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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阿姐其人 ...

  •   阿姐究竟是谁?

      我从看到阿姐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很眼熟。她是谁呢?

      她的眉眼长得很像我的母亲,她也正像我的母亲一般照顾着我。但我已经有母亲了,在雪山以外的世界里,我的母亲在那里生活;她笑起来像我的一个朋友,有时候在我开玩笑的时候会因为不知所措而愣住,搞得我常常想捉弄她;她其实很聪明,手很巧,会做很多事,她的手会烹茶、会做点心、会织衣服、会使钉锤,她怎么这么能干;她还很有智慧,她教我仁义礼智信,教我读诗书圣贤;她还有很好的习惯,每日朝作暮息,每天都有很充实的安排。我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处处都学她。

      阿姐,有没有可能,在我的小时候,我是见过她的。

      阿姐,她可能是我真正的姐姐。

      而且,我很肯定,对阿姐来说,我一定是一个不可替代的绝对重要的人。有这个想法不是我的得寸进尺,不知天高地厚,而是我发现,阿姐和我有着深深的联系,似乎是血脉感应,不对,我和阿姐的联系是一种比血脉还要深层的联系。有时候我什么都不用说,阿姐就猜到了我的想法,还有,我和阿姐的口味、习惯、观点正是无比的契合。

      只不过,阿姐看待事情,始终是站在一个相当理性的视角,她清楚地为自己规划着每天的日程安排,明明只是生活中这样的小事,她把每一件事都当作最重要的事来完成。那我呢?我是不是她生命中最大的变数,破天荒地就多了一个人,闯入了她的生活,打扰她的安排。

      不过,阿姐的接受能力是如此之快,她很快就接受了我的存在,并且也把我规划到了她的生活中去。这与这一点,我倒是沾沾自喜。阿姐待我这样好,我也想为她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呢?我在房间上上下下翻找了好久,发现自己真是什么都做不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阿姐的安排,阿姐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这样她不必为了我的习惯而面临着安排随时被打乱的风险。

      有时候我也常常在思考阿姐是哪里来的,她有朋友吗,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以后也继续呆着雪山吗?我是想问的,但是似乎隐隐觉得这不是一个好问题。因为,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阿姐就直接告诉我了。而这些关于过去未来的事情,阿姐却从没有和我讲过。

      若是一直像这样漫无目的的生活一辈子,单纯地度过一天又一天,这样枯燥如白开水一般的日子,对于过去的我来说,是不可忍受的。那时的我初生牛犊不怕虎,放言了各种雄心壮志,我踏在前行的指路口,面前是无数条摧残的星光大道。可是我的路啊,越走,发现可以选择的路越来越少了。遥看远方,还是白雾茫茫。我的心底无时无刻不叫嚣着疼痛,我是一个胆小鬼,害怕失去,害怕孤独。

      这么一想,如今的日子也很不错,我和我的阿姐生活在一起,我们就在这加孟雪山相依为命,再不理那么多的纷争和杂乱,只有我和阿姐两个人,长久地生活一辈子。

      于是,也在我的刻意遗忘下,我遗忘了时间,遗忘了年龄,我真要和过去的一切了断了,我再也不用想起那些事情,也不用担心未来,这辈子就在雪山里,即使死亡,也就平静地死去。

      只是,阿姐是怎么想的呢?她究竟是从哪里来?她以后会不会离开我?我真是一个自私的人,在刚遇到阿姐时,能够厚脸皮地说“救人就要救到底嘛,如果阿姐把我丢出去,我立刻就会死在冰天雪地里”这样的话,但是现在尝过了阿姐带给我的温暖,怎么会甘心她独自去繁华,而我只能凄惨地冻僵在雪地里。

      是啊,我觉得整个人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见到阿姐时,阿姐那极其温柔细腻的眼光就会告诉我,我是如此的重要,然而有时候,我又觉得阿姐是捉摸不透的,我被动地接受她的付出,和她一起享受当下,但是阿姐的想法吗?阿姐那么厉害的人,也要在雪山虚度一生吗,一辈子都要照顾我这样的无用之人吗?

      阿姐到底是谁?她真的是住在雪山的布凌族人吗?仔细看面貌,还是可以发现她和我有一点相像,难道她是我的亲姐姐?不对,我根本没有血脉相通的姐姐。她到底是谁?相同的习惯,相同的三观。尤其是当我奄奄一息的时候,她立刻就出现了,雪山怎么会有人家呢?她是跟着我上山的吗?她有没有父母?在雪山这样的地方,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想到这里,我简直怒气冲冲。其实我从来没有问出口的那些疑问一直都是存在的,同时几乎是在顺间,我就为自己找好了理由:阿姐那么疼我,照顾我保护我不受伤,可在这些问题上却什么都不告诉,不让我知道,现在我伤心了,阿姐你爱我,却不给我安全感。

