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乱入恐游》偏烛

72、龙群 空庭边界，

　　时逡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无尽的坠落，黑暗的空间，巨大而威慑的冷漠竖曈仿佛来自野兽的标记，只是一瞬间就让他难以忘却，发自灵魂地感到恐怖。
　　那个巨龙的身影一开始只是模糊不清，让他感觉像是深海中突然出现的海怪，可是随着黄金色的瞳孔睁开，一股极为浩大、极为高耸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那种莫名的恐惧增强了，从海怪变成了高山，变成了城池，变成了深渊。
　　那种自上而下的存在感不断攀升，直到时逡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宇宙，看着一颗巨大的星球活了过来，注视向了自己，冲击自己的灵魂。
　　可是还没等他真的被挤压，那双极为强大的双眼就突然黯淡了，巨龙的轮廓消散，独留时逡一个人在混沌中沉浮，直到苏醒。
　　年轻的男人惊魂未定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捂着胸口不停地喘着粗气，平复着仍旧被影响着的心绪。
　　这时，地板之下突然又传来了响动和话语声，似乎是别人起床的动静。
　　时逡往窗外一看，昨晚还在肆虐的风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无垠的天空像是奔腾的云海，承载着空艇不断前行。
　　唯独有些在意的，是云海之下看不清任何应有的事物，海洋，陆地，一个都没有，仿佛云雾之下还是云雾，这个世界只是由无限的天空组成。
　　时逡终于从噩梦中缓了过来，他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出门熟悉一下这艘空艇，这个副本的脱出条件仍旧未知，他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多长时间呢。
　　不过他也并不心急，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不管发生什么，即使陷入绝境，他也能够运用能力找到生路。
　　这种游刃有余，是过去每一次的死里逃生所带给他的。
　　地板下的动静渐渐消失了，时逡也已经收拾好了装备，准备出门探索空艇。
　　这个空艇的走廊错综复杂，幸好有着清晰的路标指向对应的区域。
　　可是奇怪的是，那些路标上写着的并不是熟悉的文字，而是一种奇形怪状的、类似野兽爪痕的异形文字。
　　时逡有些奇怪，尽管他莫名能够理解这些文字的意思，可是之前的游戏中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之前的同样境遇下，玩家收到的反应并不是这样的。
　　从前遇到其他世界或者其他文明的文字时，游戏一直都是直接在玩家眼中转换成他们能够理解的文字，即使是不同玩家之间交流也是如此处理。
　　可是这个副本里不知为何，文字没有改变，而是直接让玩家理解意思。
　　虽然结果来说效果差不多，这也只是一个微小的细节，可是时逡还是觉得有一丝奇怪，然而他也没有方法去探明这个答案，只能暂且不管。
　　跟着路标，他率先跟着昨天的路，回到了甲板之上，从昨天看来，那里是人群聚集之地，难得是个风平浪静的天气，他想先去那里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情报。
　　走出了封闭的空间，终于来到了被天空包裹的甲板，周围的视野一望无际，和有些压抑的船舱里完全不同。
　　那一瞬间，时逡好似突然理解了那些航海家们所追求的感觉，那是一种置身无边的自然中，砥砺前行的热血。
　　他于壮丽的光景中晃了晃神，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准备探索情报。
　　意外地，他在甲板的某一处，看到了另外两个一起进来的玩家。
　　那个样貌英俊的男人和那个褐色皮肤的少年，正和几个空艇上的住民一起，围着一个老人不断地谈论着。
　　时逡下意识地走了过去，这两个玩家的对话不可能毫无目的，也许他也能从中得到一些不知道的情报。
　　“……空庭是龙神大人们聚集的地方，每年的龙神祭典都会选出一定人数的祭品，有老有少，前往空庭接受洗礼。成功者，会获得龙神的眷顾，甚至有可能获得血脉化身龙裔，成为空庭的居民，失败者，则会成为真正的祭品，将自己献祭给龙神，获得新生。”
　　那些住民们有的似乎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内容，有人向往，有人畏惧。
　　“老人家，这座船上住的全都是我们这样的祭品吗？昨天我似乎看到了一位长着龙角的军官，他似乎和我们不一样啊。”
　　关煜温和地朝着老人询问道。
　　“哦……那是龙神大人的使者，掌管这艘空艇的舰长。空庭是神明的居所，是万千龙神创造的世界的接点，要前往那里必须穿越时空之壁，没有神使大人驾驶空艇是不行的。空艇上除了他之外，还有许多船员帮助着管理，他们都是空庭的居民，受龙神的眷顾……”
