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乱入恐游》偏烛

63、月碎 【白月】破

　　圣洁的神明终于理解了星辰的奥秘，祂将自己对于如何融合星辰、成就神格的理解映入灵魂，分享给了自己的孩子们，所有的圣灵，纯洁的天使。
　　祂的内心满怀慈爱，那是祂作为神明的本质，在成神之前，作为人类时就所持有的信念。
　　接下来，就是尝试了，祂迫不及待前往太空，寻找契合的恒星。
　　祂抬起头，看向白月静立的天穹，施展神力直接扭曲了空间，打开了前往宇宙的大门踏入其中……
　　……
　　“这位神明，请您在这里稍作休息，我会将您到来的事禀告父神，相信不日便会……”
　　“黑！你回来了，父神所传达的信息你有感受到吗？”
　　“兄长！”
　　一个生长着洁白的羽翼，长相俊美的圣灵天使从远处飞了过来，急切地向自己的兄弟打着招呼。
　　这时他才发现跟在兄弟身后的异界神明，赶忙停止了飞行，恭敬地说道。
　　“这位神明，请宽恕我的无礼，愿您的神光永恒照耀您的国……”
　　他本想行一个朝圣之礼，可是黑光的神明制止了他，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在意。
　　黑却忍不住了，直接和自己的兄长攀谈起来，讨论起了父神的恩赐。
　　白羽的天使有些踟蹰，他这才发现自己打断了自己兄弟的工作。
　　而且不知为何，他对那位神明身后的一个小男孩模样的信徒有些在意，虽然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可是那个身形却让他有一些莫名的熟悉。
　　大黑没有注意到兄长的不专心，只是不停地根据父神的神力变化，猜测着今后会发生的事，他能感受到源自灵魂的、那种更加凝实的神圣光芒。
　　狄褐一直关注着小黑的状态，发现祂从刚刚起就抬着头，凝望着天空中的白月。
　　在自己的神力下，祂面色怔忡，嘴唇微动，不自觉地发出了无声的感叹。
　　“要来了……”
　　面前的场景与自己的记忆中一模一样，当“自己”沉浸在和兄长的对话中时，笼罩世界的异变突然发生了。
　　天空中，忽然爆发出一种极为强大的威慑！
　　那是浩大的毁灭，动摇世界的震动。
　　人类们，天使们，无一不抬头仰望，仿佛被天空所吸引，笼罩星球的天幕扭曲动荡，仿佛海浪般掀起波澜，神力的环流像是挥舞的缎带，在无穷高的顶端肆意弯曲，流转不停。
　　一声仿佛灵魂被刺穿的吼叫从天而降，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贯穿灵魂的波动，耳中出现的，不过是灵魂被动摇所产生的幻觉。
　　那声嘶吼中，充斥着意外、惊讶、邪恶、疯狂与扭曲，以及一种目的达成的隐隐快意。
　　随后，所有生物都看到、都见证了天空之外发生的事。
　　静静高悬，仿佛永恒不变的白月，瞬间睁开了猩红的眼珠，那庞大诡异的模样，却在一道极为强大的神光下轰然碎裂，被打散成无数的碎片。
　　最大的一块残留带着血红色的眼球，冰冷地扫过了白色神光笼罩的星球一眼，随后就仿佛沉入了虚幻的水纹，消失在了宇宙中。
　　白月的碎片，一部分和这个诡异的本体一样，穿越空间散落进了虚空，前往了不知名的世界。
　　而另一部分则宛如陨石之雨，坠落向了纯白的大地。
　　原本作为星球防护的神力环流不知为何没有反应，任由那些碎片穿越而过，向着地面砸去。
　　无人注意到，那波动的神力环流中，呼啸而过的一瞬诡色。
　　那些碎片带着极具冲击性的神力，宛若天空降下的利刃，马上就要撞击地面，落进父神的神国了！
　　“以【天主】之名，圣灵白在此号令！所有神殿，展开结界！众天使尽快赶往最近的神殿维持神力，保护神国！”
　　黑的兄长，白，瞬间展开了巨大的白色羽翼，一手上举飞上了天空，将自己的神力化作无数连锁，分散向了整个星球的神殿。
　　大黑也跟随自己的兄长，释放出了神力，为所有神殿增强了力量。
　　“黑！你去召集所有的圣灵，尽快探查那些碎片坠落的所在与影响，如果可以，全部回收！”
　　“是！兄长，你呢？”
　　“我要去觐见父神，刚刚沟通神名发出号令时，我感觉到了一丝父神的异样，那个诡异的白月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破碎，也许父神也发生了什么事……”
　　“兄长！那我也……”
　　“黑，你先处理圣庭之外的事，我需要你在外面接应我，万一我在圣庭里遇到了什么事，还能通过我们之间的联系做些准备。”
　　“可是兄长……圣庭里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有一些不好的预感，父神祂……”
　　白也说不出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他是本质最接近父神的圣灵，所以一直能够感觉到父神的意志，可是这种感应，在刚刚的白月破碎后被单方面切断了，仿佛父神拒绝与其他存在交流。
　　他眼睛瞥向另一边的异神，心里更是躁动不安，祂来的时间实在太巧了，尽管没有表现出恶意，可是同样身份未知，目的不明。
　　“……这位神明，发生这种事还请您见谅，如果可以的话，请您不要乱跑，我们解决好问题后会再来觐见您……”
　　狄褐还是那副冷淡的少年姿态，让白看不出祂的想法，祂的手中具现出一个黑色的光球，以难以反应的速度，不可拒绝地钻进了白的身体。
　　“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白惊愕地接受了异神的庇护，他感到对方似乎知道些什么，可是由于对方的姿态让他难以询问出口。
　　“……感谢您的恩赐。黑，快行动吧，把情况也告诉青他们，让他们帮你加快速度。”
　　双子的天使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黑忧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他从未见过如此不安的兄长。
