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7章 保守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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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脑当机，苏寻翻遍上衣和裤子的口袋，一无所获。那孤零零一边的耳塞早就被她彻彻底底忘掉，不知道随手遗失到哪个角落去了。
小脸涨红，苏寻自知做了很失礼的事情，磕磕巴巴给人道歉。
“我……我好像不小心弄……弄丢了，对不起，我赔你一副吧！”
她说完，弯腰鞠躬一气呵成，诚意十足。片刻又抬起那双钝圆的大眼睛，巴巴地想求一个原谅。
顾休不自然地别看眼，咳嗽一声，耳尖烫红。
“骗你的，耳塞我刚刚在架子上看到，已经拿回去了。”
“就是让你长个教训。”
苏寻恍然大悟，提着的心总算落下，大大地松了口气。
“原来落在那儿！可能我爬架子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了，没弄丢真是太好了，不好意思呀！”
她低低地笑起来，眉眼弯弯，好像有什么事情很值得开心的样子，嘴边露出若隐若现的梨涡。
顾休抿抿唇，轻轻哼了声。
鬼知道耳塞去哪了，丢了就丢了吧。
围墙外连通东街，可以直接避开老芋头，神不知鬼不觉溜走。
两个只是战时合作的塑料队友站在墙角下，身上衣服都有不同程度的污迹。难得默契，没人提起对方略显狼狈的形象。
临分别，苏寻犹犹豫豫，想起他刚刚临阵退缩，似乎不太愿意配合的样子，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拉拢拉拢。
“番羽墙是下下策，我们刚刚没时间走正门了。”她咽了下嗓子，语气心虚，“我平时很少番羽墙的。”
“也不怎么来网吧……”
半晌顿了顿，女孩欲言又止。
顾休挑眉，好整以暇地等她说完。
“其实就是，我是一个好学生……”
“你能不能替我保守秘密？”
……
啊，竟然又要保守秘密。
算上她那晚骑三轮车出糗，他已经要为她保守两个秘密了。
她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见顾休沉思着，默不作声，苏寻心下一凉，以为他连这点队友精神都没有，毕竟男生刚刚看起来很勉强的样子，仿佛随时都想退出。
难道是她误会了吗？他其实是真正的好学生，逃课、泡网吧都是逼不得已？
苏寻脑补出一个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好学生，由于一些无法言说的苦衷，不得不去做违反校规的事。今日撞到枪口上原本打算自首，却被她误打误撞抹了这条后路。
过程倒是猜得八九不离十，就是中心思想好像出现严重偏差。
细思恐极，苏寻越想越不对劲。
不行不行，她得把这个思想觉悟极高的好队友拉下水。
想法美好，实际却没辙，苏寻斟酌着决定先摆出自己的立场：“我肯定不会跟老师说你来过网吧的。”
“也不说你逃课！”
“番羽墙那更不存在！”
……
谁知这话在顾休听来却变了味儿，像赤衤果衤果的要挟。
竟然还特地指出他做过的事来提醒人。
嗬，这是在威胁他吗？
她以为他是那种爱打小报告的人？他都已经好心地没有戳穿她第一个秘密了。
他回家百度过了，三轮车也是要考驾驶证的。她一个未成年，没有驾照就敢上路，简直胆大包天。
顾休头疼，觉得自己难得大发的善心即将告罄，突然不想这么快就答应她。
薄唇微抿，他黑着半张脸别扭地转身就走。
苏寻小心脏咯噔一下，攥紧书包带跟在后面，眼神巴巴，嘴上功夫不停，还企图打动他。
“你以后逃课我想想办法给你打掩护呀？”
“或者你来网吧我可以帮你看风！”
“喂喂今天可是我带你逃出来的诶！”
“顾休你不要这么小气，多大了还爱打同学小报告……”
身后的少女音逐渐暴躁……
顾休彻底黑脸，埋头只顾往前走，胸腔里堵着一口闷气，脚步加快，充耳不闻，背影走得十分绝情。
路过街边一个公交站，恰好有大巴靠站。
车门在眼前缓缓打开，少年低着头眼皮都没抬，毫不犹豫提起脚，头也不回地上了这趟车。
苏寻跟在后头悻悻止住脚步，眼睁睁看着大巴驶出视线范围。
车尾部的红色灯牌带走一丝残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城郊221路公交车。
这个点，大约是趟末班车。
天色很晚了，她后桌去郊区做什么？
中秋节放三天假，晚上苏寻有点失眠，爬起来做了会儿作业，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直接睡过饭点，起床的时候苏以谨早已用过餐又窝回房间码字。
女孩哼着歌儿神清气爽下楼，钻进小厨房给自己做午后甜点，一时间把昨天发生的不愉快全都抛到脑后。
苏寻厨艺很好。因为从小单亲，苏以谨又是那样龟毛的性格，完全没办法指望，她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手上动作利落，不到一刻，食材全部准备好，她打算给自己做一份解暑的绿豆汤。
