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乱入恐游》偏烛

29、组队 异常侵袭，

　　邵墨诚告别罗骨和厉晴之后，不停在小巷中穿行，这种地方人烟稀少，能够很快脱离别人的视野，让他能不因为视线感到过度紧张。
　　[克洛克，能够用信号模型把系统界面的脱出条件还原成之前的状态吗？]
　　根据之前和那两个玩家的实验，那些人应该是根据“是否得知真实的脱出条件”而产生异变的。
　　邵墨诚不觉得那些诡异的人能够感知出自己的脑子里到底知不知道真实的脱出条件，如果能做到这种程度，根本没必要事到如今才发生异变，早在他进入这座都市的时候就可以对付自己了。
　　既然他们能够遮蔽系统信息，应该是根据系统的状态判断是否观察自己的。
　　毕竟这种感觉是从在“游戏领域”获得信号构建模型、对系统遮蔽进行解析时开始有的，那个诡异的机器人也是在那时候第一次出现。
　　[只能尝试重新遮蔽，不一定能够完全还原，主人。]
　　[先试一下吧，不行的话我们再找别的方法。]
　　[了解。]
　　邵墨诚不停在街道中穿梭着，时不时地主动走入人群的视野，又马上消失。
　　他在实验信号模型的遮蔽效果。
　　令他安心的是，这种方法是有用的，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视线的减少，虽然不是完全恢复正常，但还是有些人的头不再固定于自己身上了。
　　[克洛克，再帮我改变一下外貌，就按照这座都市里种类最多的人改。]
　　[没问题主人，您看这样okay吗？]
　　邵墨诚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柄数据组成的镜子，镜面里正是他现在的模样。
　　他被镜子里的那个“人”吓了一跳，机械模块组成的面部骨骼，毫无修饰的暴凸眼珠，仿佛未来系恐怖片里出现的机器人。
　　[这什么鬼！赶紧给我换了，要正常人！正常人！]
　　[可是，这座都市里最多的就是机器人哇……好的好的，我马上换！]
　　镜子里的人换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上班族，邵墨诚才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只是和自家人工智能说话都能受到如此惊吓。
　　不过……这座都市里最多的居然是机器人吗？
　　这里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啊，既有完全虚拟的特质，又有夹杂现实的部分，街上的那些人到底哪些是真的人类，哪些是机器人呢？
　　邵墨诚不敢再深想下去，自己吓自己，越来越吓人。
　　周围的视线已经很少了，系统中的脱出条件已经完全遮蔽，自己也已经改换了样貌，除了几个怀疑的视线，已经没有那种全世界都盯着你看的情况出现了。
　　邵墨诚光明正大地走上了街道，借助克洛克请求通道，直接去了“游戏领域”。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的信号最为驳杂，虽然被发现的可能大，但是伪装隐藏也更容易。
　　他打算在那里打造一个临时基地，既能方便明天确认那两个玩家有没有来，又能做一些试探性的尝试与实验。
　　走出光门，他顶着一副工作过度的社畜外表，不紧不慢地走入了喧闹的人群，周围已经没有人注意他了。
　　……
　　半夜，一间被改造过的游戏室里，邵墨诚正在蓝色荧光中拆卸着一个满身乱码、电光乱窜的机器人。
　　那个机器人死死盯着他，就像白天那些诡异的路人一样，因为此时邵墨诚又将自己的系统遮蔽取消了。
　　现在这间房间整个都笼罩在构建出来的模型遮蔽中，外面的东西是找不到他的。
　　错乱的躯体不断从乱码中射出扭曲的数据，却在打到邵墨诚身体上时被一层相似的薄膜挡住，反向分解了。
　　[别白费力气了，主人已经通过信号模型编写出了解码工具，并用它们覆盖了自己的全身，现在，他已经成了你最遥不可及的男人，你还是乖乖躺下，等着被破解吧。]
　　邵墨诚嘴角抽搐，克洛克的说法隐隐透出一丝怪异，却又很难找出明显的破绽，不知道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把语言模块进化了。
　　[咦？主人，早上见过的那两个玩家出现在选定范围内了，他们其中那个男的好像受了伤，需要去接触一下吗？]
　　[嗯？看来他们遇到了一些事，来不及等到明天早上就来了，你去接触一下，如果他们愿意，就把他们带过来。]
