠笑道,“对今天,你要不要来吃螃蟹?”
      “……这样啊。”石齐纠结了,她是想吃螃蟹的,但决定去吃是不是就意味着要跟盛浪一起。但以他俩现在忽冷忽热的关系,其实主要是她冷淡导致的冷热不均,去家里吃饭还挺尴尬。
      “怎么?今晚有事吗?来吧,我买的螃蟹今天不吃就可惜了。”彭玉翠语气里透出一丝失望和殷切,阿念爸爸今天不回家,她刚才给阿莘打电话,但阿莘说要加班来不了,这会儿先给石齐打电话,心想若是石齐同意那阿念八成也不会拒绝,可没成想又碰了钉子。唉,里里外外忙活了半天,她居然只请动了苏鸯眉一个人。
      “也不是啦。”石齐最听不得彭玉翠不开心,或许是出于一种共情吧,她总是很体谅彭玉翠,改口说道,“今晚我可以的,一会儿我去问问阿念,他要是也有空我们就一块过去。”
      “真的?太好了。”彭玉翠恢复了最初的轻快语调,说了些别的家常话,才挂了电话,赶忙进厨房再多准备几个菜。
      五点左右,石齐就拖着盛浪出发了。
      年底了,她没什么好忙的了,而他就算加班也忙不完。
      在石齐看来还不如不加。
      盛浪被她的理论搞得哭笑不得,就是因为加班也加不完,才更应该节省出每分每秒用来工作。但不管怎么说,能跟她一起回家吃个饭,他是相当乐意的,工作肯定要对此让位。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站在盛浪家门口,石齐手指一按,门铃声叮咚叮咚地响了几声。
      彭玉翠一路小碎步跑着去开门,期待谁会是第一个回来的。门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石齐欢脱的声音。
      “□□!”石齐先将水果递到彭玉翠眼前,左右各晃三下,大眼睛眨巴眨巴,笑吟吟说道,“今天来的早不早?”
      “早,恨不得再早点。”彭玉翠接过水果,乐得合不拢嘴,心里美到天上去了,简直不能更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儿媳妇了。
      “阿念,你先陪石齐说说话,你苏伯伯估计也快来了。”彭玉翠想起厨房里还炖着牛腩,急匆匆地交代两句便要走。
      “苏医生也来?”石齐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小星星,小声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盛浪昂起下巴,挑眉看向石齐,很是不开心。凭什么自己的女人如此期待另一个老男人的到来,这使得他对自身魅力产生了些许怀疑。
      “是啊,到时候让他替你看看脚踝怎么样了。”彭玉翠还想再聊两句,却真切地听见锅盖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浓郁的西红柿牛腩汤汁也噗噗地沸腾着,“石齐你让阿念陪你玩会儿,我得去厨房了,你想吃什么就直接拿,渴了桌子上有蜂蜜水,要是想喝温水就告诉阿念,让他倒水给你喝,哎呀呀,我真得去厨房了…”
      “嗯嗯。”石齐连声答应,多次造访她已经很熟悉这里…咳…的客厅了。目送彭玉翠钻进厨房,石齐故意扭着小屁股,翘起下巴模仿彭玉翠的话,嘚瑟说道,“阿念,我渴了,倒水给我喝。”
      “想喝水?”盛浪醋意正浓,幽幽说道,“等会儿苏伯伯来了,让他给你倒吧。”
      “诶?!”石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俊不禁道,“什么跟什么嘛,小心眼。”
      盛浪不语。无论是温文尔雅的苏伯伯看石齐的眼神,还是石齐对苏伯伯异乎寻常的亲近态度,都令他不舒服。虽然他发自内心地信任二人,但也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别扭。
      他总觉得,苏伯伯在石齐的世界里,被有心或无意地映射乃至嵌套入了一个特殊的角色里,从一开始,就比别人多占有几分随意和亲近。
      像是作弊一样,沿着预先铺设的秘密通道,一路直达石齐心中被贴上“自己人”的区域,而那里,盛浪可是废了好大劲儿才慢慢靠近。
      瞧见盛浪站着不动,当真不肯给她倒水,石齐嘀咕了句“奇怪”便转身不再理他,细白的手指在零食盒里拨弄几个来回,她虽对苏医生有与生俱来的好感,但绝不是盛浪想的那样。苏医生有着动听的名字,和善的笑容,体贴的举止,以及娴熟的哄她开心的技巧。似乎老早就已彼此熟悉,却明明才认识几个月而已,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石齐翻遍了满满一盒零食,居然没挑到想吃的,怎么都是燕麦酥呀坚果呀原味海苔呀这些如此朴素健康的东西,没有泡椒凤爪红油笋干麻辣金针菇,没有辣条锅巴怪味豆,还好意思叫自己零食?
