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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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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宴会
“丞相大人,宴会马上开始,请随奴才移步御花园。”
一个声音吵醒了我,身为宦官还能拥有如此悦耳的声线,必然是在这宫中已有几十年的曲公公,我们,也算旧识。
“是么,我在偏厅等的都有些乏了。”我轻笑。
他回头忘了我一眼,飞快又复杂,让我怀疑是不是刚睡醒的错觉。
御花园,百花争艳,轻歌曼舞,统筹交错。
“天佑吾皇,皇上英明仁爱,小皇子一定是上天感动于吾皇之德,赐给绍国的礼物。”
“恭喜颖妃娘娘···”
恭贺之声此起彼伏,而坐在皇上身边的主角依旧只是面带微笑,柔婉清逸。吾皇与她对望时,那双睥睨天下的眼变得温柔深情起来。
一对璧人,看着众人一副惊讶又艳羡的表情,恐怕不少人与我有同感吧。只是,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让我觉得曾相识,却又···遥不可及。
“丞相大人一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情,看来是寂寞的很啊··哈哈哈···”雷将军又和我开起了玩笑。
“那是,那是···哪敌将军府中佳丽成群,环肥燕瘦。哦,对了,听说将军远攻苗疆,还专门带回来了一群苗疆佳丽···”我也笑着戳他死穴。一时间,笑成一片。
“不提我都忘了,爱卿,今年你也二十有几了吧?”最上位者发了话,挑了挑飞扬俊逸的眉。
“回陛下,微臣二十四了。”我是绍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也是唯一未婚的丞相。
“那爱卿可有中意的女子,朕为你做个媒可好?”
“唉,微臣年少莽撞过,悔过一次婚。寻常千金怕是不敢再错爱微臣了···”我大言不惭,事实上,帝都中的名门千金,一半是想入宫的,那一半的就是想嫁入丞相府的。之所以我的竞争力能与皇家一较高下,源于我那个颇为可笑的头衔---绍国第一美人。而且,还蝉联了几乎十年。我大概是唯一一个获此殊荣的男性了吧,这一纪录与我二十岁拜相一样,计入绍国史册。
“那爱卿又作何打算?”明知道是个坑,精明如他也还会往里跳。你和我想的一样啊,熠。
“臣斗胆···请陛下赐婚,微臣出身寒微,承蒙皇恩,入宫侍圣,自见长公主馥雪殿下后,惊为天人,寤寐思服,无法自拔,已然八年。请陛下怜臣至诚,将公主下嫁与我。”我悠然说道。
这一句依旧是大言不惭,八年前我们是见过,也确实惊为天人,寤寐思服,无法自拔,但可惜那人是她而非我。这也是长公主二十二的大龄仍待嫁深宫的原因。
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我的请求,何止是无礼,整个一找死。
对于像我这种身居要职的权臣,就靠外戚的势力来牵制,与皇权相平衡,达到三足鼎立的局面,而我的请求,毫无意外的会打破这种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陛下,臣妾觉得并无不妥,公主天之骄女,丞相国之栋梁,在加上丞相一片赤诚···”· 真是单纯到可爱的女人,我朝她笑笑,发自内心的。
“好吧···朕准了。”他朝她宠溺一笑。
其实我知道,有没有她我都赢定了。年少,莽撞,悔婚,错爱···那句话里一连出现的词语像一把匕首,在他如同冰壁一般的眼睛中划出了一道痕迹,叫···愧疚。
“双喜同庆!双喜同庆!来来···微臣敬皇上,娘娘,丞相一杯···”雷将军高声道。
只一瞬,喜气洋洋。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因为只是刚刚确定颖妃怀有龙种的喜讯,所以今日设宴款待的只是几位权臣和外戚,加上龙颜大悦,席间赏赐不停,众人的兴致都很高,一会儿工夫,醉倒一片。尤其是我们这桌的,陪了不知到第几杯酒,主角没事,我们倒是神智涣散。
初为人父,又是所爱之人为他所生,喜悦溢于言表。
“隽初···”那个皇上独宠了整三载的美人刚刚开口就被打断“颖儿,怎可对丞相如此无礼?”皇上轻声责怪。
“啊···”我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叫我“无妨···家宴而已,尽兴就好,更何况颖妃娘娘还是微臣的表亲。”
皇上似乎还在为称呼的事不悦“何况臣的名字已经很多年没人叫了。”本来一句玩笑,但气氛却更沉重了。
脑海中模糊划过一道声音。隽初,隽初···你的名字真好听,恩···这名字以后归我了,只准我一个人叫···如同天外回响,一闪而过。看来我今天真是醉了。
“丞相大人,颖儿有事请教,不知···”“娘娘言重了,微臣一定知无不言。”我也好奇这个女人追问到底的是什么事。
“陛下···陛下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呢?”颖妃羞涩开口,绯红的双颊艳若落霞。
“······”
“颖儿突兀了,只是听闻丞相少时入宫,伴着陛下一起长大,便···”
“娘娘误会了,并无不妥,只是···”我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臣实在记不得了。”记不得了,记不得了···这话是真的,小时的记忆都模糊不清,除了偶尔跳出的破碎声音和画面。
“不过娘娘不妨直接问主人公啊。”看到颖妃垮下去的绝丽容颜,我补偿似的开了口,真是个让人心生怜惜的女子,难怪皇上···
“唉···问得出的话又何必劳烦丞相呢?陛下,他也说都忘记了···呵呵,你们还这是君臣一心啊。”
“娘娘何必心急呢?等到皇子出世,您不就知道了···”有人马屁到,一时间,又是其乐融融。
我抬头望向他,正好对上了那道目光···
君臣一心,果真一心···一起经历,再···一起遗忘。
远处歌女吟唱依旧,只是两句词却突兀的传入耳中。
欲笑本我人成大,只把过往戏流年···
微笑,颔首,抽回的目光碰巧落在了假山缝中的缔兰花上。印象中当年太子东宫前后都种满了这种灰蓝色的花卉,花开时节,凄迷瑰丽,如同幻境···而今,以为在这宫中已经绝种,不了这里还存活一株。
我摇晃着离席,走去端详。
咦···这是什么花啊···喂,你怎么又不理本宫···
看!全种满了···今后东宫···只有这一种花。
隽初看啊,花开了···好美啊···和你一样···
喝太多了,幻听也严重起来。呵呵,好晕啊,在我快要回归大地的时候“小心”一个怀抱,温暖,坚固。
“皇上···”我忙行礼。“算了,你也说了,家宴而已,尽兴就好。”
“唉,幸亏颖儿让我看看他表兄怎么黯然离席,否则爱卿···这是什么!”显然他看到了我掩在身后的缔兰,优雅低沉的声线中隐藏着不悦。
颖妃所厌恶的缔兰,这个未来的后宫之主嫌它太过于靡艳与··哀伤。一夜之间,灰蓝色的花海便消失了。
“陛下不喜欢,拔掉便是···”我把它连根拔起,让在地上,踩踏而过。
“爱卿又何以至此··”
“陛下···臣只是在想,如若缔兰有心,她会不会流泪呢?”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陛下也快请回吧,颖妃娘娘已经向这边张望了。”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就像地上那朵零乱的缔兰一样,美丽又冰冷。
“隽初···”又是幻听吗?只是这一次,格外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