　　[Yes,sir！]
　　……
　　厉晴撑着受伤的罗骨，现在仍旧热闹的游戏光影中有些无措。
　　周围的人全都死死地盯着他们，就像早上那个玩家不知说了什么后，看到的幻觉里一样，不，五彩斑斓的荧光中，他们的脸看起来比那还要恐怖。
　　“……罗哥，来这里后要怎么办，那个玩家真的会来找我们吗？他说的不是明天早上吗？”
　　“咳……我也不知道，先来碰碰运气吧，也许他会提前到这里做准备呢……”
　　话音刚落，他们面前的一个无人游戏机就突然发出开机的声音，一道激光射在两人面前的地板上，打出他们看得懂的文字。
　　[两位玩家请跟我来，我的主人能够帮助你们解决遇到的问题。]
　　地面上的文字飘了起来，聚集成了一只电子狗，吐着舌头跑向了一个小巷。
　　一边走，它还一边回头冲两人甩头，招呼他们跟上。
　　厉晴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凝视他们的人变少了，她看向罗骨，收到肯定的回答后，搀着他跟着小狗走进了小巷。
　　小巷深处寂静无声，不存在任何生物的气息，他们来到尽头，堵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看不到顶的墙，这看上去是一条死路。
　　然而电子狗一摇一摆地却没停下，直接穿进了墙面消失了。
　　厉晴惊疑不定，玩家能够掌握这种技术吗？他们该不会遇上NPC的陷阱了吧。
　　似乎是见他们没有跟上来，电子狗吐着舌头，从墙里钻出半个身体，上方的墙面显现出激光的文字。
　　[不用担心，我的主人是黑客，这些操作只是小菜一碟，并不是副本的陷阱。]
　　厉晴恍然大悟的同时又有些被看穿的尴尬，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对方能够发现这个世界的异常了。
　　没再犹豫，她搀着队友走进了墙。
　　……
　　邵墨诚看到克洛克变成一只狗，带着早上那两个玩家走了进来，微微有些无语，这场景有点搞笑，可是现在的氛围却让他笑不出来。
　　他的身边是已经不再有乱码流窜的机器人，机械的躯体被拆卸成不同部分，主系统已经被邵墨诚完全入侵，任由他探索里面的构造，输入其他指令。
　　男人放下手上的工具，朝着两个玩家招呼道。
　　“你们随便坐吧，怎么今天晚上就来了，看你们的样子，似乎遭遇了危险？身上的伤要紧吗？”
　　“事情说来话长了，这些伤是我的能力的副作用，休息一晚就好了。感谢你收留我们，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我们想和你组队，这个副本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们需要其他玩家的助力。”
　　两人之中起主导作用的是罗骨，现在要和其他玩家交流，他便主动出声了。
　　“先说说情况吧，组队可以，但是也要在了解对方以后再作定夺，万一彼此之间目标不一致可就不好了。”
　　“那是自然。”
　　“各位，茶泡好了，请享用。”
　　所有人：……
　　一只电子狗稳稳地头顶托盘，上面是三杯热腾腾的茶，瞬间打破了刚刚严肃的气氛。
　　“……克洛克，你哪来的茶？”
　　“刚刚在外面自动贩卖机里复制的，这种消耗品的模型小case，我觉得味道还不错，主人不喜欢吗？那要不要换一种？我还复制了其他的来着。”
　　“……不用了，喜欢，谢谢。”
　　邵墨诚还能怎么办，他示意对面两位随意，自己正好有些渴了，于是抿了一口。
　　不得不说，味道是还可以。
　　被打岔后气氛也柔和了下来，三个人就着茶，像是茶话会一样，由罗骨开始讲述起了他们之前的经历。
　　“我们来到这个副本，是因为一个组织前辈发来了消息，他说自己在这个副本里发现了一个远古大神玩家遗留的线索，需要找到特定的地点，说出固定的咒语，才能得到对方的遗物。他没有找到那个地点就完成了脱出条件，离开了副本，想要再次进入却被拒绝了。”
　　“因为副本本身很安全，找东西的过程也并不繁琐，他就想让我们帮忙来得到那份遗物，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是进入副本后，找到前辈所说的地点后才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之前所有从前辈那边发来的消息都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句诡异的话。”
　　“不要来，快逃。”
　　邵墨诚还没反应，克洛克变成的电子狗突然嗷呜一声，把头埋进主人的身后瑟瑟发抖，那样子就像真的狗害怕一样。