      她和盛家口味太不合了。石齐唉声叹气地撕开一包鱿鱼丝,也就这个“荤菜”勉强凑合了。
      看着石齐忙碌于挑食的背影,盛浪犹犹豫豫,斟酌再三才开口试探道,“难道…你从来都不好奇我的房间吗?我是说我的过去。”
      “好奇呀。”石齐表情夸张地嚼着鱿鱼丝,吃这玩意儿太费牙了。
      “那为什么来过几次你从来都不开口要求?”盛浪也好奇也介意。
      “我懒得说呀。”石齐说得坦荡。而且也挺不好意思的。
      额…果然不该把她想得过于复杂。盛浪擦掉石齐嘴角的碎屑,温柔地揉弄她头顶软绵绵的乱发。他眼眸里里藏着星海,俯下身,翘起嘴角,极尽勾引撩拨之能事,低声问道,“要不要去看看我以前睡觉的地方?”
      “好呀。”石齐欣然接受邀请,没过多注意他暧昧措辞下的调情语气,乌亮亮的眸子透过乱蓬蓬的刘海直率地望向盛浪,她想象中所谓男人的卧室,说白了不就是摊在抽屉里不入流的色情杂志和堆在角落里不成对的臭袜子么,就算盛浪再与众不同,也一定有几本小黄书躲在暗搓搓的床头柜里。
      贴着小兔子贴纸的门把手旋转,盛浪缓缓推开门,欢迎石齐来到他的绝对区域。
      不好意思,这里好像没有床头柜,也就不可能有藏在里头的小黄书。石齐站在盛浪的卧室门口,震惊得张大了嘴巴,“这是你的房间?也太……”
      盛浪歪头,一脸玩味地等她接下来的形容。
      石齐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妥帖的词汇,长叹一声道,“……冷淡了。”
      门的斜前方是落地窗,窗帘一层浅灰,一层清白。一张床,确切地说是一张厚厚的床垫摆在右侧墙边,床单与被套分别是深灰色和浅灰色,枕套是乳白色。一个目测容积不小的实木衣柜,算是屋子里数一数二的奢侈品了,另一个是并排而立的原木色书柜,齐刷刷地摆满了书,两个大柜子分毫不差地占据了左手边一扇墙的全部,尺寸如此吻合,八成是重金定制的。一张简易得不能再简易却相当有质感的书桌,桌腿圈出的空间里有一把简易得不能再简易却相当有设计感的椅子,反光的桌面上摆了一盏台灯。
      然后,就没了。
      地面一尘不染,亮的晃眼,这屋里色调冷飕飕的。
      石齐打了个寒颤,觉得卧室温度整体偏低。
      若不是差点点滚过床单,亲耳听过他开污,真要把他误会成禁欲系老干部了。
      盛浪将石齐推进门内,反手上了锁。
      咔嚓一声,吓得石齐一哆嗦,双手握成小拳头,挡在胸前,紧张兮兮地盯着盛浪。
      不出所料,恍惚一瞬之间石齐就被轻轻推翻在床,整个人陷入松软的蚕丝被中,裸露在外的皮肤碰触到凉丝丝的被褥。上一秒的惊慌尚未缓解,就被这一秒的丝滑凉爽取代,好舒服。她在床上左右翻身,尽情享受高档床品带来的欢愉触感,缠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发出哎哟哎哟的满足哼唧声。
      盛浪费力地扯开被子,将石齐捞出来,搂在怀里不停地亲吻,嘴唇落在哪儿就亲哪儿,伴有轻微的撕咬。
      当保持距离时,觉得并非非她不可,奈何只要靠近她,就喜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恨不得立刻吃掉。
      她身上是漂浮有能近距离使人致幻上瘾的罂粟因子吗?
      算了,不必去深究了。
      自从由假转真后,他就完全放纵了。
      石齐不拒绝,不迎合,任他“蹂躏”。过往的经验告诉她,拒绝只会遭到更猛烈的压制,而迎合只会带来更持久的回应。
      冷处理最佳。
      她瞅着棚顶的LED灯发呆,琢磨这玩意儿小小一支,照得亮这么大的房间吗?
