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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懒得跟猪一 ...

  •   沈梦睡了几天安稳觉,这天清早一开门便看见黑月笑眯眯的站在门口,他还是穿着一身中式的棉布黑袍,大眼睛弯弯的。

      “沈哥哥。”

      沈梦还打哈欠呢,叫他吓一跳,一个趔趄叫黑月扶住。

      “沈哥哥小心。”

      沈梦道,“小黑,你一大早杵我家门口干嘛?”

      黑月提着包子豆浆,献宝似的举到沈梦跟前。

      “吃早点。”

      小孩儿都来了,沈梦也不可能不让人进来,再说黑月又可爱又让他觉得实在亲切。

      黑月买了一大兜肉包子,豆浆是现磨的,加了芝麻又香又浓,沈梦爱吃肉,两人凑到一块儿把一堆包子吃的干干净净。

      “小黑,你咋这么讨人喜欢,一大早来给我送早点?”

      沈梦也是心大,第二次见面就敢吃人家的东西,心里还美滋滋的。

      黑月抹了嘴道,“是主人让我来请你过去的。”

      他说起话来摇头晃脑,眼睛亮晶晶的。

      沈梦心想,高人真会选时间,他今天刚好调休。
      到小院的时候,璎珞正坐在园中的石椅上喝茶。他穿着白布褂子,黑发上沾了露珠。

      沈梦什么人,自来熟的要命,更别提这人看着年轻,又帮了他,他自觉两人已经是朋友了。坐下就拿起茶杯一起喝茶,还夸,“真解腻。”

      黑月拎着热水壶来加水,璎珞对着对面牛饮的沈梦,表情淡淡的,而沈梦不知为何觉得眼前的“仙人”很想冲他翻白眼。

      喝了一会儿茶,璎珞吩咐黑月取来一个小盒子,在沈梦面前打开,青布刺绣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吊坠,坠子是一把青铜剑,样式古朴。

      璎珞一个眼神,黑月笑眯眯奉到沈梦跟前。

      “沈哥哥,这个项链是主人送给你的,可以辟邪。”

      还有这好玩意儿?沈梦乐呵呵看璎珞一眼,伸手就取了坠子挂在脖子上。

      这青铜剑触手生温,上身就感觉身上松快许多,沈梦跟着单老头这么久,耳濡目染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啊,老哥真大方,谢啦。”

      “不用谢。”

      璎珞皮笑肉不笑。

      “即便戴上这东西,到了二十五岁,你该死还是死。”

      高山白雪的一张面孔,竟突然说起刻薄话来了。

      沈梦倒没放在心上,这话单老头也跟他说过。

      天生命格极阴,招鬼,还活不过二十五。

      他自小体弱多病,这些年经过单老头的调养,已经好得多了。

      他却不咋悲观,整天乐呵呵的,毕竟苦也一天笑也一天嘛,犯愁也没用。

      沈梦便啧啧的笑,“这你也能看出来,道行可以啊。”

      沈梦嬉皮笑脸,璎珞似乎看他不顺眼,喝了口茶过会儿才冷声道,“听我的话,能让你多活几年。”

      啊这?

      沈梦来了兴趣,这话单老头都没敢说过。
      这还真碰到世外高人了?

      璎珞却不想多说,言简意赅,“明天你再来,坠子贴身带不要离身。”

      沈梦啊了一声,“明天要去图书馆上班呢。”

      璎珞一记眼刀,声音冷漠。

      “要工作还是要命。”

      “要命要命。”

      沈梦摸着颈上的青铜剑坠子。

      第二天沈梦便早早的到了,到时璎珞却不在院子,听黑月说他在屋子里打坐还是什么。

      沈梦便不客气地盘腿坐在客厅吃水果,吃了一会儿,看见璎珞满面疲惫地出了屋子。

      沈梦满口的茉莉葡萄,还没来得及说话。

      璎珞拿着一本古旧的书册,食指中指合一,发出微微金光,而后那书册悬浮空中,自动打开,沈梦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字,不过都很模糊,像是墨水泅开。

      与此同时沈梦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热。

      璎珞的声音沉静而清楚。

      “现在你会穿越到这本书的第一个故事里,在里面,你要扮演的角色是癯仙派的道士沈梦,另一个已经确定的角色是你的弟弟白小寒,在这个故事里他仍旧是你的弟弟,亦是癯仙的道士。”

      沈梦倒是没有大惊小怪,他问道,“那是有什么任务吗?”

      璎珞道,“遇山就山,遇水就水。你们可以随心发展故事情节,这个故事结束,你们会自动回到这个世界。”

      “在这个故事里,白小寒不会保留我们如今所处年代的记忆,你也不必向他提。你们的性格也许会有所改变,也许会遇到陌生过路人,不必惊诧。”

      啥,性格都会变?难道穿越进去之后就会转性?沈梦有点不理解,但他周身已被金光笼罩。

      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

      沈梦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颠簸的马车上,他撩开帘子去看,赶路的正是一身白衣的弟弟。

      白小寒转过头,侧脸清隽秀气,“哥哥,怎么不多睡会儿?”

      比起原本的白小寒,这个小寒说话柔的多,似乎没有那么活泼。

      沈梦心想,难道这就是性格改变的意思?

      他忙道,“没事,我来换你吧。”

      在这个故事中,此“沈梦”的肌肉记忆中有驾驶马车这一项。

      这时另一个脑袋凑过来,冷笑一声,“懒得跟猪一样,这会儿假惺惺。”

      沈梦这才发现白小寒旁边还坐了个少年。

      这是唐夜。沈梦脑海里立刻有了描述,这也是癯仙派的一个师弟,自小和沈梦白小寒一起长大的。脾气火爆,人倒是不坏。

      唐夜银冠高马尾,穿着癯仙派的制式衣服,黑色外袍,白色中衣,领口袖口有仙鹤纹样,是个挺漂亮的少年,只是脸臭的很。

      沈梦自然而然就顶回去,“懒得跟猪一样?懒得跟你一样!”

