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乱入恐游》偏烛

67、崩坏 白的决定，

　　圣庭里涌出的无数僵尸发现了聚集的“同类”，即使距离极远，所有人都能听到它们的兴奋嘶吼。
　　它们向着无比渴望的纯洁猎物，像是尸潮一般汹涌而来，以夹杂着圣洁与诡异的姿态。
　　“所有神殿张开结界！”
　　黑冲着所有圣灵大声喊道，自己则走回了身后的神殿中，召唤守卫做着相同的事。
　　情况不容犹豫，面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惊骇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圣灵们立刻行动了起来，尽管他们仍旧一无所知。
　　“黑！到底发什么了？那些怪物是什么......为什么会从圣庭里飞出来？”
　　青焦急地追问着黑，心里无法不联想到可怕的猜想，他想到暴走飞往圣庭的岚，那些怪物可怖的形象渐渐与深蓝的圣灵重合。
　　同时神殿的守卫首领也走了过来，向黑提议道。
　　“黑，这种情况已经来不及详细说明了，你就直接跟兄弟们说吧，必须让所有人做好心理准备！“
　　黑沉默地唤醒神殿，内心仿佛仍在挣扎，然而只是一会儿后他就做出了决断，事关父神，若是在战斗开始后突然被告知，那才会真正动摇战场。
　　“......众圣灵，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沉重而严肃的语气传达到了所有人耳中，他们无不凝神静听，手上没有停下动作。
　　“父神已被污染，发生了不可预料的转变，所有异变皆来于此，此为吾兄白亲眼所见，无需质疑，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战斗......我们可能将与父神敌对。”
　　动摇的气息瞬间遍布了这片领域，神光摇曳，神力动荡，没有圣灵想要相信黑所说的话语。
　　有些之前变得萎靡的圣灵神色动摇，逐渐说出破碎的呓语。
　　“不......不，这怎么可能......”
　　“白一定是看错了，黑也弄错了......那可是父神啊......\"
　　“父神，请给予我们启示，快告诉我这是假的......”
　　他们之中有人控制不住地向父神祈祷，想要聆听他们此刻最想听到的父神教诲，可是寂静之中，他们没有听到任何想要的回答。
　　更糟糕的是，见识过那些异变的圣灵，他们对异变的父神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他们的祈祷，连通了。
　　冰冷的神明身影斑驳，猩红的眼睛俯视蝼蚁。
　　“啊啊啊啊啊啊！！！”
　　有一些过于虚弱的圣灵突然就发生了异变！
　　黑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宣告居然直接就造成了这样突然的变化。
　　他赶紧大喊，警戒着所有的圣灵。
　　“大家不要祈祷！收束想法！快！离开异变的周围！异变是会传染的！”
　　之前神殿法阵旁的瞬间污染让黑记忆犹新，他想要让兄弟们镇定，控制住自己不要异变，可是污染实在发生得太快了，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任何存在都无法逆转，无法阻止。
　　他的心里不可抑制地出现了慌乱，他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决定才导致这样的事态发生。
　　可是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
　　神光的屏障内，即使只是极少数的圣灵发生异变，可是他们无不凶残暴虐，只是刚刚转化，就向周围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愣怔中的其他圣灵们有些直接被贯穿了身体，同样变成了怪物。
　　就像那些信徒一般。
　　而屏障之外，那些模样诡异的圣庭僵尸们也飞到了极近距离，向着神光不停地自杀式冲击。
　　他们的脸上无比僵硬，却仿佛隐隐带着极为诡异的疯狂笑容，像是带着死而复生的意志，贪婪地渴望着吞噬曾经的兄弟。
　　内外夹击，攻势凶猛，眼看圣灵们撑起的防护剧烈波动，仿佛很快就要溃散了，原本身处庇护下的平静转眼就要化作混乱的战场。
　　就在这时，黑的身后一阵辉煌的白光亮起，瞬间就通过神殿的尖端连接到整片区域。
　　所有被白光笼罩的神殿，顿时都在顶上的尖端亮起白昼的明星，将纯净的光芒照耀向了周围变异的圣灵。
　　原本温和的光芒照到那些异变的身体上，不再是曾经温柔的守护，而像是拒绝承认一般，不停地灼烧着异质的存在绝不相容，僵尸一般的圣灵们无不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向着天空逃离而去。
