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乱入恐游》偏烛

68、反叛 反叛父神，

　　白看着崩坏的世界，不敢再犹豫，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走到狄褐面前，恭敬地发出请求。
　　“这位……神明大人，虽然不知道您的神名……虽然稍显僭越，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
　　狄褐没有让白说完，直接打断了他。
　　“无需多言，吾来此，就是为了实现他的愿望，完成命运的闭环。”
　　过去已然镌刻于时光当中，狄褐所要做的一切，皆为命运。
　　不是结局终将驶向一端，而是祂必然会这么做，必然会走向那样的未来。
　　因为这是祂的目的所在，也是祂的性格使然。
　　白知道这位神明在说的是谁，因为他已经得知了那位男孩的真实身份。
　　狄褐也知道白清楚真相，祂通过包裹于小黑身上的神力，知道了这一点。
　　相隔亿万年的两人心照不宣，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
　　“兄长，我也要去！”
　　黑一瞬间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忘记了兄长的告诫，只想要追随自己兄长而去。
　　他想，不管兄长做什么决定，他只希望陪在他的身边，即使死亡，也要在一起。
　　可是白只是愣了一下便微微一笑，轻轻拥抱上自己的弟弟，身上分离出一根白色的纯洁羽毛，融进了黑的身体。
　　“黑，这是我所分离出的一点神力，与原来的父神相近……我希望你能帮我在外面尽量保护兄弟们，不要让他们太快被污染了……父神那里……太过危险了，你没必要去，我不希望你在战斗中丧命，你要活下去……”
　　兄长的请求实在太过卑微，也太过温柔了，黑被白色的羽翼包裹着，被兄长的光芒照耀着，根本无法拒绝。
　　“……兄长你太狡猾了，你说不想让我丧命，却让我看着你消失……这不公平……”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公平，黑，对不起……”
　　“兄长你为什么要道歉！都是那个月亮的错……都是那些污染的错！兄长你没有错……”
　　光芒褪去，白松开了自己的弟弟，他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就像小时候给予守护那样，随后不发一言，直接向后转身走去。
　　“……兄长！”
　　“……黑，你要相信，我会回来的，不管经过多少时光，我都会回到你的身边，你要记住。”
　　前路未卜，白即将面对的是自己的父神，创造了他们的神明，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语，可是却要自己的弟弟相信，仿佛那是真实的承诺。
　　黑却像是遗忘了那些不可能，单单记住了这句话，仿佛刻进了灵魂。
　　“……神明大人，我们走吧。”
　　狄褐御起黑光，包裹住所有人飞向了天空，朝着山岳巨人的顶部疾驰而去，独留黑一人站在原地。
　　兄长的话语仿佛仍在耳边，黑没有犹豫，同样转身向外走去，他要实现对兄长的承诺，保护兄弟们！
　　黑光中，白仍旧沉默，脸色严峻，小黑又一次看着过去的自己与兄长别离，同样心情不佳，他还记得兄长留下的那句话，那是祂努力至今的支撑，是最绝望的时候永远相信的稻草。
　　“为什么，要诱导他？”
　　狄褐突然冷淡出声，同时惊醒了白与小黑。
　　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黑，见他茫然的样子，这才知道，自己的行为并没有在本人面前暴露，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是小黑也注意到了兄长的视线，他有些不安又有些疑惑地向狄褐询问道。
　　“狄，什么诱导？你在说什么？”
　　狄褐瞥了一眼白，见他只是沉默，于是出口解释道。
　　“他在将自己的神力交给过去的你时，故意剪除了不安与怀疑，让你更加相信他所给的希望。”
　　“……兄长，这是真的吗？”
　　黑一瞬间就明白了兄长这么做的原因，可是他不愿意相信，那些希望只是一种幻影。
　　他明明努力了亿万年，才等到回归过去的时机。
　　“……黑，我并不是神明，我也没有信心，一定能够唤醒父神……”
　　白的话语中透露着黯然和无力，他是最强的圣灵，却也只是圣灵。
　　小黑只能沉默，祂仿佛这时才意识到那来自位格的差距。
　　“要想唤醒父神，我必须归还本源，这是从未经历过的事……那可是父神啊，我不知道这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知道归还之后，我的自我会变成什么样……我同样不知道父神的预言会不会实现。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活下去，即使兄长不在了……”