　　……来自自家人工智能的情绪消失术。
　　他重新理了理思绪，转而问道。
　　“那你们是怎么受伤的？听样子找东西的过程中并没有什么危险啊。”
　　罗骨无奈苦笑。
　　“问题就在，发现前辈的消息改变后，系统突然通知我们，发现了异常信号，脱出条件解锁了。”
　　邵墨诚恍然，脱出条件解锁，那就意味着全世界的异变。
　　没等他多想，罗骨就继续说道。
　　“从信息指示的房屋走出来后，我们发现满街道的人都凝视着我们，不管我们怎么移动，不管我们走到哪里，他们的脸都直直地面向我们，以一种极为危险、极为相似的冷漠注视着我们，而且随着时间，这种视线还在不断加深。我们终于知道了邵先生早上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着，罗骨和厉晴的脸上齐齐露出一丝难看，不是他们意志不强，而是那种来自全世界的恶意注视实在是深入灵魂，让人从本能上畏惧。
　　“就在这时，我们发现了两个一起进来的、恐怖游戏的玩家。”
　　邵墨诚没有放松下来，听着罗骨的语气，他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本想和他们一起，那样会有些安全感，可是靠近之后才发现，他们看着我们的眼神，也和周围的其他人一样，漠然，冰冷，带着一种同质化的恶意。”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像别人一样维持着原来的行为，反而虚化成电流和乱码的液体，向着我们追逐过来。”
　　“我们发生了战斗，他们特别难缠，似乎是想融入我们的身体，最后是我使用了秘术才摆脱了他们，之后奔跑着来到了这个’游戏领域’来，想向邵先生求助。”
　　邵墨诚听了罗骨的讲述，表情异常凝重，看来已经有玩家惨遭毒手，被这座异常的都市给吞噬了。
　　不过他对两人被指引去的地方有些在意，那个所谓的前辈不知道是生是死，但是那些信息却未必是无的放矢，也许有了解码工具的自己可以去一探究竟。
　　他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对对面的两人说道。
　　“罗先生、厉小姐，说实话我对那个让你们解锁信息的地方很有兴趣，而且我已经有办法能规避那种来自全世界的异常，所以如果我们组队，明天一早我想再去那个地方探索一下。放心，你们的异常我也能帮忙规避，只是希望你们能带路就好，不知道这个提议你们是否接受？”
　　罗骨没有犹豫，现在对他们来说增强实力和解决问题最重要，再说他其实也觉得那个地方有问题，只不过凭借自己的能力并没有发现异常，也许由能力更为适合的邵墨诚探索，能够有意外的发现。
　　“没问题邵先生，不过我们现在的目的是尽快脱出，这一点上请您理解，万一您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恕我们没法帮助了。”
　　“放心吧，我的目的也是尽快脱出，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
　　他们两方决定了组队事宜，就准备休息了，为明天早上的探索养精蓄锐。
　　包裹小屋的程序静静运作，隔绝了世界。
　　……
　　翌日清晨，三个人和一个机器人通过罗骨他们的情报，直接让克洛克请求通道前往了那个小屋。
　　没错，邵墨诚把那个拆了的机器人又装了起来，因为黑进了主系统，它已经变得完全听从邵墨诚的指令，成了一个人形的道具了。
　　打开门进屋，面前的场景瞬间让昨晚逃出去的两个人心生寒意。
　　无数街道上的路人站在房间里盯着门口，脸上保持着冷漠的注视。
　　他们一瞬间怀疑起了邵墨诚的说法，他真的已经规避异常了吗？
　　邵墨诚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强烈，但也被这个场景吓了一跳，他操纵机器人进入试探了一下，才发现那些人只是保持着动作面向门口，并不是发现了他们的异常。
　　他们走了进去，确认那些人的头并不会跟着他们转后才微微松了口气，可是在这么多一动不动的人之间穿行探索，依然让人发自内心地不舒服。
　　邵墨诚反正是受不了这种压抑的，他站在门口直接构建模型，发现最密集的信号来自房子的地下室。
　　“罗先生，你们之前有没有去过地下室？”
　　“没有，我们一踏进房屋以后，系统通知就响了，之后我们简单探索了一下房屋，连地下室的入口都没有发现，出了门就发生了之后的事。”
　　“好的我了解了，两位先跟我进来吧。”
　　邵墨诚带着两人，走到了感应到的地下室的入口。