      盛浪离开石齐的嘴角,定定地看着她,想知道她到底哪里与别人不同。
      “石齐…”他叫她的名字。
      “嗯?”石齐懒洋洋地应着话,为自己的战略方针感到庆幸。果然只要不理他很快就停了。
      盛浪将头埋入石齐颈间,潮湿的呼吸沿着动脉混入心跳,感受她起伏的胸脯,小声呢喃道,“…我害怕。”
      想不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盛浪盛大官人也有害怕的时候。石齐抬手穿过盛浪腋下,轻抚他后背,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呢。”虽然并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但这万能句式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嗯。”盛浪收紧怀抱,用每一寸感官来感知石齐的存在。
      石齐快要窒息了,双手完全动弹不得,哀哀戚戚地恳求道,“太紧了,至,至少让我活到吃晚饭……”
      盛浪稍微松开一些,用舌尖舔舐石齐耳垂。
      石齐趁机抽回手,抵在他胸口以防不备,小声问道,“咳,那个…你到底害怕啥呀?”
      盛浪笑了,这个家伙连他在害怕什么都搞不清楚,就敢夸下海口。惩罚性地轻咬她耳垂,呼出的热气缠绕着他的味道萦绕耳畔,似乎要把她的半边身子都酥化掉。
      “你在害怕自己没办法拒绝她的…她的…”石齐绞手指,黑黑的眼珠瞟向一边,认真考虑这句话该如何正确表达,“她的……那种邀请?”
      “所以你才一直拒绝见她?”
      “说到底,你就是在意!”
      石齐心里不得劲儿,一句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那种邀请?盛浪被石齐古怪别扭的表达方式逗笑了,但认真思考后,摇摇头。他曾经只是不想拒绝,不是不能拒绝,所以不存在石齐说的情况。
      “都不在意了,那还怕什么。”石齐不解。
      “我怕……我处理不好你们的关系。”也怕你因此不开心。盛浪用鼻尖蹭石齐脸蛋,一下一下,像在撒娇。
      “我们没有关系。”石齐耸耸肩,故作轻松。
      盛浪漂亮的下巴抵住石齐锁骨,缓慢地吐着字,“怎么会没有呢?将来你们至少在法律上会成为亲属关系。”
      自作多情,谁说我要嫁给你了。石齐本想揶揄他两句,但想了想又没说,换了句话问道,“阿念,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要见面,你……会不会紧张或者担心之类的?”
      “我不知道。”盛浪吹弄石齐额前的碎发,答得简单真实。非到发生的一刻,他也给不出答案,甚至也可能是一种即将解脱的轻松。
      石齐同样不知道,至今没见过正主阿莘,说这些都是白扯。
      她越来越害怕阿莘,阿莘可是能让盛浪深爱的女人,是能叫他不惜游走于伦理与失伦的边缘也要苦等多年的女人,是曾令他深陷痛苦而无力自拔的女人……
      绝不会是战五渣!
      盛浪顺着锁骨亲吻,轻轻吮咬唤醒发呆的石齐,问道,“你会嫁给我,对吗?”
      石齐想了许久,没有回答。
      盛浪压在她身上,不安地朝她吹气,拿捏着力道小心翼翼地弄疼她,他的心凉了半截,害怕前功尽毁。
      石齐吃痛,才吞吞吐吐道,“可能会吧。不然嘞?”
      躺在床上的两个大龄男女,不奔着结婚,难道是要在彼此身上寻找青春爱恋吗?