　　男孩模样的小黑抱上了白色的圣灵，把头埋进对方的羽翼中，忍耐着情绪说道。
　　“兄长……没事的，这次我会看着，我会陪在你身边……现在我已经成神了，我也能和你一起战斗。”
　　白抱着在未来再次变得年幼的弟弟，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即使是他也无法想象，这场大战之后黑到底经历了多少艰难才走到这一步，他为此自豪，但更多的是疼惜。
　　两个圣灵紧紧依偎在一起，那是经历过生离与死别的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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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光带着他们终于离山岳的巨人越来越近了。
　　狄褐召集众人，商量起了之后的战斗规划。
　　“如果只是封禁，那么只靠我就可以，但如果要唤醒你们的父神，我们就要好好分配一下任务了。”
　　说罢他看向白，询问他的打算。
　　“……父神已经异变，直接归还本源必定不会被接受，反而会被污染。要想达成目标，必须破坏祂的躯体，直接将力量贯穿进祂的体内。”
　　狄褐了解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我的力量可以做到，只要贯穿进去，同样可以压制体内的神力，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带着我的神力的人，和白一起行动。”
　　“黑，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会赐予你力量，用你的神力抵御攻击，用我的神力进行破坏。”
　　“了解。”
　　黑立刻答应了下来，和兄长一起行动正和他意。
　　“除此之外，为了防备变异圣灵与那个巨人的威胁，以及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创造更多的机会，煜，迪菲特，我会将我的力量赋予你们，让你们能够抵御对方的神力，清扫障碍和扰乱对方，就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
　　“放心吧狄。”
　　狄褐确定了每个人的任务后，认真告诫道。
　　“我的力量对于神明颇为压制，可是我也只是初生，不能与这位有着悠久的时光与经验的神明相比拟，希望你们抓住机会尽快突破，不然战线拉长，变数就会增多。”
　　众人严肃点头，于黑光之中不停攀升，向着巨人山顶靠近。
　　无数光带中，山岳的巨人没有反应，仿佛不在意小飞虫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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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山岳头颅上，无数血肉翻滚，像是僵尸又像是圣灵的躯体嵌在地面中，仿佛马上要爬出来了。
　　斑驳的神明神色微动，眼神突然向着一个方向投去。
　　黑光疾速降临，显出众人的身形。
　　神明一下子就被他们的气息吸引了，里面有原来自己的气息，也有夹杂着时空之力的异神气息。
　　白色的身影上前，情不自禁地喟叹。
　　“父神……”
　　神明见到熟悉的身影，不再沉默，而是冷然出声。
　　“汝是，原先的吾的孩子，光的传承者。在新生圣灵的包围下，还是逃出去了吗……甚至带着异神，来到神座，来到……吾的面前。”
　　祂看向狄褐等人，肃然中不禁有些疑惑，他们的身上似乎萦绕着一丝自己的气息，不是原先的自己，而是现在的自己。
　　其中一位像是小男孩的信徒让自己熟悉又陌生，仿佛与原先的自己同源，可是又包裹了更多的力量，无比复杂。
　　突然，那位最弱的圣灵郑重出声，说出的内容不禁将自己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父神，我再次前来，是为了唤醒您的意志，让您回归自我。”
　　神明转向他冷漠注视，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出声宣告。
　　“过去的传承者，汝是要，向吾揭起反叛的战旗吗？以圣灵之身，向自己的父神。”
　　即便污染异变，神明仍旧自认圣灵之父，造物之主。
　　白被这话说得沉默，他是最虔诚的信徒，最特殊的圣灵，可是现在，他却被父神宣判为反叛之身。
　　可是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使冒犯父神，也要唤醒祂。
　　于是他回道。
　　“是的，父神，我将对您发起反叛，为了让您回忆起过去的本性。”
　　神明没有回应，只是周围的空气顿时沉重了，地面上孕育出的半身僵尸们开始苏醒，在神明的力量下诡异地攒动。
　　白立刻进入了战斗态势，舒展洁白的羽翼，召唤出光之长矛。
