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只有网名

31、第31章 失去

　　不管对谁来说，秦斯生日那天，过的都是刻骨又铭心。

　　家里的气氛总是无法真正的轻松和快乐起来，即使秦斯再表现的风轻云淡，直到除夕当天，秦妈妈依然会控制不住露出心事重重的神情。

　　秦斯既内疚又觉得幸运，何其有幸有这样的母亲，没有激烈的反对，没有严苛的质问，他们各自消化着自己的情绪，努力隐藏着伤痛，等待时间的治愈。

　　除夕这晚，三人看着无聊的春晚，熬年的‘熬’字第一次如此贴近事实。外面依然会传来烟花爆竹的响声，让人怀疑禁烟花的禁令只是摆设。在零点的时候，陆叔叔准时端上了一盘饺子。

　　电视上的主持人恰好说到：“让我们留恋的回头，向往岁致敬，将难忘的回忆带进春光里的风情。让我们尽情的拥抱，向新春问好，把未来的憧憬，交给新时代的奋斗……”

　　秦妈妈夹了一个饺子放进他的碗里：“快尝尝。”

　　秦斯笑着刚咬了一口，就被硬物膈了牙，他吐在了桌上，不出意外的是一个硬币，这么一盘饺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出标记的。

　　秦妈妈笑着说：“哎哟，我和你陆叔叔就包了一个带硬币的，第一个就让你吃到了，新的一年我儿子的运气一定好。”

　　陆叔叔也笑着说：“我要多包几个，说不定我也能吃出来一个，你妈还不乐意，说什么真正的好运就那一个，不能凭借数量作弊。”

　　秦斯也配合的笑：“那我一会儿得洗洗干净，随身携带。”

　　秦妈妈嗔怪的说：“没那么夸张。”

　　秦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厚厚的红包：“妈，陆叔叔，过年好，还有谢谢你们。”

　　陆叔叔没想到还有他的，诧异的不肯接：“我就不用了，这也太多了。”

　　秦妈妈却笑意盈盈：“儿子给的你就收下。”

　　秦斯很是郑重的说：“收下吧陆叔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我不在家，我妈有你我才放心，你们过得好了我才能安心。”

　　陆叔叔这才收下：“照顾你妈妈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倒是你自己…”

　　秦妈妈闻言面上立刻有了忧色，陆叔叔刚刚是话赶话，连忙收住话。

　　“你们放心，我都这么大了。妈，我初三就走，公司的事很多。”

　　秦妈妈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但晚上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陆叔叔伸手搂住了她，叹了口气。

　　“他怎么办啊…以后真要一个人过？冷了饿了没人管，病了痛了没人疼，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别的地方安家。”

　　“别人家都是儿孙满堂，他老了怎么办，现在是年轻不觉得，到时候没个老来伴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看新闻上有多少独居老人死了都没人知道的，以后万一真去个医院都没人帮他叫120。”

　　秦妈妈声音再次哽咽起来：“这两天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装给我看呢，你说我用不用去给他做几天饭陪陪他啊？”

　　陆叔叔温和的安慰：“人生那么长，缘分这事儿谁都说不准，指不定哪天他就又遇到合适的人了，咱们不也是快五十了才凑一起的？你给他点儿时间。”

　　“他一直都是个有主意的，要干什么心里都有数。而且他心理压力够大的了，还不如去了工作分散一下注意力，咱们就和平时一样该怎么过怎么过，别去添乱了。”

　　秦妈妈又默默的心疼的流了几滴泪。

　　秦斯躺在床上，打开一晚上没看的微信，手机上收到了各种群发的祝福消息，他一条一条的看，看到很多文案和排版都一样的，秦斯没什么想法，起码人家群发没漏掉自己。

　　置顶的那个人，连群发的一句新年快乐都没有。

　　他、齐宇墨以及陈凯他们三个是有一个群的，平时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大家极少在里面说话，秦斯也早就屏蔽了，只有他俩回老家要约起来了，这个群才会活跃。秦斯猜测，陈凯他们三个有自己的小群，但他毫不在意，这再正常不过。