      虽然石齐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盛浪不太信她的话,苦涩地挤出笑容,轻声说道,“总觉得你会跑掉。”
      他把头枕在石齐左胸上,听着心跳,想寻个答案。
      “有什么不相信的。”石齐底气不足,故意提高声音道,“你不要瞎想了。”
      “是吗?”盛浪头也不抬,显然依旧不太信服。
      “当然。”石齐更像在说给自己听。
      “那就好。”盛浪的声音很轻很轻,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石齐忽然感到奇怪,难道不该是她在这段关系中缺乏大量安全感吗?从何时开始,永远高高在上的盛浪也变得如此不安了。
      “我们该出去了,总躲在房间里不好。”石齐推推盛浪,小声提议道。
      “嗯。”盛浪含混地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身,开始整理衣领,随手向后撸了撸头发,顺滑的短发从指缝间飞快地滑出,每一根每一缕都划着大致相同的曲线在重力的牵引下落回原处,蓬松自然地盖住了额头和眉梢,长长的睫毛微不可查地抖了两下,扭头冲石齐笑了笑。
      他真英俊啊。
      石齐想不出盛浪除了曾经爱上过领养的妹妹外,还有什么缺点,而其实这也真算不得缺点,只是命运的恶作剧罢了。
      石齐上前抱住盛浪脖子,停顿数秒感受来自他的强壮与坚定,只有靠近他那般炽热的身体,才不会在这样的房间里结冰吧。
      才能坚定内心走下去吧。
      才能在想起张镜白的一刻不慌张。
      盛浪欣慰于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刚想回手搂住她,就见她抬头狡猾一笑,弄乱他刚刚整理好的衣领和发型,跑出了房间。
      盛浪愕然,接着就笑了,笑她幼稚。他不慌不忙地起身,从实木书柜里抽出三两本相册,跟着走出了房间。
      彭玉翠还在厨房里忙活。
      石齐很有自知之明,只要不添乱就是帮忙了,所以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屏幕发呆。
      她试想,如果嫁给盛浪,和盛尊、彭玉翠、甚至阿莘成为一家人,是怎样的体验。她深切的明白,于结婚而言,相爱是远远不够的,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是两种成长轨迹的结合。在考虑盛浪能否接受自己家庭之前,石齐更想知道自己能否接受他的原生家庭。
      古老而又传统的家庭构成,严父慈母,中规中矩,放眼全国,这都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人家。
      盛尊苛刻却不刻薄,况且对石齐相当纵容,所以能嫁给盛浪,真的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吧。石齐摸摸胸,又摸摸屁股,最后摸摸脸,实在搞不懂自己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让盛浪如此执迷不悟地要娶她。
      不会做家务却很会生产垃圾,挣钱没啥本事花钱却是特长,不懂体贴却擅于添麻烦,不够成熟却老是自以为是,最拿手的当属“从来没正事”这一天赋异禀了……石齐眼尾余光瞄了一眼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盛浪,不禁困惑,何德何能承蒙盛主任厚爱,实在愧不敢当。
      盛浪坐在她身旁,将手搭在石齐大腿内侧,亲昵摩挲。
      手掌传来的温热令石齐脸红心跳,下意识想躲开,可又不好反应剧烈,便口头警告道,“正经儿点,被长辈看到了多不好。”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盛浪心平气和地说着,手依旧不拿开。
      石齐扭捏地说道,“我当然怕。”
      “对了,你最近在忙什么。”盛浪随口问。他骨子里和盛尊的工作狂作风一脉相承,三两句就跑到工作上了。
      “哦。目前最主要的是写基金的本子,其他就是各种辅助工作,研究生毕业答辩做秘书,本科生毕业设计做助教,之前还在跟着几个老师听课。前段时间要考试了课都停了,可还有一些杂事儿,比如我跟着蔡姐审稿子,联系校外公司,下个月要去开会联系联系会务组什么的……”石齐一边汇报工作一边不安地观察周围情况,很担心彭玉翠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嗯。”盛浪毫无表情,身为系主任,他可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目前听来还算满意。
      “要不……”石齐手指攀上盛浪肩膀,谄媚地央求道,“下学期给我个讲师当当吧。”
      “你这是在求我,还是在求系主任?”盛浪面露调笑。
      石齐奇怪道,“你不就是系主任。”
      盛浪摇头坏笑道,“那可不一样,以你去年一年的工作态度和绩效考核,求系主任估计是没戏了。贿赂贿赂我这个男朋友倒是有点可能。”
      “亲爱的你指条明路,我该怎么贿赂你。”石齐直起身子,附到盛浪身后,灵巧的小手有节奏地敲敲背,揉揉肩,捏捏脖颈。
      盛浪笑弯了眼角,半开玩笑半认真答道,“这样没用的,要那种贿赂才行。”
      哪种?石齐一时没反应过来,皱起眉歪头思索,突然间捂起嘴巴惊讶地望向他,猜透了他口中的那种贿赂是床上的贿赂!
      像盛浪这种一向正经严肃的人,偶尔说些不正经的话,显得特别难以接受。
      石齐红着脸,心被撩的砰砰直跳,嘟囔道,“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嘛。”
      盛浪箍住石齐的手腕扯到身前,冷笑道,“若是你肯主动给,我还需要打劫吗?”
      石齐低头不语,不知该怎么回答。说不准自己心底对他的保留和排斥源于何处,是因为彼此才能不匹配而带来的自卑?还是因为最初的畸恋所带来的后坐力?亦或是因为自己心里还有割舍不下的别人?
