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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今天是个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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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托尔希学院不算声名赫赫,但也是稍有名气的学院,克洛德·弗罗洛在这座学校读书成长,他也把自己的弟弟送进托尔希学院,只不过,从前托尔希学院以弗罗洛这个姓氏为荣,现在则以弗罗洛这个姓氏为耻,这多亏了约翰。
清晨时分,天边刚透出一点光,树上的小鸟成群结队叽叽喳喳列站在树枝上,就像观众早早搬把椅子占座看戏。树下,学生们各站两边,把庭院围成一个圈,中间站着两名学生,一个高高瘦瘦的褐发男孩双手握着木棍,一副贼眉鼠眼的样,明明是在打架,却跟夜里偷东西似的。
约翰·弗罗洛站在他对面,约翰金色的绻发垂在眉梢,脸颊像刚运动完一样红扑扑的,他手里也抓着木棍,身边的人群都在呐喊助威。
“啊!!!”约翰突然像个疯子似的大喊一声,提着棍子就冲出去,褐发男孩举着棍子的手本就瑟瑟发抖,被他这么一嗓子吓得棍子脱手而出。
“等、等等!我、我棍子掉了!”
“等个屁!”约翰跳起来,上去就是一棍子,精准无比地打在褐发男孩的肩膀上,男孩杀猪似地大叫起来。
克洛德·弗罗洛刚做完弥撒回到自己的房间,窗外的歌声吵得他没法看书,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并没有驱散眉间的阴霾,反而把脸上的阴郁给世人展示得一清二楚。
克洛德捂着左眼,他不想再看这番景象了,他分不清这是天堂的音乐,还是地狱的诱惑,只觉得清脆的鼓铃声如同一首催眠曲,他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撞上身旁的书桌。
“大人。”卡西莫多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还有一名穿着黑斗篷的青年,是学院的斗篷。
克洛德揉揉太阳穴,绕过书桌回到他的高背座椅上,双手撑着下巴沉吟片刻。克洛德压下心中的烦躁不安,幽幽问道:“什么事?”
什么事?一身学院的装扮来找他,还能是什么事?
克洛德默默盘算着这个月蒂尔夏普领地的税收。
这个学生像是被克洛德的气场吓住了,傻愣愣的半天开不了口,卡西莫多的独眼瞥了他一下,立马吓得他回过神来,“大、大人,那个、约翰、约翰被司法宫抓走了。”
“唉……”
外面克洛德正焦头烂额,约翰却在牢房里悠哉悠哉地跟同牢房的犯人讲故事。
“我说,那爱情谷里的女孩,你们可不知道,我站在她们三百米外都能闻到她们身上的香味,那手啊,是透着红的小麦色,摸起来比东方的丝绸还要滑。”
十六岁的约翰也不知从哪练出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把犯人们说得一愣一愣的,连守卫的士兵都蹲在牢房口听他讲爱情谷。
牢房外匆匆一阵脚步声,狱卒不难烦地把钥匙插进门锁,跟要把剑插入人体似的,约翰想,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拿锁头撒气。
狱卒走到约翰身边,一脸凶神恶煞,“快滚!”“哼,小爷还没待够呢。”约翰看狱卒这副人模狗样,本想和他置气,想想还是算了,逃出去要紧。
刚一走出牢房他就看见不成人形的卡西莫多,这怪物恐怖的面貌因为不耐烦变得更加狰狞,就像雨天地上的泥泞,像被蛀虫啃食掉一部分的老树皮,从小到大自己吃瘪卡西莫多就显得特别开心。但是卡西莫多看起来不再恼怒了,扭曲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笑意,真是见鬼了。
“日安,钟楼怪物。”约翰朝着卡西莫多深深鞠躬,额头都快磕到地上了,他有点后悔这个胡闹的行为,因为这个夸张的动作让他差点重心不稳摔到地上。
卡西莫多收起笑容,用独眼瞪他,胸腔里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怪声,像是家犬在遭到挑衅后即将发起进攻的警告。
约翰若无其事地吹着欢乐的口哨,他不想和这个怪物计较,而且他瞥见躲在监狱门口的一角黑袍。
约翰嘴角露出诡异的笑,他不慌不忙地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用一种傲然的猫步蹦跳出监狱大门,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亲爱的笨蛋大哥都能摆平,谁让他是副主教大人呢,谁让他是副主教大人唯一的血亲呢?
