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乱入恐游》偏烛

55、围攻 水上围攻，

　　狄褐坐在船上，和自己的队友们讲述着自己行动的缘由。
　　有了队友还是不一样的，最主要的，就是他要说的话多了，要和别人解释一下自己这么做的理由，避免交流不畅。
　　不过狄褐并不感到厌烦，甚至有些惬意，这种和自己熟悉的人说话、被人理解的感觉，的确是会令人心情舒畅。
　　“之前、包括现在，周围不断地有人注视我，都是因为我的一个称号，白月之敌。关煜、迪菲特，你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怪物吧，就是最后变成了虫巢月亮的那个。”
　　两人点头，那个怪物也称得上是一个小boss了，当时他们再加上其他玩家一起，才最终击杀了他。
　　“因为是我杀死了那个怪物，所以我被他信仰的神标记了，之后在校园那个副本，我再次阻止了祂的扩散，消灭了祂的碎片，导致了标记加深。那些注视我的人，包括之前被那个石蛋影响的那条狗，都是因为标记才注意到我。”
　　周围仍旧有不少人诡异地看向狄褐，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敌意和仇恨，似乎马上就要积攒到一个程度，濒临爆发了。
　　关煜和迪菲特终于知道了异常的缘由，邵墨诚也知道了克洛克转变目标的原因。
　　同时他还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所以……我们要找的神明，难道是这些怪人信仰的神明吗？”
　　邵墨诚的脸色不太好看，先不说少年被神明标记，颇为敌对的立场，这些一看就很诡异的人信仰的神明能是什么好神吗？怕不是蛊惑人心、漠视人类的邪神吧？
　　那样的话，要去完成的任务，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好的任务？
　　“……其实未必，脱出条件中说的神明，未必是一个固定的神明。”
　　对方三人中唯一一个成熟男人突然出声，他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邵墨诚堵塞的思路。
　　“除了那些怪人，还有许多并没反应的其他人，狄之前也说了，这位船夫的信仰与那些人不一样，想必这里存在的神明，应该不止一个吧，是这样吗？船夫先生。”
　　关煜在听过狄褐的讲述后就已经反应过来了，狄通过称号确定了神明的存在后，就立刻联想到了脱出条件，因为敌对立场和对那个邪神的厌恶，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另一种存在的可能性。
　　通过和船夫的对话，他显然是猜对了。
　　顺理成章地，他接过了少年的话头。
　　“我们的脱出条件是找到神明，完成任务。狄说船夫先生的信仰不同时，其实就是在询问，是否存在另一个神明，如果存在，那么跟着船夫先生，我们就能达成第一个目标，找到神明，继续接下来的完成任务了。”
　　说完话时，关煜不知为何突然注意到了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他的眼神中带着奇异和一种特殊的情绪，让他整个人显得意外摄人，接收到他视线的关煜不由心中一跳，心中悸动了一下。
　　他想移开视线，可是又仿佛被少年吸引住了，只是对视着，任由那种空气在两人之间流转。
　　邵墨诚正在思考没有注意到，迪菲特注意到了于是眼神不停地来回于两人之间，似懂非懂。
　　船夫在他说完后，只是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应，反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客人们，周围的那些人和水下的怪物们快忍不住了，本船可不提供安全保障，请你们自己做好准备啊。”
　　就在他话音刚落，邵墨诚刚刚结束思考，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水里无数楼房高的苍白手臂突然伸出，就像是抓住那个女玩家一样，疯狂朝着这艘穿梭在水道中的小船袭来。
　　周围没有其他船只，只有围观着他们的诡异人群。
　　远处，一个个似鱼似人的怪异生物从水里钻了出来，嘴里吐出墨绿腥臭的毒液，有的甚至操纵水流，卷起水龙和漩涡朝着玩家们射来。
　　船夫的桨上绽放出一道淡淡的青灰光芒，包裹住了船身，却完全没管船上的其他人。
　　周围房间里的、走道上的人们举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枪，对准狄褐的方向就射击，好像要把他们射成蜂窝。