      原来“全身心”地爱一个人,这么难。
      盛浪盯着刻意回避话题的石齐,很想问她为何就不能给他他要的那点点东西——她全部的依赖?难道他配不上吗?还要他继续摇尾乞怜到什么时候?都快把心掏出来了还不够吗?但他又怕逼得太紧适得其反,便松开手,将手里的相册摆在沙发一侧的方几上,轻声说道,“算了。”
      石齐反而没法算了。如果真的算了,就麻烦了,失去道歉的机会,关系会变得生疏。她试着去忽略内心的抗拒,拔出那根鲠在喉的反骨,向盛浪的方向凑了凑,攀附上他肩头,在他耳边轻轻软软地说道,“那你给我一个贿赂的机会吧。”
      可若真给了,她又该慌了。
      盛浪当然知道这些,但被她在耳边软软绵绵一吹,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却依旧端着肩冷着脸,讥诮道,“现在不怕被长辈看到了?”
      石齐小脑袋往前一凑,啵唧亲了盛浪一口,继续娇滴滴地在他耳边哄道,“阿念,别生气了。”
      这一亲,就把盛浪的气全给亲没了。
      他隐隐担忧起来,将来这家伙若是每次惹他生气后都来这一套,可就麻烦了。只要她态度软下来,就算天大的错,他也根本板不起脸来。偏偏她还是个容易闯祸、一个看不住就上天的性子。
      石齐见盛浪若有所思,但就是不理她,有点慌。
      可能是贿赂的程度还不够!
      她抬手圈住盛浪的脖子,模仿他方才在卧室里做的那些,轻咬他的耳垂,用舌尖轻舔他耳下的脖颈,学得像模像样的。她蜻蜓点水般亲吻反正她够得着的任意地方,最后停在嘴角,呼出热辣辣的气息,软言软语道,“现在我够主动了吗?”
      若是这还不行,她就黔驴技穷了。
      盛浪身体紧绷僵硬,呼吸沉重,看着石齐那红嘤嘤的小嘴,水漾漾的眼眸,不禁想此刻若在公寓该多好。他怕继续下去,要出事了。但绝对不能在父母家里出事!于是低低地咳了一声,伸手将石齐圈在肩膀上的手扳到胸前,向一旁侧身脱出了她的包围,调整一下呼吸,语气缓和不少,说道,“可真难为你了。”
      这是消气了还是没呀。石齐小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胸口剧烈跳跃着,血液被全部压送到红彤彤的脸蛋上,又涨又烫。她明确意识到,做这事儿,自己确实挺为难的。
      突然,门铃又响了。石齐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板正身子。
      墙上的钟表显示当前时间为六点。
      盛浪缓了缓,起身准备迎客。
      石齐也跟着站起来,半个身子躲在盛浪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门,透过门缝忐忑地望向门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反正就是不想被苏鸯眉看到刚才主动投怀送抱的自己。
      “鸯眉,稀客稀客。”彭玉翠激动地从架子取下拖鞋,弯腰摆在地上,招呼他赶快进来。
      “苏伯伯好。”盛浪接过苏鸯眉的外套,整理好挂在衣架上。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不见一丝情愫纠缠的神色,情绪平常地与苏鸯眉闲谈两句。
      “苏医生好。”石齐拘谨而礼貌地打招呼,瞥了一眼盛浪,她红着脸暗搓搓地琢磨着,看来刚才的色诱完全失败,对他半点影响没有,自己这头倒是羞的不行。
      “最近有认真练习吗?”苏鸯眉换上拖鞋,放好提包,转头温和地问石齐,眉眼里满是清浅而舒畅的笑意,随便一荡便入了心底。
      石齐踮起脚尖,原地蹦跶几下才答道,“有啊,每天都在练习,成果显著。”
      “小心点。”盛浪担心她又摔倒。
      苏鸯眉专注地看了一会儿,欣慰地笑道,“看起来是有长进,脚踝抖得不明显了。”
      “是吧是吧。”得到敬爱苏医生的肯定,石齐彻底嘚瑟开了,一会儿小跑,一会儿小跳,还转了三圈,兴冲冲地炫耀,略有气喘地说,“元旦晚会上我还跳舞了呢,被票选为最受欢迎节目,奖品是一千元超市购物券。我本来以为奖品很鸡肋,没想到全市通用,实用度超乎想象,就送给了母上大人,她居然夸我能干,太罕见了。”
      石齐突然停下来,非常严肃地总结道,“所以说,我妈真的很好哄。”
      所有人听完均是一愣,接着就笑起来。盛浪轻轻拍了下她后脑勺儿,半是责备半是宠溺道,“没大没小。”