　　他们有的在半空中化为了灰烬，有的则隐入了屏障外蛆虫一般的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那些从圣庭中涌现出来的僵尸们好像也讨厌着那些白光，拒绝靠近，仿佛能从其中看到已经不再正常的自己，不敢面对残酷的现实。
　　“圣灵白，以【圣灵天主】之名，降下神光，庇护神国。“
　　“兄长！”
　　黑瞬间就意识到是谁做了这一切，只有圣灵中最特殊的兄长才能降下这种与父神相似的庇护。
　　他转头看了过去，却正好看到兄长抱着那个小男孩的异神信徒飞了出来。
　　他的情绪顿时像是海水撞上了阻拦的墙，宣泄不出，憋闷激荡。
　　那个小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坐到兄长怀里去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不自在而窘迫，可是他的屁股根本一动不动，完全没有抗拒离开的意思。
　　你不自在你倒是下来啊！
　　黑的胸中情绪翻滚，一瞬间转过了不少念头，可是他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立刻控制住了自己的想法，赶到兄长的身边。
　　“兄长你终于醒了！身上的伤势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黑，没事了，多亏了小......咳，这位小客人，伤口里的变异神力已经被去除了。”
　　小黑没想到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就被兄长认出了真实身份，他在被兄长完全苏醒、叫出小时候的昵称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在震惊中不知不觉就被兄长抱到了怀里。
　　现在的祂是小孩姿态，被抱起来倒不是十分违和，可是震惊、怀念、悲伤与喜悦交织在胸中，让祂无法不复杂，也无法不别扭，然而兄长的温度对他来说已经陌生了太久了，祂贪恋其中，又不想下来。
　　祂丝毫没有注意到看戏的狄褐三人，以及怨念隐藏极深的自己，过去的一时情绪在悲剧的发生后与长久的岁月中早就忘掉了。
　　黑强忍着对于无关事情的在意，向兄长询问着如今情况的对策。
　　“兄长，现在怎么办......父神的污染无穷无尽，这样下去的话，所有圣灵都将难以抵御异变，神国会完全崩塌的！“
　　黑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父神已被污染，圣灵和信徒也陆续变成怪物，他想不到阻止这种蔓延的方式，想不到对抗父神的方式。
　　他能想到的，只有逃离神国，如果留下来，等待他们的只会是绝望。
　　白的表情严肃，轻轻将小黑放了下来，拉着他的手，对自己弟弟认真说道。
　　“黑，我想再做一次努力，前往神座，唤醒父神。”
　　“什么？可是兄长，父神那个样子，还能够被唤醒吗？”
　　“......如果借助这位神明的力量，也许可以。“
　　说着，白转身面向狄褐，恭敬地鞠了一个躬，出声感谢道。
　　“感谢您的恩赐，如果没有您所给予的庇护，我不可能抵抗包围，逃离神座。”
　　狄褐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黑虽然知道这位神明的力量，可是还是觉得兄长的话有一些不对。
　　兄长说的是，唤醒父神，而不是封印父神，或者杀死父神。
　　想要唤醒父神，只靠这位神明的力量，并不容易做到。
　　“......兄长，我知道这位神明很强，可是想要唤醒父神......还是很难吧，毕竟......祂的力量并不能隔绝污染。”
　　黑情急之下没有在意语言上的放肆，他只是急切地将自己在神殿中见到场景说了出来，追寻着兄长的真意。
　　“兄长你想用什么办法唤醒父神？真的......存在这种方法吗？”
　　小黑终于被过去自己的话语惊醒，现在的祂是知道兄长的想法的，祂忍不住握紧了兄长的手，却被一股早已明白一切的温柔所包围。
　　白没有转头，只是手上用力，包裹着小黑，看着黑，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办法，是存在的，黑你知道，我是所有圣灵中最特殊的一个，也是最接近父神的一个，只要将我的本源归还父神，同时压制被污染的神力，就有可能唤醒父神。”
　　黑的瞳孔骤缩，立刻反驳道。
　　“！！！可是返还本源的话，兄长你的自我不就消失了吗？！”
　　黑没有想到兄长说的居然是这种方法，那样的未来他只是想象了一下都极为抗拒，身为圣灵，他和兄长本能拥有悠久的岁月，可是现在兄长却说要……！
　　突然，白走到了黑的面前，用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让他在兄长的温度中冷静了一点。