　　幸运的是，那块地板异常明显，一看就知道，只要抬起来就行了。
　　不幸的是，上面站了一个人。
　　为了以防万一，邵墨诚操纵机器人，把那个人抬起来移开了。
　　一接触到对方，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来射向了机器人，三个人看了内心后怕，万一被看着的是自己，真不一定能够保持平静。
　　直到将那个人放下来，视线才转回门口，仿佛没有发现异常。
　　三人赶紧跟着机器人打开入口，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屋子。
　　他们下去以后，地下室的入口再次合上，那个被移开的人缓缓走动，再次站回了原位，屋子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
　　邵墨诚他们来到地下室后，发现只是一个堆积杂物的仓库，乍看之下没有异常，唯独部分地方的灰似乎被什么闯入者给抹去了。
　　走到信号最密集的地方，正好也是灰被抹去的尽头，那是一面灰色的墙，和周围的墙壁毫无区别。
　　邵墨诚抬手一推，自己的手突然就穿过墙壁，仿佛被吃了进去。
　　他示意另外两人，让机器人打着头阵，直接穿过墙壁走了进去。
　　墙的对面是一个透明的通道，周围充满了荧蓝色的电子信号，仿佛一个由数据组成的下水道。
　　他们虽然站在通道上，却仿佛置身数据的海洋里，脚下透明的数据深不见底，三个人看了不由害怕自己会被吸进去。
　　这个数据下水道仿佛一个迷宫，他们在里面到处乱转，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们走到了一个分岔口，罗骨的系统消息突然响了，就像是突然有人打电话来一样，嘟嘟地发出提醒。
　　这一声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生理上的应激，还是心理上在副本里接到电话的恐惧，都让他们止不住内心发慌，咽了下口水。
　　邵墨诚向他点了下头，罗骨便打开系统，接听起了消息。
　　消息的来源，正是那个让他们来这个副本的前辈。
　　明明是条语音，却像是真的在打电话一样，开始听到对面的响声。
　　背景里似乎有电流划过，可是更明显的，是一个男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异常缓慢，仿佛……不像是活人的呼吸。
　　在场没有人敢说话。
　　听了许久许久，仿佛一瞬，又像是几个小时，消息中的声音终于开始出现内容。
　　“……@%……左……”
　　像是在指引方向，消息中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字。
　　三人已经别无选择，他们跟着消息中的指示，在数据的下水道中不断地穿行。
　　每到一个分岔口，消息就会停顿一会儿，然后再说出下一个指示。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死路，路的尽头，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身影却让罗骨和厉晴异常熟悉，那就是他们认识的前辈。
　　……可是他们不敢过去。
　　因为那个人的脚下，还躺着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一具尸体，苍白的皮肤昭示了生命的消逝。
　　尸体的脸极度的扭曲，却直直地面向他们，那样貌，赫然正是前辈的脸。
　　“……8/把……#@……带&*走……”
　　消息中传来模糊不清的前辈的嗓音，仿如风中残烛，一吹就散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传出，消息挂断了，那个站着的人影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手臂突然脱落，粘连着数据的组成的细丝，无数乱码截断了他的肢体，让他整个人诡异错位，他却仿佛一无所觉。
　　转过来的脸上仿佛电视机的雪花，唯有眼睛和嘴部是黑色空洞。
　　看到他的瞬间，三个人的眼中世界全都变了，他们脚下看不清的数据深渊中，无数和面前的怪物一样的人形乱码抬起头来，身体像是橡皮一样伸长冲向他们。
　　一瞬间，乱码的肢体铺天盖地，向着三个人的地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