      石齐的可爱模样,让苏鸯眉年过半百的心回到了也苦涩也甜蜜的年少时光。他看不够石齐眉飞色舞的样子,就像赵莘又活过来一样,却又心知肚明她不是。可就是忍不住,想多看一眼,每一眼就如同沙漠里的一滴水,救不活一颗干涸已久的心,却能暂解相思之苦。
      彭玉翠捂着脸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夸张,笑了会儿稍微镇定下来,却怎么也止不住笑意,招呼道,“咱们开饭吧。今天没有外人,怎么高兴怎么来,不必拘谨。”
      苏鸯眉点头,便去了洗手间。
      石齐目光一直追随他,直到洗手间的门合上她才悻悻收回目光。
      盛浪不露声色地观察她,心里不太畅快,他终于发现了那个一直偷偷躲藏在石齐内心深处的影子。苏鸯眉散发出的气息令他猛地想起一个人,容貌虽南辕北辙,但同样温润清俊,和光同尘。所以石齐才会喜欢亲近苏鸯眉,或者说,她喜欢亲近这世上的另一个人,而苏鸯眉像极了这个人。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石齐内心最深处的莫名抗拒和抵触也皆是因那个人而起。
      盛浪在想通的一刻感到莫大的侥幸,若非石齐糊里糊涂得过且过的性子,若非自己手段强硬威逼利诱,恐怕根本就轮不到他这里。
      石齐坐回沙发,才注意到盛浪从卧室里拿出的相册,问道,“可以看吗?”
      “当然。”盛浪顺势在石齐身边坐下,将又厚又重的相册摆在自己腿上,翻开。特意拿出来就是给她看的。
      洗完手回来的苏鸯眉看着石齐窝在盛浪怀里翻相册,竟有些羡慕,同时也发自内心的觉得真好。特别好。
      石齐捧着相册无限感慨,他还真是从小帅到大啊。又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都是学校的照片?生活照呢?”
      盛浪接过相册随意翻了几页,答道,“除了在学校,我几乎不拍照片。这些也多是参加活动老师和其他家长拍的。”
      “为什么?”石齐极为惊讶。
      盛浪笑她少见多怪,解释道,“我父亲不喜欢。他觉得不该把心思放在如何拍照留念上,而是如何把事情做得更好上。也不无道理。”
      “才不是呢!”石齐嘟起嘴反驳,“人生的记忆是很珍贵的,当然要拍下来悉心留存。”
      “你说的也对。”盛浪会心笑了。他想起手机里的那张合照,陪他度过了很多无眠的夜晚,确实是珍贵的回忆。
      “还有别的吗?”石齐显然没看够。
      盛浪将薄薄一本相册晃了晃,耸肩说道,“没了。这是我全部的照片。”
      “啊?!这么少?!”石齐遗憾地抢过相册,翻开打算再看一遍。
      “我已经算家里面的人中最多的了。剩下就是几张全家福,不过都被收起来了。”盛浪小心翼翼地解释,很怕触及某个人而惹石齐不开心。
      石齐的确很不开心。这么俊俏的少年郎,活了三十多年居然只有一百多张照片,她一个月都不止这些。她忍不住叹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盛浪笑着刮了刮石齐的小鼻子,想抽出相册送回卧室。
      石齐歪斜着身子,抬起胳膊肘架高盛浪的手不许他伸过来,她还没看够呢!不满道,“可惜我这么晚才遇到你。”
      盛浪的手停在半空,定定地看着石齐,喉结上下翻滚一下,顿了顿才声音有些喑哑,“你想早点遇到我,是吗?”
      “是啊。”石齐不假思索。她错过了他人生那么多时光,少了多少美色啊!
      盛浪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却有着不同以往的期待,许久才且轻且慢且试探地问,“早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倒是把石齐问住了。她歪个脑袋认真想了想,摇摇头说,“不知道,反正想早点。越早越好吧。”
      盛浪的眼珠很黑很明亮,眼白微微泛着青色,黑白十分分明。他看着石齐,突然笑了,长眉入鬓随着眼角浅浅弯个弧度,薄唇皓齿略略开合,他缓缓开口,说道,“我也想早点。越早越好。”
      石齐也笑了,但她觉得自己的笑容媚俗之至,比不上他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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