      我真的被阿姐宠坏了,看到屋子里还是一片漆黑,但我不管,抱着被子摸黑下床就去找阿姐了。

      庭前的月光一片空明,映进屋子里,就像白白的雪。我是真的感觉到了寒冷,于是轻轻推开了阿姐的房门。悄悄地爬到床上,阿姐还在睡着。好冷啊,我缩在被子里颤颤发抖。终于——把阿姐吵醒了。

      “做噩梦了吗?”阿姐翻过身来抱住我,“身上怎么这样冷,来,到这里来。”

      嘻嘻,于是我心满意足地钻进了阿姐的被子。阿姐的床和阿姐一样,都有一股莫名的香气,阿姐身上既是香香的,也是软软的。我把头埋在阿姐的臂弯里,搂住阿姐的腰,深深地吸了口气,阿姐也搭过手来,轻搂住我。

      阿姐刚刚点亮了床头的小灯,我借着光线看到了阿姐柔和的面孔。真是的,阿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然后我的劣根性就又发作了。“阿姐”,我轻轻地蹭阿姐的颈窝,用鼻子拱来拱去,阿姐眼睫毛挣扎着动了几下,我轻轻挠阿姐的腰上的痒痒肉,阿姐无动于衷。哦我忘了,阿姐没有痒痒肉。

      “哼~~”,明明是我小人作恶,却反打一耙,阿姐不和我计较,我却先委屈起来,我越发感觉自己的脾气像个小孩子了,我既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觉得有口气压在心头,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我不管,就要缠着姐姐,就要无理取闹。

      姐姐还在睡着,我坏心眼地趴到她身上,用我尖锐的牙齿,咬住了她的喉咙,轻轻研磨,咬下去吗?我怎么舍得呢。“嗯~~”我又用鼻子开始蹭着阿姐的脸闻讯,像一只小狗那样,“阿姐……”,我轻轻地呢喃,阿姐的好真是十天十夜都说不尽。

      阿姐被我折腾醒了,“真是胡闹。”阿姐生气就只会说这一句。

      我开始矫情起来,“阿姐,我们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好不好?”我试探地问了一句。

      等了一会儿,阿姐不说话了,又合上眼睛,躲着我了。

      “哼~~”,我的委屈劲上来了,“阿姐,你又是这样,你不告诉我曾经,又不给我承诺。”我好生气呀,阿姐是有怎样的难言之隐连我也不能告诉,连一个字也不能透露,想到这既是难过又是委屈,悲伤劲倒是真的上头了。我越说越起劲了,“阿姐,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已经是一个丢弃过去的人了,你救了我,就要对我负责到底嘛。可是现在,你的忙我一点都帮不上,我就像一个废物一样,全赖你照顾。我做噩梦了,有很多不好的事情,我都保护不了你。我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你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越说越起劲,我差点都要真的哭鼻子了。

      阿姐“嗤”地笑了,她捏着我的脸,“哭鼻子的大人。”

      我恼羞成怒了,愤怒地在阿姐身上四处抓痒痒,可是阿姐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在笑我。于是我愤怒了,该用牙齿咬。我又舍不得下口,连个牙印也留不上,阿姐不笑了,轻轻地安抚我。“不生气了,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这句话又触动了我的记忆,“都是骗人的,哪里有什么永远。我一点也不知道你的事情,等你想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擅自做主对我这么好,可是突然有一天又一走了之,你也是,我一直担心,就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会离开我。”

      我看着阿姐的表情,阿姐在思考,思考要不要告诉我真相。这一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是我的心真的悬在半空中,阿姐是受人所托吗?被发现了是不是直接就要走了。究竟是谁,从小到大,一直在安排我,安排遇到又安排离去,我就像一个小孩子被拿走玩具一样又送了个新玩具一样,我的注意力一直被掌控着,我的记忆却又消散地那么快。我紧紧地搂住阿姐,阿姐,我的阿姐。

      阿姐终于松了口气,凝固的表情逐渐荡漾出笑意,“阿姐确定了,会一直一直陪在小亲的身边的。阿姐会照顾你,培养你,我们不会一直呆在山里,毕竟这么厉害的小亲,当然要有更厉害的成就。无论你走到哪里,阿姐都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阿姐在说什么,阿姐究竟是什么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的世界越发混沌起来,我终于感觉到了这里的不真实,一草一物的不真实,我终于注意到了我不曾想过的生活细节,我知道屋子里的圆球灯会在夜里发出光明,我知道屋子的小火炉会有烧不完的炭火,一个小小的火炉就把整间屋子都变得暖烘烘的。但是这里铺设了电线吗?没有,这里分明人迹罕至!小火炉烧得是无尽能源吗?怎么可能,这里又不是动画片!那为什么阿姐会在这里居住,为什么这里只有我和阿姐两个人生活?

      阿姐还说:“不要担心,当你准备好了的时候,我们就下山。”

      准备好?为什么是我准备好?阿姐要去哪里,阿姐已经准备好下山了,只在等我也准备好就一起走吗?

      “至于我是谁的问题,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我真的好混乱啊,千头万绪乱作一团。明明是应该彻夜不眠想问题的,可困意却渐渐上涌,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阿姐把我搂在怀里,我终于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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