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老先生见过 ...
-
明明是晴天，空气中却飘散着腐败气味，看太阳时像是隔着雾。
三人蹲在城西瘟疫隔离区旁暗中观察。一堵高墙隔开两个世界，里面能看见有人走动，气氛压抑。
“我说你俩真要进去啊？这病染上了可不是好玩的。”沈梦道。
杨临风晃了晃脑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避瘟丹都吃了能有什么事？”
三人绕过守卫，从斜后方直接翻了墙，沈梦这个身子到底生疏，跳下来时险些崴了脚。
还没爬起来就对上远处一小童眼睛。小娃娃看起来五六岁，唇红齿白，样子很可爱。
璎珞临风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刚跳下来就叫人逮个正着，几人不免觉得尴尬。
璎珞宝珠恶人先告状，“小孩儿，这大太阳的你不在家里睡觉，蹲在那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大太阳？”小孩儿仰头瞧了瞧雾蒙蒙的天空，看智障似的看他。
沈梦也看向璎珞宝珠，咋的在这个故事里冰山美人的性格跳脱了这么多吗？
杨临风拉住要暴走的璎珞宝珠道，“璎哥，算了算了，不跟小孩儿计较。”
转头做出一副慈祥的兄长样子问道，
“小弟弟，你怎么还不回家呀？在这里干什么？”
娃娃：“关你屁事。”
杨临风：？？？
？？？？？？
沈梦没忍住笑出声，有样学样，“风哥，算了算了，不跟小孩子计较。”
杨临风：“你个小破孩儿，有没有点家教。哥哥好言好语问你，你倒不客气了？”
小娃娃哼哼一声，“你们为什么不走门？”
“偷偷溜进来的？”
“溜进这种地方干什么？”
直击灵魂的三连问。
杨临风跟璎珞宝珠两个还拉扯着，沈梦看见娃娃身边的药篓子里还装着几根带泥土的植株，问道，“小兄弟，你在采药？”
“那又怎么样？我为师父采的，休想叫我分给你。”
娃娃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恼怒的一拍脑袋，“我还有正事呢，净跟你们瞎扯了。”奶声奶气，却严肃的很。说完就一溜烟跑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真进了隔离区倒没再看见官兵，管理也不怎么严格，估计是没人想到会有不要命的愿意溜进去。这一块被圈起来的地方很大，几乎占了半个浔城，他们转了半天，该有的地方都有，人虽都怏怏，看起来生活的也算寻常，不似传闻中那么恐怖。
杨临风拦住一个瘦骨嶙峋的路人问，“小哥，这附近有客栈吗？”
“啊？”那人眼睛一瞪，“新来的？官爷没把你们送到养济院去？”
他觉得这几个人瞎捣乱，打个哈欠不再搭理，慢悠悠走了。
“养济院一向收容孤老残幼无依之人，瘟疫区竟也有养济院。”璎珞道。
“我们可不能去那儿。”杨临风道，“那种地方积聚的重病人肯定多，去那儿容易染上疫病。”
沈梦点头，“那种地方确实不能去住，打探消息还是成的。”
养济院果然如同他们所想，收留的全是些无家可归而又患病极重的人，里面不时传来些痛苦呻吟，听的人极不是滋味。
三人打算先不进去，继续趴在墙上暗中观察，远远瞧见一个白发老者在给病人抓药，没看多会儿他就进了屋子。找了路人打听，才知道那是瘟疫隔离区最有名气善心的星渔老郎中。
他并未感染疫病，五年前周游过此地，留下来开了医馆，后来浔城爆发瘟疫，他不仅不走，更是主动要求进隔离流疫的地方为众人看病，就连璎珞他们吃的避瘟丸也是这位老先生研制出来的。
“这是个心善的。”杨临风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四处查探清楚些后，找这位老先生聊聊。”
沈梦道：“是个路子。”
几个人继续乱逛了大半个上午，在路边瞧见一棵已经枯死却极其粗壮的柳树，干朽没半片叶子。柳树边是个不小的庙，打扫的很干净，摆放的果品新鲜，还有线香燃着。
“这莫非就是小伙计说的月姑庙？”
沈梦仰起头看。
被供奉的女神像脚踏彩云，眉目温婉，身姿轻盈几欲飞天。再看一旁写的字，确实是月姑。
“看着是个温柔仙子，不知道被谁得罪了。”杨临风道。
璎珞宝珠则四处打量周围环境道，“这地方不错，又大又干净，我觉得今晚可以在这儿找个角落歇着，顺便探探月姑庙的玄机。”
沈梦杨朔都表示同意。