苏以谨听到声音从房间探出头来，让她多做一点，蹭吃蹭得心安理得。
南方城市，盛夏虽然已经过去，白天气温还是不低。苏寻握着汤勺一边搅拌，一边为后天的军训发愁。
听说大家的军训都能赶上雨天，她能不能也拥有这份好运气……
绿豆汤很快煮好，苏寻盛了两碗上桌，准备等剩下的晾凉再放进冰箱。
父女俩把小茶几搬到阳台撑台脚。苏寻举起汤匙，轻轻呼着热气。
“玥玥，开学还习惯吗？高中这个班好相处不？”
苏以谨和苏寻的相处方式不像父女，而更像朋友。他平日里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实际很关心女儿。
“跟初中差不多吧。不过我们高中分了重点班，现在班上几乎都是学霸，大家连下课都在学习。”
“太卷了，压力有点大。”
第一次听她担忧学业，苏以谨抬眼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心下暗暗重视起来。
斜阳漫进屋檐下方，烤得人暖洋洋的。苏寻漫不经心小口啜着糖水，想起贴吧后来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
如她那天从照片里洞悉到的一般，顾休在帝都也是年级第一大满贯。不仅如此，他的竞赛成绩于同龄人中也一骑绝尘。
他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
可就在昨天，他和她，他们两个年级第一在网吧碰头了。
一个摸鱼，一个睡觉。
苏寻微微出神，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可这笑意还未达眼底，须臾间已被硬生生歼灭。
回想起昨天某人直到最后也不肯松口，怒从心头起。
他俩明明半斤八两，她凭什么被要挟住。
曝光就曝光吧，最多同归于尽。
苏寻想通，猛地放下汤匙，瓷器相撞，发出“叮——”的一声。
“老爸你放心，我适应能力一向很强。”
勺子落入碗中，绿豆汤溅起一滴洇在桌上。她顿了顿，几乎咬牙切齿。
“等着，我把这三年的年级第一给你拿回来！”
津城郊外，一辆黑色的SUV在路边急急停下，扬起一地尘土。沙石路面上留下一道显眼的刹车痕迹。
司机老刘打开车门，匆匆往前方的加油站赶去。
“刘叔，我在这。”
路牙子边上，穿着黑白棒球服的少年屈膝蹲着，两手自然前伸，指尖轻点路面。一向干净的衣服袖口边沿却沾了疑似树叶枝桠的青色泥垢。
他专心看着路面，说话间并未抬头。
眼前的沙地上大大小小画了几个奇怪的圆圈。顾休食指微动，把刚逃出来的那只蚂蚁也划进圈内。
气息被干扰，判断力失灵，蚂蚁迷了路，困在圈内打转。
他屈起手指，冷白的皮肤因为过敏严重，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少年这才抬头，撑了撑膝盖，直起身慢吞吞往车子走去。
汽车在郊区不甚平整的路面上疾驰，花田和山林快速倒退。
车窗紧闭，少年安静地靠在后座上，双手揣进兜里，阖着眼眸睫毛低垂下来，似是睡了过去。
老刘从后视镜看到，自觉放慢车速。
车子平稳驶离郊区，窗外的自然风光又换回城市的高楼大厦。
快到家时，后座却突然传来一道道咳嗽声，夹杂着凌乱的呼吸，在密闭的车厢里听得人一阵心慌。
“少爷？你哪里不舒服？”
男生眉心紧锁双眼紧闭，无暇回应。
老刘连忙把车停在路边，绕到后座去观察情况。
他的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嘴唇苍白，难受地发出破碎的咳嗽声。
顾休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忍不住去揉发红的眼圈，手背上的红疹子暴露在空气中异常明显。
额发被汗湿，他整个人脱力般陷倒在座椅里。
老刘当机立断上车，把车速开到最快，将人送到最近的医院。
刚把人从背上小心放下，立刻有急诊科的护士赶来查看。
少年忍着不适微弓着身倚靠在座位上，左手扶着发昏的脑袋。
“怎么拖这么久才来医院。”护士皱眉，简单记录，随后叫来医生，“他这是很明显的过敏症状。”
“再拖久一点该发展成哮喘了。”
医院病床紧缺，顾休的症状虽然看着吓人，但好在没有很严重。医生仔细检查一番，开了点药，安排他在急诊大厅输液。
四周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顾休侧头闭目养神。紧急用药后他看上去好了很多，不再咳嗽，只是眼圈发红，依旧有些痒。输着点滴的手背上，红疹子还没消退。
他微微蜷缩下僵硬的手指，精神困顿。
半睡半醒间，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冲动上的那趟公交车，以及这一整晚失控的经历，几乎以为是做了个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