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の夜》瑶光飞雪

4、故地重游

　　第二天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女人已经不见了。他惊而起，慌忙翻看自己的衣物，不过什么也没少。看来女人虽然生意是第一次接客，倒是挺讲职业道德。他看看表，原来已经临近中午了。他走进卫生间，看见女人残留的洗漱用品，和一些长长的头发丝，不由的想起昨天夜里的疯狂。女人的身体给他一种无上的快感，让他有种窒息般的错觉。他想到这里，身上不由的热了，看看自己那个部位，也有了隐隐的抬头趋势。他拧开龙头，想让自己冷静的同时也不由的惊讶自己竟然对那个奇特的女人莫名的留恋。他想回忆起她的模样，看看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再看见她。可是却发现除了那头乌黑的略显凌乱的长发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看来她不怎么漂亮，他心里这么想的。

　　生意的接连失败，很大程度上打消了对自己原本美好愿望实现的积极性。看来这几天，他是不会工作了。约上三三两两的酒肉朋友，他决定彻底放松几天，不然自己的精神真的会崩溃的。

　　上学的时候陆昭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除了个子比较高，脸比较帅之外，别人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在同学眼里，他不过就是个成绩平平表现平平的中庸小子。虽然脸蛋不错赢得不少女同学的青睐，可是真正和他在一起的却挺少。原因就是那个时候的他，还是挺寒酸的——至少是他自己让别人这么认为。从小到大他就过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可是这个奇怪的小子青春期的叛逆和别的孩子硬是表现的不同。别人是一天到晚悲天悯人对自己的父母百般不满，天天就想吃了玩玩了吃吃了再玩，最后一觉天亮。或许这种表述不太正确，但总是大多数人这个特殊时期想到的总是自己，以自己为中心觉得全天下人都有负于自己，于是金钱啊，享乐阿往往成了此时最强的需求。若是不能满足就会退而求其次，至少要表现的堕落加颓废，因为这样至少能满足自己偷懒的需求。可是陆昭这孩子偏偏不走寻常路，他觉得自己以前花的钱太多，却总是感到空虚。于是决定自己跟万恶的根源金钱划清界限，至少是阶段性的划清。他要好好体验一下一个正常生活开销的孩子的生活是不是就要更加丰富精彩一些。结果试验的证明是——他纯属无聊，自己找罪受。但总之，这造成了他大学的草根生活，同时也认识了许多不怎么有钱但是特别喜欢四处找乐子的朋友。而且，这些人在毕业以后陆陆续续成为他的合作伙伴。当然合作的钱是陆昭来出。因为陆昭出国混了两年确始终没有拿到任何学位，而等他回来的时候这几个人也在社会上从事这十分临时性的工作。所以一群无作为无事业无基础的年轻男人就这样聚集在一处,成了一个声明昭著的吃闲饭的团伙。
　　对于工作，这群人看的很淡。因为他们懒散惯了，他们要做的就是装模作样的给陆昭出出主意，在他失败的时候陪他喝酒寻欢安慰他。他不是不知道这几个朋友在工作上完全不靠普，可是他觉得这些人就像鸦片一样，让他痛恨却又离不开。或许人生有很多东西都是这样，让人既痛恨，又难以割舍，比如这种拿不上台面的友情。
　　一群人再次出来刷着陆昭的卡满足自己的精神物质需求了，而陆昭则是略显沉默的喝着酒。
　　这几个人当中有个叫陈晨的最得陆昭信任，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知己，两人经常在一起花天酒地，他的工作基本上相当于陆昭的私人生活秘书。陈晨这个人虽然花了陆昭不少钱，可是着实还是为他将每日的生活安排的一丝不苟，算得上这个特殊人群中最称职的佼佼者了。此时他当然也在。他看见陆昭的神情似乎有点不对头, 于是他决心要让今天晚上显得如此忧郁的贵公子能展展笑颜,这样也不愧对自己每个月领的薪水.正所谓食色性也，一个人人生的追求无非就是这几种。这句话是陈晨信奉的，他本来学的是中国古典文学，可是到头来连学位证也没混到。他几乎忘光了教授们说的每一句话，可是偏偏这句记忆深刻。不愧是孔子，见解就是深刻，他认为每个人都不会逃脱这几个字，因为孔圣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陈晨松开拦着小姐的手臂，在这个衣着性感的女人脖颈处轻轻的拍了拍。
　　“Cherry，快去陪陪我们的陆总，你看看他的眉毛都快沾在一块了，肯定是吃醋了，看见你都不理他只理我。”那个取了个樱桃名字的性感女人确实也人如其名，水嫩嫩的让人恨不得一口吞掉。她似乎有些醉意，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妖娆扭动着腰肢滑过去，像水蛇一样缠上陆昭的脖子。陆昭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笑的似乎有点勉强。
　　“好了大美人，你去陈经理吧。”说完，将杯中掺了苏打水的烈酒一饮而尽，“我今天有点累了，先走了。”众人本来都在兴头上，没想到财神爷要走了。那等会想要续酒水是谁买单呢？不由的开口来劝。
　　“昭哥怎么走的这么早，来了多久才？”
　　“是啊沈老板，姐妹们都舍不得你走呢……”小姐们也娇滴滴的表示挽留。
　　陆昭扫了一眼，却仍旧是一挥手，“真要走了，我累了，等会全记在我帐上。”