      这话脱口而出,他心想自己的性子好像确实更跳脱了些。

      三人回江南老家过节,这会儿是要赶回癯仙派给师父单老道君庆生。癯仙派位处崇阿山,离姑苏城隔了山路水路,现在开始赶路也要月余才能到。

      紧赶慢赶,过了三四日,到了跟姑苏挨着的浔城,要从这里换水路。当夜三人便歇在了临江一家客栈。叩了大门,来开门的是个凤眸狭长的男子,天青色袍子。

      夜色沉重,雾色蒙蒙描摹的他眼尾湿润像有泪迹。

      男子瞧他们三人一眼,目光落在白小寒所背的飞羽剑与与唐夜所背的鬼杀剑上,笑一声,“客官来的不巧,已没有空房了。”说着便要关门,被唐夜长臂一伸抵住。

      “说什么笑话?你们马棚中不过两匹瘦马,哪里来的客满一说,多少钱开个价,银子小爷有的是。”

      白小寒冲他一拱手,“这位仁兄不要误会,我们急着赶路,方才查看了四周,这江边也只得你们一家客栈,方便我们清早起来乘船,还请不吝叨扰。”

      青衣男子正要开口,里面传来断续咳嗽声,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男声传来,“幽竹,是有客人吗?”

      幽竹应一声,不再坚持,道,“进来吧。”

      客栈内大而干净,光线晦暗。空气中充盈着一股腐朽气和异香糅杂的奇怪味道,头先说话的是位穿柳黄色袍子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秀,脸色苍白,嘴唇颜色很淡,瞧着孱弱。

      幽竹去扶他,口气带了埋怨,“公子下楼来做什么,夜里风大,着了凉不好。”

      “本是想来瞧瞧母亲的药熬好了没有,听见声音便来看看。”

      “熬药的事情自有我,您还放不下心我做事么。”

      幽竹絮絮温言,语气比起刚才不知好了多少。

      唐夜哼一声,“原不过是个跑堂的,竟也有那么大的脾气。拒客这种事情也做得来,小公子,你这客栈真是满了?”

      黄衣男子神情怔松,瞧幽竹一眼,又咳嗽起来。

      …
      二楼客房,长廊幽静冷清。上楼时,鬼杀与飞羽在剑鞘中滑索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梦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间客栈内的奇怪气味,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想出言提醒白小寒,又不能确定。大半夜的,蜷在床上瞪着眼思考人生。

      过了会儿实在睡不着,便趴在床边偷偷观察白小寒。

      床榻在窗边,月光落下,勾勒出他侧脸轮廓幽深宛转。

      脑海中有许多记忆自行灌入,沈梦便想起白小寒刚来沈府时。

      那年…他大概只有八岁吧。瘦小且苍白阴郁。眸子中总一层雾,像是梅雨时节永远烟雨朦胧的姑苏城。

      爹把他从身后拉出来,献宝一样,“呐,你们的新弟弟,小寒!”

      他不羞怯,却也不笑。

      沈蕊嘟囔,“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有新弟弟,爹你真行。”

      沈蕊是这个故事中沈梦的妹妹。

      这话当然是夸张了。

      沈长安道:“阿蕊不可胡说。”又把白小寒推到沈梦面前,“子期,你可要好好照顾弟弟呀。”沈梦细细打量,发现这小孩儿左眼角一滴泪痣。嘿嘿笑道,“弟弟真好看,比阿蕊可好看的多了。”

      沈蕊气的蹦起来捶他。

      白小寒站在原地,有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一阵风来,吹的他身上孝服更显宽大,伶仃可怜的一个小孩儿,是他的弟弟。沈梦脑子一热就把腰上系着的羊脂玉佩取了下来,塞到白小寒手中。

      “见面礼,送给你。”

      下一秒就被阿蕊一拳击中胸口,“沈子期,你竟然把那块玉佩给他!”她叫的杀猪一般,那东西她可求了好久了,竟被个不知哪里冒出来所谓“弟弟”抢走,一时间像被抢了虫子的暴躁幼鸟。

      沈梦当时就后悔了,本是想着给阿蕊的,脑子发热把这茬给忘了。不过给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后来他不知赔出去几个好宝贝才哄回妹妹。

      而许多年过去,这块玉佩仍旧在白小寒腰侧挂着,被月色裹着生光。

      阿蕊死后,原本的这个沈梦总想当面跟白小寒说一句,“不怪你。”但每当要开口,就想起阿蕊身上的血,那么多,染透她最喜欢的裙子。她到死不能瞑目,而最后帮她阖上眼皮时手心微薄温度刺痛他许多年。

      小寒生于小寒那天。

      沈长安觉得他的名字太潦草随意,一直想着要取个好字,只可惜他比阿蕊走的还早。白小寒本就不愿意改姓,沈长安去世以后,沈梦更没有因由强求这件事,便也不再提起。

      第二日清早黄衣公子来敲门,端来食盒和热水,笑一句,“今日下响才有的发船,公子用过早膳好好歇息,到了时辰我来提醒。”

      白小寒接过托盘谢一句。

      沈梦总觉得这男子的风度气派并不像寻常的客栈小老板,昨夜那青衣男子更不像个跑堂的。今日风大,窗户开了,莫名异香散了许多,但不容忽视的腐朽之气却更为重了。

      记忆中惊光乍破,他心里咯噔一下。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您客气了。”黄衣男子笑的温和,“在下姓江名晴寒,您叫我晴寒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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