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乱入恐游》偏烛

14、求助 被追杀的小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幽暗的森林中无比静谧，即使身体死去，龙血中强大的气息仍旧驱散着潜藏的异兽，让它们不敢靠近。
　　狄和两个不速之客坐在篝火旁，随手烤着一小部分切下来的龙肉，填充这肚子。
　　其实他并不需要进食，毕竟有着【死灵体质】这样的能力，然而身边的两人都在吃着，自己也就随便吃吃看，反正这样也可以吸收龙肉里残留的能量。
　　一身休闲装扮的帅气男人，他说他叫关煜，正斯文地解决着面前的事物，速度不紧不慢，和他身边的迪菲特形成鲜明的对比。
　　银发的少年脱下了自己的帽子和耳机，粗放地挥舞着双手，狼吞虎咽地消灭着大量的龙肉，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虽然狄也的确不在意。
　　“……有那么好吃吗？”
　　关煜解决完自己的份，看着迪菲特大快朵颐的模样，疑问出声，光是看着这家伙吃肉的样子，他都控制不住地怀疑自己刚刚和他吃的是不是一个东西，难道“恐惧”神子的舌头构造和人类不一样？
　　说实话龙肉的味道并不算美味，口感是有些独特，但是没加佐料而且肉质偏硬，顶多就是能吃的水平，关煜勉勉强强加上对于原材料种族的尊重，也实在难以说出好吃两字。
　　迪菲特从饿死鬼投胎般的吞吃中抬起头来，咽下了口中的肉块，举着一根烤龙腿对着关煜摇了摇。
　　“人类，你不懂。这是一头在转化成真龙的过程最后死亡的亚龙，不管他原来是什么，反正死亡时几乎可以媲美真正的龙种。他的身体已经经过了真正龙神神力的洗礼，死亡后，这些神力就成了无主的能量，残留在这具身体里。这些肉可是货真价实的龙种之肉，对于以神力为生的我们来说，绝对是大补，是吧狄？”
　　狄不知道为什么迪菲特要叫自己，但是鉴于他说得没错，于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样子看在关煜眼里，莫名有些乖巧。
　　“而且，你可能只能吃到肉本身的味道，但我们却可以品尝到异种神力的感觉，每一个生命蕴含的力量都是不同的，即使是同一个神明的信徒，也不会有完全相同的神力。这条龙种的能量暴烈，似乎还被特意激化过，所以有一种特别刺激的口感，就像着火的辣椒爆炒……唉，说了你也不懂，这肉给你吃真的是暴殄天物。”
　　“啊……嗯，我懂了。”
　　所以不是“恐惧”神子舌头构造和人类不一样，而是所有神子的舌头，都和人类不一样。
　　关煜看了看继续大口吃肉的迪菲特，又看了看旁边一口一口安静吃着，但是消灭食物的速度一点也不比迪菲特慢的狄，确认了心里的想法。
　　……可是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恐怖游戏玩家，“恐惧”神子杀手。
　　关煜无语，脑子里没用的知识增加了。
　　吃完饭后，迪菲特就开始用一种不符合他外表的八卦姿态，围着黑皮肤的少年疯狂发问，那架势，就好像要召唤出少年的祖宗八代挨个问候一番。
　　他提出的问题包括但不仅限于：你是什么神明的神子啊？为什么会进入恐怖游戏？是怎么杀掉那条龙哒？除了龙肉之外缺失的部位被收到哪里去啦？能分他一点吗？有对象了吗？（？）男的还是女的？（？？）这个年纪千万不可以早恋啊！（？？？）
　　与之相比，被狂轰滥炸的狄显然把他当成了空气，除了时不时用手推开靠得太近的大脸，整个人几乎岿然不动，任凭迪菲特怎么骚扰都没回过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面无表情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关煜一开始还对迪菲特问的问题感到同样的好奇，可是看少年的样子，似乎是不会回答这些问题的，不知不觉看久了，反而觉得少年这副淡定的样子颇为有趣，明明脸上看着没有感情，身体上也没有行动，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其实是关注着周围的，只不过是不知道如何去回应，也懒得回应。
　　过分的生涩，隐约的好奇。
　　没有回应，却不拒绝。
　　迪菲特也许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厚脸皮地围着少年问个不停。
　　深夜幽静，天空中好似划过一道红色的流星，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迪菲特闹了一会儿就准备休息了，他拿了张兽皮，七颠八倒地躺在上面睡得香甜，不算吵闹的呼声清晰可闻，仿佛一点不在意会有危险。