　　没有了以往齐宇墨的插科打诨，群消息只有几十条，相互拜年，抢红包，秦斯直接定位到了@他的位置。

　　陈凯：“秦斯，有空通个话。”

　　齐宇墨已经退群了。

　　在秦斯生日那天，不明真相的陈凯在群里说：“老秦是不是今天生日啊，你们夫夫俩也忒不主动，怎么着，天天过二人世界啊？”

　　然后，一条晃眼的提示‘你的好友宇哥已退出群聊’就那么出现在他眼前，秦斯甚至还有心笑了一下，还是那么幼稚。

　　陈凯：“？？？”

　　孙涛：“？？？”

　　张家玮：“？？？”

　　秦斯说：“分了，谁都不要问。”

　　然后群里安静如鸡。

　　秦斯考虑了几秒，给陈凯打了个电话。

　　“喂，有事？”

　　“你终于舍得出现了，再不出现我都得直接杀去你家了。”

　　“前几天不想接电话。”

　　陈凯沉默了一下说：“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说，我们去探望过了，他妈出院了，挺好的，你别担心。”

　　秦斯确实松了口气：“谢谢。”

　　“别…太难受。”

　　秦斯笑了一下：“没事儿。”

　　陈凯说：“什么时候回北城？”

　　“初三。”

　　“哦…走之前出来喝两杯？”

　　“不了。有机会再见吧。”

　　这话，见外又生硬，告别的毫无余地，像是不会再和这个地方产生交集。

　　陈凯叹口气：“有事儿和兄弟说。”

　　挂了电话后，秦斯沉默的把齐宇墨的置顶取消了，只是瞬间，他的对话框就被各种对话框淹没，了无踪迹。

　　齐宇墨家的气氛是说不上的违和，齐妈妈因为恢复稳定，医院同意她回家过年，自从回家后，变化最大的还是齐宇墨。

　　他变得沉默寡言又小心翼翼，大包大揽了所有的家务，什么擦玻璃啊洗油烟机啊，不会的就现学，做完后还会笑着说：“妈，你看哪里不行，我再弄弄。”

　　齐妈妈每次都会说：“行了够干净了。”

　　他也包了家里的一日三餐，做完饭后会说：“爸妈，哪道菜味道不合口味，我下次改改。”

　　齐妈妈每次都会说：“都合口，都好吃。”

　　齐爸爸每次也会附和着点头，当他要再吃一碗的时候，齐宇墨会主动站起来给他加饭：“爸，我来吧。”

　　除夕的年夜饭是齐宇墨一个人从早准备到晚的，齐爸爸要帮忙，齐宇墨就会坚定的把他请出厨房：“爸，你陪着我妈就好。”

　　除夕夜的饺子是齐宇墨一个人包的，齐妈妈让他把面和饺子馅儿端出来一起包，她重活干不了，坐着包饺子还是可以的，他却依然坚定的拉上厨房的门：“不用，我来，你们辛苦这么多年，该享福了。”

　　然后他连春晚都没看，就一个人厨房包饺子。

　　齐宇墨其实也没什么想法，只是他所有的情绪都无处发泄，无人倾听，无形中就有了一点怨念和较真，既然我不能只是为自己而活，那我就为你们而活吧。

　　而且从早到晚不停歇的干这干那，时间也就在不经意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留给他想念和痛苦的时间也就少了。

　　齐爸爸和齐妈妈一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都不是滋味，本该其乐融融一起包饺子看春晚的除夕夜，更是索然无味。

　　齐妈妈说：“他确实长大了，我都不知道原来他已经那么会做饭了。”

　　齐爸爸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他在怨我们吧，用这种…乖巧的方式。”

　　齐爸爸冷哼一声：“怨什么，这是为他好，过段时间就好了。”

　　齐妈妈伤感又赞同的点头：“对，会好的，那种畸形的感情，忘了就好了。”

　　过了零点，吃完饺子，齐宇墨笑着给爸妈拜完年后，再一次身心俱疲的瘫倒在床上。

　　他拿出手机，看到陈凯刚发不久的消息，他说：“他初三就走。你呢，还走吗？”

　　齐宇墨恍惚了一下，不过短短四天，似乎秦斯这两个字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