“亲爱的……”约翰挤出一个甜蜜的笑脸,搜刮满肚子藏的甜言蜜语,“克洛德哥哥”还未出口,副主教就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黑色的背影。
约翰当然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急急忙忙赶上哥哥,一伸手就抓住了克洛德的兜帽,露出来副主教半头银丝的脑袋。约翰有点尴尬,他本来只想抓住哥哥的袍子,扯扯他的衣袖撒娇讨饶的,顺便看看能不能讨上几个零用钱花花。
克洛德猛地站住,约翰来不及刹车直接撞到哥哥身上,克洛德拦住了向后摔倒的他,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有克洛德高,像一只金色的雏鸟躲在老鹰的怀里。
克洛德身上有种奇异的香味,不同于爱情谷女孩子的浓郁香水,而像林间的花香,让约翰想起兰斯乡间的薰衣草,他一点也不抵触和哥哥的亲密接触,薰衣草的香气让他醉了,像喝了许多陈年佳酿一样醉,但酒气让他燥热,哥哥的薰衣草则是清凉的。
约翰闭上眼睛,像一个烟鬼一样贪婪地吸吮着,他宽宽的肩膀充满安全感。
克洛德并不急着推开约翰,相反,当这个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时,他那干涸的灵魂土壤像是终于迎来少许滋润的雨滴,是卡西莫多的咳嗽声提醒他们这种姿势太诡异了。
克洛德倒不那么在意卡西莫多的提醒,但是约翰像突然被人刺了一下,离开副主教的庇护时还不忘推副主教一把,五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回瞪卡西莫多。
“怪、物。”约翰特地重重说出这个词,像是从鼻子里喷出来的。
“咳咳。”克洛德重新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日安,非常高兴再一次见到你,约翰先生。”
约翰恨不得赶紧溜走,这是克洛德固有的开场白,特别是当他加上“先生”这个词的时候,意味着大事不妙。这句和蔼亲切的问候后面,一定带着一连串的絮絮叨叨,比河边洗衣老妇成群叽叽喳喳的叫嚷还要刺耳。
克洛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大概觉得这样做可以在弟弟面前更有威严一点,“可以告诉我,您是怎么被请到监狱里的吗?先生?”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他们大概抓错人了。”约翰耸耸肩,脚尖在地上摩挲着。
克洛德见约翰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失望地摇摇头,他本期望约翰在经过这次牢狱之灾之后起码对自己的荒唐行为能稍稍重视起来,哪怕在他面前装出一个谨慎的表情也好,“你的同学说你跟人打架。什么时候你才能把打架喝酒闹事的十分之一精力分给希腊课本?约翰先生,十分之一的精力,你都会是个优秀的学生。”克洛德想起小时候教约翰拉丁文,约翰几乎是过目不忘。
约翰的脚尖停止摩挲,他开始用手指搓揉垂在眉间的金色绻发。
“和你打架的那个人,那个叫乔治还是叫查理的……”
“他叫约索。”约翰认真地补充道。
克洛德摆摆手说道:“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该和他打架,不要到处惹事,莫名其妙被当成凶手可不是好玩的。”
约翰眨巴眨巴眼睛,他知道自己长得英俊可爱,更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貌来影响别人,幸好他的好哥哥也吃这一套,他用天真无辜的眼神看着克洛德,“哥哥,那家伙真的死了吗?”
如果克洛德本来还有三分怒气,约翰水汪汪的眼睛,红扑扑的脸蛋,调皮的嘴角,天真可怜的语气,已经把他的怒气一扫而光了。迷迷糊糊的忘记自己是来劝约翰的,语气顿时温柔了下来,“别担心,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不过那个人确实已经死了,但是是在自己家里中毒死的,和跟你打架没关系。”
一听撇清关系,约翰立刻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神色,仿佛在说:死得好,活该!
克洛德想趁这个机会叫约翰静下心来好好读书,少惹是生非,“您的学监写信给我,信上说你最近已经好几天没准时上课了,上课也是在课堂上睡觉,约翰,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渴望着你课堂上的座位,多少人眼巴巴地想摸一摸学校课堂石板上的字,你看看格兰古瓦好了,人家没正经上过学,可是拉丁文,希腊文,还有……”
还没等克洛德说完,约翰头也不回转身就跑。格兰古瓦,格兰古瓦,又是格兰古瓦,这么喜欢这个格兰古瓦,干嘛不干脆跟他结婚算了。哦对了,教士不能结婚,约翰真想看看他的好哥哥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颜色是多么精彩。
约翰甩下克洛德,一路跑回他的河边的秘密小屋,这是约翰的秘密基地,他在这里跟导师学习剑术,和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