　　这一段对话像是开启了开关，围着的人纷纷开口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老人家老人家，洗礼成功的人多吗？既然是祭品，会不会只有很少的人才能获得眷顾啊？”
　　“老人家，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空艇吗？它们都是从哪里来的啊？”
　　“老人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向老人询问着，问题从龙神祭品相关，到空艇上发生过的各种事，类型五花八门，连鸡毛蒜皮的也有。
　　老人家也一直都平和地回答着，时逡从中收获良多，起码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和掌管这个世界的神明了。
　　这时，他也突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于是也出声向这位老人询问道。
　　“老人家，这个空艇是不是还有一个底层啊？昨晚和今早我都从地板下听到了谈话声，可是我好像没有看到通向下一层的楼梯啊？就连地图上也没有标注。”
　　然而回答他的却不是那位老人，而是一个一直在旁边打扫，顺便旁听的船员。
　　他以一种特别奇怪的语气和表情，看着时逡说道。
　　“空艇上供祭品居住的只有一层，其他船员们都是居住在祭品那层的上方的，你怎么可能从地板下听到谈话的声音呢？你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时逡的心里突然掠过一丝寒意，如果这个船员说得没错的话，那自己昨天夜里听到的动静，自己今天早上隐约听到的话语，是从哪里来的？
　　身为玩家，他是不可能听错的！
　　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所在的是恐怖游戏的副本，未知的危险无处不在，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出现，激发玩家的恐惧。
　　他的心态一瞬间有些不稳，也不敢回应那个船员，只是默默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整艘空艇似乎穿过了一层透明的水膜，周围的空气变了，仿佛突然穿过了什么东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是空庭！我们到空庭了！”
　　那个处在中心的老人突然激动地叫了一声，随后便站了起来，向着远处的天空望去。
　　众人追随着他转头，只见一个类似于空岛的悬浮大陆位于无尽云海中央，尽管那个地方距离空艇很远很远，但是仍旧能够看到颇为明显的轮廓，那是极为庞大的，龙族所居住的幻想之地。
　　整座悬空大陆上似乎漂浮着无数属于不同龙神的神力，化作无数巨龙的幻影交错腾飞，到达边缘后又化作光粒飞散。
　　整个梦幻的空岛，似乎就置身在无数龙形的神光中央。
　　狄褐以及共享了他感官的关煜透过时光的波纹，一瞬间看到了一层极为衰败的幻影，那不是无限云海拱顶的无上宫殿，反而是晦暗无光的废墟残骸。
　　云海蒸腾着模糊了光影，让人看不清那大陆上的一切景象，唯独腐朽的气息弥漫扩散，仿佛一个巨大腐烂的残缺尸体。
　　那是处于绝对现实中的、真实的空庭，作为龙神居所的空庭都变得如此，那么【空庭之主】……
　　虚幻转眼间就消失了，除了他们两人谁都没看见，所有人的眼中，看到的都是无比神圣的美好神国，充满向往的龙族圣地。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瑰丽的风景中无法自拔时，一阵狂暴而又威严的龙吟响起，瞬间穿透了众人的耳朵。
　　他们控制不住地抬头望去，只见更高的天空上，一只墨绿色的光辉巨龙展翅翱翔，转眼就飞过了极为遥远的距离，向着空庭径直飞去。
　　散发着墨绿神光的竖曈若有似无地朝着下方看了一眼，眼神投注的方向似乎正是他们空艇的位置，但是所有人都不敢确定，那位“龙神”看的是自己。
　　“【风暴之龙】……特纳德斯……”
　　似乎有人感叹出了这位龙神的神名，可是没有人反应，他们都被刚刚见到的场景惊呆了。
　　随着这声无限崇高的龙吟于高空回荡，更多凶残响亮、却难以匹敌的高亢龙吟此起彼伏，回响在周围的空间里。
　　众人回头看去，无数虽然巨大、但比不上龙神规格的真龙从云层中飞了出来，组成了一个极为浩大的龙群舰队，它们分散在周围的无限天空中，和这艘空艇一起，向着空庭的位置疾飞而去。
　　它们的速度比不上伟大的龙神，只是与空艇不相上下，并排前行。
　　然而身为幻想异种的强大力量让它们在空中回旋飞舞，尽情翱翔，甚至有几条小龙聚集在一起嬉戏，神力震动周围的天空。
　　空艇上的所有人都被这超出幻想的真实光景震慑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流连在巨龙密布的天空中，失神凝望，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