　　可是，船上的人个个都不是他们预料的那样无力，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是比觐见神明还要奇幻。
　　船体中突然伸出了无数透明的白色触手，与圆润的外表不同，它们仿佛尖刀一样，瞬间就将无数巨手切割成了碎片。
　　数声枪响于空气中暴鸣，所有跃出水面、潜藏水底的怪异身影都被黑色的子弹贯穿，身上破开一个大洞，永远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狄褐微微吹了一口气，一阵黑雾的旋风就包裹了船只，让所有攻击都仿佛打进了棉花里消失不见了，然后他伸手一抚，旋风就向着周围无限扩散，卷起散落的肢体、尸体，仿佛将它们溶解了，然后吹到了那些拿着枪的人类脸上。
　　那些人的眼前似乎突然看到了一阵黑光，他们无一不捂住眼睛跪了下来，然后迅速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邵墨诚本也想召唤出自己的电子炮，可是因为克洛克的休息，他的行动慢了一瞬，刚刚拿好武器，战斗就结束了，他只能再次把武器收了起来。
　　[……主人……]
　　[别说，我知道。]
　　一人一人工智能在脑中默默无语，他们这次遇到的究竟是什么神仙队友哦。
　　邵墨诚甚至对过去也一下子释然，当时狄褐只是取走密钥就走了说不定还放了水，他也未必是被自己挑衅到了，可能就是纯粹觉得那么做更快……
　　不得不说，这他倒是说对了。
　　除了邵墨诚外，船夫也是一脸震惊和懵逼，他本来就觉得能够招惹那个邪神的人不会太一般，可是这也不一般过头了吧……
　　可是接下来，他也没心思去思考这些了。
　　“船夫……先生？嗯。你划得，太慢了。我来帮你加加速吧。”
　　这句语气平淡至极的话，是出自狄褐之口，可是关煜却从里面听出了一点点报复和恶作剧。
　　他为再次发现少年的一些人性而感到欣喜，完全不在意船夫将会遇到什么惨剧，只注意到狄和他用了同一个称呼方式。
　　“哦？好啊好啊，我也来帮忙，那样会更快点！”
　　迪菲特也在一旁跟着起哄。
　　白色触手伸入水中，黑色迷雾卷起水波，让船只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前飞驰。
　　“客人！客人！别、别那么快！我快不能转向了！！！”
　　在船夫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小船变成了快艇，飞向了众人的目的地，这次路上再也没有怪东西来打扰了。
　　……
　　“唔……唔呕……”
　　“靠……我……还是……第一次……晕船……”
　　船只停在了一间极为普通的房屋前，船夫扶着墙，差点把自己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幸好他忍住了，只是干呕了几下。
　　“斐格？你回来啦，小莉妮已经在客厅等你了，听说这次你会带人回来……哇哦，你怎么了？你居然会有晕船的一天？”
　　一个和船夫差不多年纪却衣衫规整，穿着朴素的男人走了出来，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惊讶于斐格的异状，啧啧称奇。
　　“……唔，咳咳，是啊，这次的人，比较厉害，我态度不太好被小小报复了一下，不是大事。”
　　斐格知道，这只是那个少年对自己在船上置身事外的小报复，不是什么大事，以他们的能力，搞死自己简直分分钟，即使有神明的庇护也不难。
　　所以他也只是苦笑了一下就不在意了，不如说，看到那个冷淡少年的“幼稚”举动，他反而觉得对方更加鲜活了，不像之前对话时那样冷漠。
　　“咳，客人们，请进吧，关于神明的事，会由另一个人向你们传达。”
　　说着，男人就和自己的同伴一起，引着玩家四人走进了这座不起眼的房间，来到了一个还算宽敞的客厅。
　　客厅里，正中间是一张大桌，桌上正放着一个六翼天使的神像，一个灰发的女孩正虔诚地闭目祈祷。
　　特别的是，女孩的背上向着一堆小小的、不起眼的灰色羽翼，就像是一只灰扑扑的小鸟一样。
　　“莉妮，我回来了。”
　　“啊！斐格哥哥！”
　　小女孩瞬间睁眼，兴奋地奔向了斐格的怀里，身后的小翅膀跟着摆动，好像飞翔一般。
　　她的瞳孔是黯淡的青色，好似无神，又好似神圣，可是在她开朗的笑容中一切都变得生动。
　　“斐格哥哥，他们就是这一次的任务者吗？”
　　女孩好奇地看着玩家们，她一下就注意到了那个黑色的大哥哥，他的气息与自己有些像，可是又比自己厉害。
　　就像是……神明大人一样。
　　“嗯，是的，难得会有任务者找到我们，这次就要麻烦莉妮了。”
　　“没事，包在莉妮身上吧！”
　　女孩走到了玩家们面前，闭上眼睛祈祷，她身后的灰色羽翼仿佛苏醒了，慢慢生长，变成了和她人差不多的大小，带着她飞了起来。
　　她的眼睛微微睁开，原本黯淡的青色变得澄澈、明亮，真正带上了神性的光辉。