　　大家看他态度坚决，账单也有了着落也就客套两句不再多少了。包厢的门一关，里面马上又响起新一波的喧闹声。陆昭听见了，突然觉得有些刺耳。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喝的太急，头有点晕。所以并没有开车，而是拦了辆出租。
　　“先生你想要去哪里？”司机是个挺斯文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白净。陆昭从倒后镜中看见司机的半张脸，突然想起了某个人，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随便在市里兜兜风，我有点晕头了，想散散酒。”他知道女司机最怕这种说不出目的地的客人，所以他也不方便说些偏僻的地方。
　　车窗外的夜色是那么撩人，可是他却没有心情去看。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次，他的心情似乎跌倒谷底再也没有起来。这笔投资项目本来他以为是为赚不赔的，可是最后还是变成这样？到底说明了什么？是他太傻了，不具备基本的判断力吗？他还记得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兴奋的熬了几夜，将这个项目各个方面分析的透彻，他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结果却证明他是错的。是不是自己真的走错了路，就像父亲说的那样……
　　“你年纪轻又没有阅历，你怎么搞的赢那些老江湖？你这样冒冒然去做ＶＣ（Venture Capital 全称风险投资）是必然要一败涂地的。”没错他是败了，好在他命好，有个他败不光的老爸，而他老爸背后则是一个屹立在这个地方十几年不曾动摇的房地产帝国。他觉得自己头开始疼了，他用手掌按住头顶，却发现丝毫没有作用。索性不先不要去想了吧……他知道自己顾虑的太少，可是想要完成的太多了。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决心要抛开杂念一心将所有的热情投入自己的事业。他太爱那些精神鸦片，酒肉朋友，奉承的小人，还有无数个娇花般明艳的女人。他的杂念……实在是太多了。
　　想着想着他倦了，不愿意思考了。眼睛只能直愣愣的看着倒后镜，从倒后镜里，他能看到女司机开车时专注的眼神。那双眼睛很大虽然因为奔波的工作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可是还是别有韵味，重要的是那双眼睛的瞳仁是那么黑，就好像是墨泼在纸上那么夺目。他终于想起女司机让他想起了谁……就是那个发廊里与所有人格格不入的女人，那个带给他美妙感觉默默忍受他伤害的女人。她的眼睛也是这样——黑白分明，他似乎就只记得她高挑纤细的身材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的面容却已经是那么模糊了。想到她，他全身一阵没来由的燥热。他看看窗外，发现霓虹的影子已经淡了，司机也准备掉头了。
　　“等等先不要掉头，往前开一点，我记得前面有一条街。”
　　女自己愣了一下，转而明白陆昭所说的地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了，毕竟又不是自己的男人去那种地方。陆昭看见司机在接过钱后，露出一个很浅的鄙夷表情。他自己也觉得好笑，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回到这里。
　　他看看四周，却发现自己已经记忆的不太分明了。每间店面似乎都是一样的玻璃门和暧昧的红色灯光，他只能凭着大概的记忆走过去。
　　“先生您又来了啊！”门口的中年妇女显的异常热情。陆昭知道，这女人认识的并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钱。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屋内的小姐们也蜂拥而至，争相献媚。
　　“先生又来搞休闲阿，我服务很好的绝对让你满意。”陆昭看着这一张张浓妆艳抹失去原来颜色的脸，不由的皱了皱眉。
　　“上次那个高个子的女人呢？”
　　中年妇女一听陆昭点名要找上次的女人马上摇头做出一副老年痴呆的健忘模样。
　　“哪个女人啊？先生所有没出去的小姐都在这里，一个比一个漂亮啦。”
　　“就是那个个子很高，穿的很土气的那个女人。当时你告诉我她是第一次出来做。”
　　胖女人见他不依不饶的，眼看是搪塞不过了。
　　“哦你是说那个高妹阿，她上次出去了就没有回来过了阿。那天也是第一次来，也没有带什么行李就几件破衣服。没想到才做了一次就连行李也不要了人就不见了。”
　　看见陆昭似乎是失望了，女人连忙摆出笑脸，：“这些小妹一个比一个漂亮，全部比那个邋遢女人好多了阿。你看看是不是，她拉过几个小姐推向陆昭。可是陆昭却一闪身躲过这些人肉炮弹。
　　“她真的走了？”
　　“我骗你干什么啊先生，不过像她那样奇怪的女人没客人会喜欢的。”胖女人说的唾沫横飞,极力想陆昭推荐这里其她的小姐.可是，哪怕自己说的再好，似乎也无法引发眼前男人的兴趣。
　　陆昭听说那个女人真的离开了，也不想多留，转身就走。身后女人想要追上来，可是他一挥手，将胖女人刚搭上他见胖的手给推了下去。女人们见他是不会回来，便将脸一扯从原本的娇媚细语的邀宠，转作豪放派的泼妇骂街——而且还是一群泼妇。
　　陆昭觉得自己的头更加疼了，连忙拦了辆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