　　兄长平和而残酷的话语，回响在他的耳边。
　　“黑，我是最接近父神的存在，只有我，才能引动父神的意志，让祂有机会回归本我……父神创造了我们，爱护着我们，我不想祂被完全污染，祂的神国分崩离析……我不想祂以那样的姿态存在下去，污染自己的造物，做出原本的祂不愿做的事。”
　　“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我不能放弃这一切，不愿放弃这一切，这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是父神所爱着的地方，我不希望它毁灭，不希望父神落到那样的境地，作为祂的孩子，我想唤醒祂，帮助祂，至少……让祂在清醒中迎来结局。”
　　黑的思维是混乱的，他无法反驳兄长，也无法拒绝兄长，可是真实的自我又是发自内心的不愿，积压的情绪让他浑身发热，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只是眼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流出来，让他听不清兄长的话语。
　　小黑再一次听着兄长的话语，祂想起了褪色黯然的青，想起了极为遥远的过去。
　　远离故土的祂，想过逃离的祂，亿万年不曾归来的祂，不禁质疑起自己，自己为什么没有和兄长一样，和青一样，如此眷恋故土呢？
　　过去沉浸于复活兄长的自己从未思考，直到这时，祂才发现自己的不一样，那是一种难以察觉的冷漠，原来祂是这样的自私，自私到从未想过拯救父神，拯救故国。
　　这一瞬间，祂仿佛受够了自己，不由自主地感到失望，甚至绝望。
　　可是接下来兄长的话，再次打断了祂的思绪。
　　“黑，你和我是双子，不止我是特殊的，你也一样。我与父神接近，你与父神偏离，不要觉得自己不好，我们诞生之时，父神就曾留下预言，我是祂的传承者，而你是属于逆境的希望……太过执着于信仰，会忽视额外的可能，会忽略微小的希望，只有黑你存在，才有奇迹的可能。”
　　“相信自己，不要放弃，也许未来我们还会相见的，只要你坚持下去。”
　　过去的他沉浸在即将失去兄长的情绪当中，只以为这是安慰的话。
　　可是现在的祂却发现，这是兄长发现了未来自己的身份，故意说给祂听的。
　　兄长了解自己的性格，了解自己的想法，甚至了解自己的绝望与纠结，他不是在安慰自己，而是希望自己即使失去了依靠仍能走下去，寻找可能的未来。
　　祂找到了，找到了希望的神明，找到了过去的通道，最终来到了这里。
　　小黑的心中被兄长的话语浸润了，祂如同过去的自己一样，流下了历经沧桑的眼泪，原来兄长在亿万年前就看清了未来的自己，给予自己开解与包容。
　　过去的自己没有听到，可是未来的自己却被救赎了。
　　“兄、长……”
　　黑的声音哽咽难言，可是就在这个当口，远处异变陡生。
　　至高的山巅，穹顶之上，圣庭中央的【天主】神座所在，一股极为强烈的存在感冲天而起，笼罩了这个世界，笼罩了遍布星球的神国。
　　神座上的神明神色微动，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忍耐，一直不出手，转变之前的思维仍旧存在，可是现在的祂已经无法理解，之前的安静只是一种惯性行为，而现在，祂像是终于觉醒了。
　　像是改变之后的本能终于按捺不住，想要释放蕴藏在体内的神力。
　　被污染的神明想要重塑自己的神国，同化所有过去，追求更完全的蜕变，更崇高的境界。
　　祂的脚下，拔起的山峰突然继续生长，向着白光的天穹冲去。
　　星球的表面凸起一个山岳的巨人，它的全身斑驳而黝黑，靠近穹顶的山石顶部脱落成型，露出白色的脸部和通红的眼睛。
　　那是父神分裂出来的躯体，祂的神座立于顶端，照射出暗藏猩红的白光。
　　天空中无数的环流扭曲奔腾，显露出明显的异色，它们化作光芒的丝带，不停围绕上山岳的身躯。
　　星球的重力好像在逐渐消失，无数碎石向上漂浮。
　　巨人的眼神向着幸存的圣灵看了过来，变异的神力威慑了活着的圣灵。
　　一阵红光闪现，所有神殿顿时被压制破碎，失去了力量。
　　那颗由【白月】碎片组成的小型星球冲破了封印，飞向了山岳的巨人，被它一口吞下，巨大的身体上变化出无数恶心的蠕动血肉，仿佛在孕育新的邪恶生命。
　　所有僵尸圣灵顿时仰天长啸，爆发出残暴的嘶吼，他们的身体和翅膀狰狞暴涨，不断变化出奇怪的异肢，污染加深，变异突出，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圣洁。
　　更多的信徒和圣灵异变了，神圣的世界转眼就变成了可怕的深渊，原本的正常好似变成了夹杂的异常，圣灵和信徒们只是尖叫着奔逃，他们不愿放弃、不敢放弃，于绝望中不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