　　考虑到他自己以及身边另外两人的实力和身份，倒也算正常。
　　关煜睡不着，看着少年坐在篝火边的身影，心中微动，走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
　　“……狄，你也睡不着吗？”
　　少年回了他一句。
　　“我不需要睡觉。”
　　“哦，这样……”
　　关煜想着这也许是少年的秘密，自己也没什么其他话题可聊，于是就只是安静地坐在了旁边，没有再说话。
　　可是少年却接了下去。
　　“人类，都需要睡觉吗？”
　　关煜有些意外，不过他更在意这句话中传达出的另一个信息，顺势问了出来。
　　“狄你不是人类？”
　　他仔细观察着少年的模样，除了黑褐色的皮肤和一些灰白色的纹路，让少年整个人显得有些神秘以外，他的身上并没有其他异于常人的特征。
　　说实话少年的样貌青涩而帅气，东方特质和漠然的表情更是凸显了外貌上的神秘，光从长相来说，是关煜极为喜欢的类型。
　　可惜，身处的环境和自己的目标都让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事，而且初次见面就把对方踩进水里的场景也让他至今为止面对少年都有些尴尬。
　　狄凝视着火光，微微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可能不是吧。”
　　他从出生起的确就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虽然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正常，即使是人，有着【死灵体质】的他也最多是个死人，死人是不能算人类的。
　　关煜没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能姑且把“不是”当作答案，回答起前面的那个问题。
　　“嗯……我不知道神力对人类究竟有什么改变，不过普通人的确是需要睡觉的，人类的身体不能承受无休止的运作，需要固定的休息来恢复和调节，才能维持日常的活动。”
　　狄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睡？他都睡了。”
　　他，指的是迪菲特，即使已经成为神子的他，因为还是活人，仍旧需要睡觉来补充能量。
　　关煜怔了一瞬，没想到会从少年口中听到这样类似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睡不着，就起来坐会儿。”
　　关煜不知道怎么说，连睡觉都不太明白的少年，也许并不能理解这种复杂的感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狄却没说什么，反而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关、煜，你……为什么见面时，要攻击我？”
　　说着，他还极为淡定地用手摸了摸胸口，仿佛想起了当时被踩进水里的感觉。
　　关煜突然就尴尬了，他没想到少年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何况自己当时还是找错了目标，对狄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啊，哈哈……那个，对不起狄，我其实是想找’恐惧’的神子的，结果找错人了，对于攻击你的事，我很抱歉……”
　　他止不住尬笑着解释道，想要用轻松的语气缓解一下气氛，但是在少年直率的眼神中声音渐小，他拿不准狄到底是怎么想的。
　　少年其实只是好奇。
　　“为什么，想要找’恐惧’的神子？那颗子弹，是针对’恐惧’神力的吧。”
　　关煜陷入了沉默，不再保持笑容，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道。
　　“因为我讨厌’恐惧’，讨厌这个搅屎棍一样的神明，我想找到祂的所在，然后杀死祂。”
　　他扭过头，似乎是不想让少年看到他的表情，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却还是露出一丝情绪。
　　空气一时极为安静，只有迪菲特熟睡的呼声从不远处传来。
　　关煜没有听到其他声音，却突然感到一丝气息靠近，他转过头，瞬间直面了近在咫尺的俊脸。