　　“既然如此，就让吾看看，汝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光化作扭曲的星环，旋转于神明的背后，冠以【天主】之名的神明升上高空，仿佛世界的主宰。
　　地面震动，无数扭曲的圣灵钻了出来，向着众人袭来。
　　山岳的巨人暴动了，它的头颅高扬，仰天长啸，周围围绕的环流光带化作滔天的巨浪，不停地动摇着周围的空间，蔓延上了顶端。
　　无数地面化作血肉脱落，无数新生圣灵向着高空侵袭。
　　狄褐瞬间化作黑色的光球，他的神力化作三道光，融入了关煜、迪菲特与小黑三人的身体。
　　无需多言，每个人都瞬间进入了自己的轨道。
　　白和小黑化作两道截然相反的流星，不停朝着升向高空的父神飞去。
　　无数僵尸想要阻止他们，可是包裹着黑光的触手和子弹及时飞来，将它们尽数打落高台，坠下山岳。
　　异形的翅膀狰狞舒展，它们跟着下方攀登的同类，聚集着继续侵袭向顶端。
　　山岳的巨人眼珠红光暴涨，像是要动作起来攻向渺小的众人。
　　可是这时狄褐动了，黑色的光球宛若唯一的明星，照耀着扭曲的神座。
　　无数十字状的黑色光矛瞬间凝聚，从天而降，宛如巨大的钉刺扎进了巨人的身体。
　　无数光带被切断，无数僵尸被摧毁，山岳的巨人瞬间被数个巨大的黑十字钉入身体，砸了下去，整个山岳跪进了土地。
　　它的口中发出咆哮，世界震动，唯独赤红的双眼爆出猛光，让它的身上孕育出更多的新生僵尸，如同血肉脱落。
　　那恶心的模样，仿佛巨大的尸体掉落着体内的蛆虫。
　　高空之上，星环下的神明崇高却邪恶，祂看着一黑一白两颗流星不停靠近，伸手驱动高悬的环流，化作光海的巨浪冲向渺小的流星。
　　黑色的流星突然爆发出一股神秘的毁灭之力，与光海的巨流相冲抵消，带着白色的流星继续前进。
　　神明微微皱眉，祂没想到那个异神的信徒居然有着真神位格的力量。
　　但是这股力量并不完整，还无法对祂造成威胁。
　　祂单手高举，无数环流听从号令汇聚而来，凝聚成一颗虚幻的恒星。
　　这个星球是祂，神力环流是祂，高悬的“太阳”也是祂。
　　照耀神国的是神明的光辉，带来生命的光芒是神明给予的恩赐。
　　现在，则是带来毁灭的号角。
　　挥手下摆，虚幻的太阳仿佛从异界映入了现实，化作实体猛然坠落，向着两颗并列的流星冲击而去。
　　带着光和热的恒星不断变大，仿佛要吞噬路过的途径上存在的一切。
　　毁灭之力瞬间化作长着六片羽翼的恒星，虚幻地包裹着黑与白的身体。
　　太阳与黑羽之星直接相撞，不停地激荡出神力的奔腾，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被数个黑色十字钉住的山岳巨人头顶，突然出现极为浩大的光影扭曲，隐约间甚至能看到虚空的景象。
　　那是神明才能踏足的领域，虚无之地。
　　太阳终于耗尽了，可是黑羽之星也淡薄了大半，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可是高临的神明再次高举，召唤出了另一颗恒星。
　　祂再次无情下摆，坠落艳阳。
　　尽管两颗流星还在努力攀登，可是太阳坠落得更快，他们来不及达到目标的位置。
　　这时，一颗极为渺小却仿佛黑洞的子弹从他们身后激射而来，飞向坠阳。
　　仿佛落进大海的雨点，子弹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可是巨大的太阳却固定在了原地，从内部突然亮起黑色的神光，整个坍缩化作了虚无。
　　向下看去，只见巨人的头顶被一片黑光的触手沼泽完全取代，没有一个怪物能够突破触手的封锁。
　　黑色的光球神圣漂浮，一个巨大的黑色光束架着手执双枪的男人，不停地向着高空飞来。
　　他的枪上不断逸散出黑色的粒子，闪耀出压抑封锁的无限黑光，仿佛那位异神将自己的一半融了进去，赋予了极为强大的力量。
　　关煜对准神明周围，不停地射出异常强力的子弹。
　　那些子弹来到神明周围，瞬间爆炸化作了黑光的漩涡，宛如黑洞狂吸，不断牵引着神明的躯体。
　　那是一种极为克制的力量，神明不懂，为什么自己只是被黑光照射到，就会感觉自己的神力削弱，难以引动，那是专门针对神明的力量。
　　正在祂被黑光漩涡拉扯之际，一道毁灭的星光直射而来，祂瞬间反应，极为惊险地勉力挡住，可是却没注意到身后射来的虚弱白光。
　　即便微弱，隐藏着封禁力量的白光仍旧贯穿了祂的身体，破坏了祂的身躯。
　　原来黑将一缕狄褐的神力融进了白的光矛里，于最为合适的时机撕开了一道裂缝。
　　毁灭的星光再次袭来，这次同样包裹了封禁的神力，趁着神明受伤之际，钻入了因为偷袭贯穿的伤口。
　　一黑一白两柄光矛同时插入，封禁的力量压制了体内污染的神力，白色的圣灵轻声吟语，宛若祷告。
　　“父神在上，圣灵白，于此时此地，奉献此身，归还孕育自圣光的本源……”
　　一阵耀眼的白光亮起，纯白的圣灵化作无数的光之粒，瞬间钻入了神明的伤口。
　　最为纯洁的神光充满了祂的躯体，体内的冲突瞬间爆开，将黑羽之星扫落半空。
　　在与自己极为相似的本源浸染下，重归圣洁的神明再次睁开了眼，露出了柔和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