　　“【灰色羽翼】、【守望之星】，您的信徒向您祈求神谕……”
　　狄褐瞬间感到距离这个世界，或者说这颗星球极为近的恒星绽放出了光芒，青色与灰色结合，仿佛在宇宙中展开了巨大的羽翼，一股意识降临在了这间房屋内。
　　“任务者，你们……嗯？啊……诶？”
　　名叫莉妮的女孩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没有像以往一样接收到神明大人的启示，而是得到了一个奇怪而明确的信息。
　　“今……今夜将有异神围攻此地……你们的同伴已经成为其信徒，保护这处据点，吾将……与你们……啊……”
　　莉妮身上的突然神光暴涨，身后的羽翼颓然垂下，斐格本想接住她，可是狄褐的黑雾更快，托着女孩放入了斐格怀中。
　　“哥、哥哥……别担心……只是神明大人要降临了，想要借用一下我的身体，莉妮体内的神力突然增多了，需要睡觉适应一下，不会有事的……”
　　女孩说着话，便渐渐睡去了，她身后的羽翼像是花瓣一样将她整个人包裹，慢慢散出微光，好像在保护滋养着女孩。
　　斐格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心里慌张不安，可是听了女孩的话，他又不敢质疑什么，神明大人一直为他们提供着安稳的生活，他还是很信任祂。
　　只不过面对昏睡的女孩，他还是心绪难平。
　　“不用担心，这是神明为了降临，将她的身体保护起来了，不然，她会受不了神力的冲刷的。”
　　狄褐走到斐格面前，向他解释道，他能感知到这个女孩身上发生的事，看来这个神明不是邪神，还算善良。
　　而且【灰色羽翼】……总觉得有些熟悉……
　　不知为何，斐格在看到少年冷静的模样后，自己也稍稍平复了。
　　“嗯……谢谢，我先带她去休息了，客人们，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让兰科先给你们泡些茶。”
　　兰科，就是那个之前出门迎接斐格的男人。
　　“斐格，这里总共有多少人，我是说和神明相关的。”
　　“除了我、莉妮和兰科，还有两个大人和两个小孩，信奉吾神的人并不多，我们这个据点人就更少了……怎么了吗？”
　　“刚刚你也听到了吧，今夜会有袭击，把他们早点叫回来吧，我们要保护你们。”
　　“……好的，我知道了。”
　　斐格面色凝重，对着兰科做了个手势，抱着被羽翼包裹的莉妮回房了。
　　狄褐和队友们对视了几眼，纷纷为今晚的行动做起了准备。
　　……
　　深夜，众人聚集在莉妮休息的房间中，斐格有些担心，因为有一个孩子至今还没回来。
　　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所在，必定是被异教的人给抓住了，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他和所有人说过，如果被人抓到，千万不要死撑，大不了换个据点就是了。
　　可是这次因为神明大人的启示和任务者们，他们决定在这里守株待兔。
　　斐格虽然见识过了狄褐等人的战力，可是心中还是不安，他们面对的可是另一个神的信徒啊……
　　突然，房间里的一个大人身上泛出虹光，似乎被什么东西突然侵入了。
　　他的身体突然胀大，脸上表现出恐惧，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死期，可是还没等他变异，邵墨诚就扔出狄褐给他的小盒子，一阵黑雾将男人包裹，瞬间将他变回了原样，奇怪的虹光也被收进了盒子里出不来了。
　　[狄褐，真的被你说中了……有人被寄生了，现在我已经解决了。克洛克，周围怎么样。]
　　[报告！有奇怪的东西从地底钻了进来，啊不对，是从水底，马上就要靠近房屋了，现在正在后院下面！]
　　[嗯，干得不错，你们两个继续保持警惕，迪菲特，那个水底的交给你了。]
　　[放心吧～]
　　黑色的少年在夜色中模糊不清，身上的白色纹路却微微发光，显得神异。
　　“关煜，这边就由我们解决了，搞得定吗？”
　　“呵……狄，放心吧，这扇门外，我不会放一个人进去的。”
　　男人和少年站在房屋门外的走道上，周围的路上、水里，都出现了奇怪的人影，其中不乏血肉蠕动的声音，以及水中巨手的影子。
　　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夹杂在人群中，正是那个离开的男玩家，他的表情和别人变得同样诡异，可是他自己察觉不到，嘴上不停地窃窃私语道，“快结束了……快结束了……只要杀了他们……我就能脱出了……”
　　诡异的气息不断靠近，其中不乏对神祈祷的咒文和融合神力的法术，狄褐散雾消失，化作光影斩杀向这些异教徒，关煜隐入黑雾，仿佛融入了少年的身体中，举起枪潇洒射击，现场瞬间被战斗声充满，化作了杀戮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