　　除此之外，他也无法忽略那位异神和祂的信徒，可是现在追寻碎片的事情更加紧要，他只能在解决之后再来找他们了。
　　……
　　狄褐看着两位圣灵离开后，终于开口询问小黑。
　　“你们的大战，是【白月】破碎所带来的吗？”
　　难道是坠落的碎片影响了部分生命，让他们和正常的圣灵们自相残杀？
　　小黑站在原地，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不，应该说，不止是因为【白月】，时至今日吾也不知道，父神到底遭遇了什么，可是从这一刻开始，祂就已经不再是原本的祂了，将【白月】打碎，是祂疯狂前最后的理智。”
　　狄褐听懂了，出声猜测到。
　　“……祂被污染了？”
　　“……是的。”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我们现在去回收圣池。”
　　“那是什么？”
　　“那是父神用神力孕育的光之本源，是……我们圣灵诞生的地方。”
　　小黑走在了前面，带着众人向着固定的目标走去。
　　“过去的我，将在稳定了外面的局势后前去寻找你们，然后，在那里相遇……”
　　狄褐看着回忆着过去的小黑，突然出声。
　　“黑，不要迷失于过去，如果只是为了符合你的记忆，那么我们去那，并没有什么意义，我再问一次，我们为什么要去那，为什么要回收圣池？”
　　黑被狄褐那极为熟悉的告诫话语突然惊醒，祂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丝冷汗。
　　“你的记忆不一定是真实的，我会按照我的想法去做。我们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来，不是为了重演过去而来，你不要本末倒置了。”
　　黑沉默无言，过了很久才回道。
　　“圣池是我们圣灵的孕育之源，包含着父神成神之时最本源的神力......若是大战爆发，它也会被污染，不可能残留下来，吾想提前回收它，带回现世修补兄长的灵魂......”
　　之后，黑忍不住一般向着少年询问出声。
　　“狄，你不怕改变过去吗？”
　　“我不知道所谓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如何才是改变过去，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所谓的命运，与其他无关。”
　　黑不知道该说什么，真正回到了过去祂才明白，自己无法如想象中一般平静地看待这一切，祂太过畏惧了，根本不敢踏错一步。
　　祂畏惧于改变，却也畏惧于不变，那是看着悲剧一步一步再次重蹈，却无能为力。
　　可是祂别无他法。
　　空气再次归于安静，众人没有再交谈，只是向着圣池的方向不断走去……
　　……
　　白走到了圣殿门口，看到的却是令人惊骇的景象。
　　看守圣殿门口的圣灵守卫一人已经被圣枪贯穿胸口，倒在地上，躯体不断逸散成了光。
　　而另一人则疯狂抓扯着自己的皮肉，侧脸上满是惊恐和疯狂。
　　他感应到了白的到来，慢慢将自己的头转了过来。
　　原本被隐藏的另一半脸上，皮肉像是无数交缠的蛆虫，血迹斑驳，已经溃烂得不像样了。
　　没一会儿他就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身体的一半宛如一具腐烂了许久的人类尸体。
　　白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作为最靠近父神的卫士，只有父神才能影响他们的存在。
　　他的心中越发不安……
　　为这些战士盖上一层光纱后，白跨过两位的尸体，走进了如今一成不变，却透露着诡异气息的殿堂。
　　父神坐在至高的神座上，只是背对着他，看不清祂的面容……
　　身后突然传来两股攻击的神力，白瞬身躲过。
　　他回过头，本以为会看到与那轮白月气息相似的怪物，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刚刚在门口见过的两名圣灵守卫。
　　一人保持着扭曲的惊恐面容，以及被枪贯穿的身体，一人保持着一半溃烂的皮肤，以及被自己抓破的血肉。
　　原本圣洁的他们像是僵尸一般，以极为反差的姿态向着白冲来。
　　白不敢相信，父神座前，为何会出现如此景象，父神对这一切都没有反应吗？！
　　他不可抑制地看向神座上方。
　　那曾经威严慈爱的崇高身影已经站了起来，祂转过侧脸，让白看清了“父神”如今的姿态……
　　仿佛长出了无数黑色触手的花纹充斥着躯体，原本温和的眼眸中没有了眼珠，唯独赤红充满了眼眶。
　　那是圣洁被污染后，异变的姿态。
　　门外，更多的脚步声和振翅声聚集而来，仿佛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
　　神明走出了空间之门，来到的却不是太空，而是一颗洁白的卫星之上。
　　可是脚下的触感并不是土地，而是无数蠕动的血肉……
　　一股强烈的意志与自己的气息极为相似，却从根本上截然不同。
　　那是【寄生星体】伪装出来的特性，与自己的目标宛如一体的特性。
　　疯狂的思想瞬间欺骗过了自己的防护，寄生进了自己的脑子。
　　那是伪装了悠久岁月的邪恶狩猎者，只知道污染的疯狂异神。
　　神明不可抑制地狂乱了，祂似乎听到了脚下整颗卫星都在嘲笑着自己，寄生着自己。
　　靠着最后一丝理智，祂发出了最强的神光。
　　狩猎者愕然于猎物的强力反扑，只得暂时退去，等待时机，临走前还留下了无数碎片，制造更多的麻烦。
　　神明勉力回到自己的居所，封锁了自己的意志。
　　可是祂的思想已经产生变异，异象在神之躯体上不断显现。
　　异常于灵魂深处不断翻滚，蔓延向了被神力勾连的信徒与圣灵，而祂，已经不想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