　　年轻帅气的面庞和自己相距不到十公分，睫毛仿佛都要扫到自己的脸，黑褐色的皮肤上毛孔清晰可见，少年呼出的空气不带一丝温度，却极为明显地抚过自己的脖颈。
　　美颜暴击。
　　关煜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狄你干嘛？”
　　“想看看，你是什么表情。”
　　少年极为平淡地回答了关煜的问题，他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清，对这个回答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机械地继续开口说道。
　　“那个，狄你能不能不要靠这么近，我看不清周围了。”
　　他没注意自己说的话有点奇怪，不过狄也没注意。
　　“哦。”
　　少年听话般地后退，重新坐回了原位，关煜瞬间松了口气。
　　他表现得若无其事，自己也觉得刚刚的事只是意外，嘴上却没话找话一般问道。
　　“话说狄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一个还蛮少见的姓，也没有名，还挺奇怪的。”
　　少年仿佛像在说陌生人的事一般，自然而然地回答道。
　　“因为生下我的女人，就是这个姓，取名的时候就顺便用了。”
　　关煜感到了一丝奇怪，却由于他们只是初识，没有继续深问下去，而是继续专注在名字上面。
　　“那为什么只有姓没有名呢？不会不方便吗？”
　　“没有不方便，够用了。”
　　毕竟那个女人很早就死了，全村也没有第二个姓狄的，一说这个字就知道，说的肯定是他。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用不到这个字，大家几乎只叫他神子，听到这个字最多的，还是遇到恐怖游戏玩家以后。
　　关煜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还没从刚刚的意外中清醒过来，顺势就接着这话说了下去。
　　“不如我来帮你取个名吧，就从你的身上取材好了，黑褐色的皮肤，褐色……狄褐！简单明了又独特，一听就知道是你额……”
　　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般，关煜突然意识到自己宛若智障的行为，帮别人取名是个什么诡异操作……
　　他发现自己今天尴尬的次数多得离谱（一天两次已经很多了），而且每次都是自己犯蠢，对象还是同一个。
　　他完全不敢看少年的脸，即使知道多半是没什么表情，还是恨不得把自己埋了。
　　殊不知狄在听到他取的名字后第一次出现了极为生动的改变，那是一种震惊，一种好奇，隐约还透露着一丝怀念。
　　突然，他的表情一收，转头看向一个方向，沉声说道。
　　“有人来了。”
　　关煜听到这话，瞬间顾不上多余的想法急忙起身拿出了武器。
　　狄单手聚雾，化作一个球，反手直接扔在了打呼的迪菲特脸上。
　　“哇！怎么了，怎么了！？”
　　狄没理他，他也没怎么用力，只是正好能让人清醒的力度。
　　周围瞬间灰雾弥漫，仿佛原本就存在在那里，只是之前隐去了身影。
　　狄对关煜说。
　　“关煜，你和迪菲特接应几个人，一男一女，各自还背着一个，我去看一下外面。”
　　说罢，少年就向前一步，整个人飘逸出流线型的雾气，瞬间消失了。
　　面前的迷雾中，逐渐传来慌乱的奔逃声，竭力的呼吸，杂乱的脚步，不一会儿，就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从朦胧中浮现出来，身上各自背着一个人。
　　关煜持枪警戒，迪菲特还在揉着眼睛，脚边却有透明的触手探出头来，挥动摇摆……
　　……
　　“可恶！可恶！你们这些杂种不准逃！居然敢烧了那么多的、那么多的神明之躯！不可饶恕！给老子滚出来！我要将你们掰开，揉碎，捣成乱七八糟的肉酱搅在一起，活生生嚼成渣滓！碎尸万段！”
　　疯狂与愤怒点燃了空气，大量的血肉在树木丛生的地面上狂乱地蠕动着，不停散布出去，却又在灰雾的迷惑下爬了回来。
　　陌生的男人已经在这片雾中徘徊了好一会儿了，他虽然能感应到那个烧毁自己许多身体的女人带着队友离自己不远，却怎么也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就在刚刚，脑中的感应突然错位，就好像那几个人突然从附近转移去了极远，意料之外的情况让他更加失控，连人形都快保持不住了。
　　突然，他的不远处瞬间出现一个模糊不清的气息，仿佛和周围的雾气融为了一体。
　　一个黑皮肤的少年踏雾而来，他的衣着奇怪，神情漠然，那模样，仿佛这片迷雾的主人。