浔城入夜很快，太阳一去，整个城就陷入彻底黑暗，幸好月姑庙有灯火，几人在庙后找了口井，打来水就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勉强填了肚子，略作梳洗便聚在一个角落抱着剑闭目养神。都闭着眼睛，可没人睡觉。
过了不多一会儿，院外的门被推开，传来脚步声。沈梦几个几乎是同时睁了眼睛，手里的剑俱都紧了紧，一同朝庙门口望去。
进来的是个白发老者，沈梦定睛一看，这可不就是那位星渔老郎中？
“星渔老先生？”
杨临风和璎珞宝珠也认出来。
庙里光线不好，星渔蹙眉，定睛看了半天才瞧清楚是三个小公子。
他明显愣了一下，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半晌才开得口，“几位公子认识老身？”
“晚辈们今日在浔城内听得了老先生悬壶济世的事迹。”杨朔道。
星渔道：“...原来是这样。”
“几位小公子来此地是为了？”他皱眉，“你们不是染病的人。”
果然是高手，沈梦暗想，这样晦暗的光线下瞧两眼就能知道他们没病。
璎珞临风和杨临风互看几眼，还是决定说实话。
“实不相瞒，后辈几个怀疑此地有妖孽作祟，特来查探。”
星渔沉默良久，“你们晚上就睡这里？”
见他们点头，叹口气道，“跟我回去住吧。”
事情发展得如此顺利，让沈梦和璎珞宝珠几个极其不适应，老先生这么就信了他们么，这有点太容易了吧？
...
星渔的家离月姑庙并不远，走过一条小巷便到了，是一个独门小院，收拾的很干净，刚推开门就传来个奶乎乎的声音。
“师父，你回来了，我今天采了好多草药呢！”
星渔身上撞上一个小团子。
沈梦打个冷站，这可真是冤家路窄，竟是早上那个出言不逊的小屁孩。
“你！”
“你们！”
璎珞宝珠和秋怀西同时开口。
“你们认识？”星渔有些疑惑。
“一面之缘一面之缘。”杨临风打哈哈，“今天溜进来的时候刚好被您小孙子逮个正着，算是有缘分，您这小孙子可爱呢，哈哈。”他干笑两声。
星渔没再多问。
秋怀西倒是来了精神，“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跟着师父回来干什么？！”
“怀西，不要对客人无礼。”星渔揉揉他的脑袋，语气并不严厉，“听话，去烧些热水来给几位公子泡茶，再热些乳饼甜粥来。”
璎珞宝珠瞪着秋怀西，赢了似的得意一笑。小孩儿则重重哼了一声，到底放下了药篓子去给他们烧热水了。
秋怀西那小孩虽说讨厌，倒是听他师父的话，不一会儿便提来一大铜壶热水，星渔给他们泡了加药草的青茶道，“喝一点，有助于预防染上流疫。”
糖粥和乳饼也很快送上来，熬的绵软的红小豆米粥发出甜丝丝的香气，杨临风忍不住喉头一滚。
经过那么多事，现在虽说又困又累，基本的戒心还是有的。
他开口道，“老先生客气了，咱们都吃过了呢。来浔城之前也服了避瘟丹，不会有事的，谢您关心了。”
秋怀西翻白眼，“不识好人心。”
星渔略带责备的看了他一眼，“怀西，你先回去睡。”
秋怀西老大不乐意地看这几个讨厌鬼一眼，哼声走了。
“这孩子嘴硬心软，几位不要介意。”
“若是不想用，就不用了吧。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好的。”他没坚持，杨临风自己倒觉得有些尴尬。”
沈梦看着星渔，莫名觉得他面善，好像不止一次见过。
他脑子乱糟糟的，一时间分不清是在上个世界见过还是这个世界。
枯坐一会儿，星渔再度开口，“几位小公子是从崇阿山来的吧。”
几人一愣，眼神都警惕起来，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并没有穿癯仙制服，宝剑上也套了布套，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敢问老先生是从何而知的？”
星渔见他几人反应，瞧向璎珞身后背着的剑，摇头轻笑道，“崇阿神剑的光芒可不是布套子能遮掩住的，出门在外危机重重，背着这么个宝贝，恐怕要多生事端呐。”
沈梦往璎珞背上的两把剑上一看，果真如同星渔所说。即使隔着布，它们也在黑夜中散发出些微温润的光芒。
他这才注意到璎珞这厮还背着两把剑呢。
“老先生...”
璎珞疑惑道，“您见过崇阿神剑？我身上除了日常所佩的剑，另一把乃是今年才出世的南柯剑，先生应当是首次得见才是。”
星渔顿一下，点点头，“多年前在中原游历，曾有幸得见过另一把崇阿神剑…。”
“言真剑？”
杨临风也来了兴趣。“老先生见过言真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