　　绷不住身体的男人浑身翻滚着蠕动的肉团，吊在像是头颅的球上的眼睛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存在的事物。
　　他的疯狂，他的愤怒，仿佛装出来的一般，瞬间就从他的脸上抹去了，无数的血肉缩了回来，他又稳定出了人类的身体。
　　他不再狂乱地嘶吼，一反常态地沉默严肃，带着自己的身体们不断向后退去。那正常得不正常的姿态，反而让人窥探出了一丝男人异变之前的模样，颓废杂乱的外表，唯独眉眼之间蕴含着睿智。
　　狄五指分开，向前抬手，仿佛发号施令，无数的雾气翻滚聚集，向着男人的方位袭去。
　　男人后退的速度陡然加快，无数的血肉堆积在他的面前，化作层层叠叠的城墙，隔离开他和涌来的雾气。
　　被雾气包裹的血肉转眼就分解成了粒子，一下子和吞噬自己的雾气融为了一体，反过来侵蚀起了剩下的血肉。
　　男人虽然狼狈，但是在庞大的血肉掩护下，还是艰难地逃走了。
　　狄感应到男人离开雾气范围后也没有追击，回身一闪，再次化作雾气，回了营地。
　　他的身后雾气弥漫，却渐渐地变幻成了与周围相同的景色，庞大的灰雾淡化模糊，最终不见了踪影。
　　……
　　回了营地以后，狄就看见关煜正在和一个红发单马尾的女人交涉，那样子在狄眼里有些陌生，温和却疏离，明显公式化的应对，仿佛是在会议室和人谈生意。
　　迪菲特正十分好奇地想要靠近两个昏迷的人，却被一个脸嫩的青年严防死守，操纵影子挡得滴水不漏，他却反而和影子玩了起来。
　　他们看见狄回来，都将视线转了过来。
　　迪菲特抛下影子，向着这边走来，那个操纵影子的青年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关煜则转了过来，身上那种有些陌生的气质莫名变淡了，脸上无意识地扬起一个明显自然很多的浅淡笑容，向狄招手让他过来，顺便开口说道。
　　“狄，介绍一下，这位是法黎，是某个还算有名的玩家组织的首领之一。她的两个队友受了重伤，想在我们这休息一晚。”
　　法黎还没说话，从那边走过来的迪菲特就喊到。
　　“狄，你快去看看，那边两个身上都有神力的残留，那个女的还好，似乎是中立神的气息，但是那个男的体内似乎有什么恶心的东西要孵出来了。”
　　这话让法黎和那个影子青年都大惊失色，没等他们有什么反应，狄就一个闪现，出现在了两个昏迷的人的身边。
　　影子青年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团雾气就笼罩了地上的两个人，渗进他们的身体探测了起来。
　　法黎快步走了过来，制止了想要说什么的路影，她从关煜那里听说了，这个黑皮肤的少年很强，如果想要做什么，凭他们根本就阻止不了，更何况她也很担心吕哲冉的安危，刚刚那个银发少年说的话实在是太吓人了。
　　昏迷的女孩体内，一个被绿树虚影包裹的种子生根发芽，来自中立神的力量宁静平和，温柔的神光朦胧地于灵魂中照耀，护佑着女孩不被伤害，灰色的雾气没有强行突破，只是探查了一番就退了出来。
　　昏迷的男人状况却不是很好，他的半身本来就被树木所取代，勉强代替着手足，吊着他的生命，可是伤口和树木的连接处，不断有血肉和脓疱鼓动，一股邪恶的力量卡在中间，窃取着来自树木的生命力。
　　狄很眼熟，这就是刚刚遇到的那个男人所使用的力量。
　　灰色的雾气猛然聚集，化作凝实的锁链深深刺进伤口的缝隙，躺在地上的男人表情痛苦，口中吐出更多的鲜血，却一直没有醒来。
　　法黎想要上前却生生止住了，她用手捂住嘴，眼睛却紧盯着面前的场景。
　　灰雾的锁链倏然收紧，用力地向外面拖拽着什么，却仿佛有一股巨力在与之抗衡。
　　终于一个猛拉，细密的血肉从伤口里被拉了出来，喷涌的势头无穷无尽，难以理解为什么狭窄的伤口里，能够藏着比整个人还多的血肉。
　　最后一丝血肉也被拖出来了，尽数融进雾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树枝缠绕，仿佛编织着生命，将吕哲冉的身体补足得更完整。
　　站在旁边的法黎和路影总算是松了口气，头上的汗水不知不觉地流进眼睛里，刺激出生理性的泪水，一直是女强人形象的法黎好似哭了一般。
　　确认了两人都没有大碍，法黎拿出了毯子将他们放在上面休息，路影则在他们周围布下了影子的结界，之后他们和关煜三人围着篝火，开始交流起了情报。
　　……
　　与此同时，不知何处的深林里，一堆蠕动的血肉像是小山般凸起，渐渐化成了一个男人的形状，他捂住身体，仿佛受了重伤。
　　一片密集的虫云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在半空中化作一个看不清的人形，头部和躯体的皮肤若隐若现，四肢却永远被虫群覆盖。
　　“说好的猎物呢，你居然失手了？”
　　“呵呵，遇到了一个异神的神子，不小心进入了他的领域，差点就回不来了。”
　　层层叠叠的虫鸣之中发出一声嗤笑。
　　“看来你也没自己说的那么强嘛，说了那么多大话，结果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血肉组成的男人脸色突然扭曲。
　　“你有什么资格怪我？说好立刻行动你却多余地威胁他们信仰你，说好拖住那个女人你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地没拖住，说好一起追击他们你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要不是你这个废物，老子怎么可能搞得那么狼狈！”
　　说到最后，血肉的小山甚至有一瞬间翻涌，发出了尖锐的嘶吼。
　　虫群静了一瞬，仿佛心虚般转移话题道。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那几个能量很高的人类没有吃到，却出现了什么异神的神子，短时间内也收集不到足够的祭品，难道我们双方合作，最后却只能等死吗？”
　　血肉的男人发出一阵低笑，幽暗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渗人。
　　“谁说收集不到足够的祭品……”
　　“怎么，你有办法？”
　　男人的笑声逐渐变大，阴森中带着渗人的恐怖，疯狂暴虐的气息展露无遗。
　　突然，他平静地说道。
　　“这里，不就有吗？”
　　黑云下的地面倏然抬高，鲜血的池水像是巨口一样，一下子吞噬了半数的虫群。
　　怪异的飞虫狼狈逃窜，连半个人形都无法维持，密集的声音慌乱不堪。
　　“玛德畜牲！你疯了！你以为你能吃得光我吗！？”
　　“哈哈哈哈哈！！！那又怎样！吃不光就一直吃，一直吃！直到吃光为止！死臭虫以为自己能坐收渔翁之利，一天到晚动些歪脑筋。不如和我成为一体好了！那样这些可爱的虫子就不会不听话了！放心，在我的身体里你也可以永远地活下去……作为我的身体之一啊！”
　　怪异的虫子四散奔逃，他其实没有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不需要吃掉所有虫子，只要把自己本体转化的所有怪虫吃光，自己就会真正死亡了！
　　只不过自己本体的虫子分散又隐蔽，本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吃光，只要有一只存活自己就能重新孵化复活，然而眼前这个疯子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推断！
　　他以为自己能借这个疯子之手，借刀杀人，却没想到，对于生存能力的自大，以及对于疯子智商的蔑视，最先带来了反噬，让他尝到了苦果。
　　本以为这个怪物被那天火之枪与那片迷雾伤过之后损失了许多身体，可是吞噬自己的血肉却仍旧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
　　终于，他的身体转化成的最后一只虫子也被无尽的血肉吞噬，本以为已经发生蜕变，获得了非人之力的虫神信徒，最后的一缕意识也沉入了黑暗。
　　吞噬了虫神信徒的这一刻，血肉的男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扬起一种过分恶心的笑容，将所有的血肉聚集向了一片空地。
　　蠕动的血肉仿佛受到了指引，不断堆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之茧，男人也融了进去，一颗白色的破碎陨石现出原形，不断地发出纯白又幻彩的极光，整个巨茧仿佛孕育着什么，不断地胎动。
　　宁静的夜里，无人意识到，这座试炼之岛上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正在不断孕育，即将诞生……
　　......
　　【黑羽】的神殿中，黑色羽翼的深暗恒星突然震动，一股浩瀚庞大的愤怒瞬间将周围的空气点燃！发出无数宏大的爆鸣声！
　　一时间，仿佛有无数星辰碎裂爆炸，又突然在下一刻，尽数归于虚无。
　　无人的神殿再次恢复宁静，暗星与耀星交相辉映，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唯独一丝冰冷的毁灭气息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