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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三世 第十章 女
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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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父亲不再限制她的自由，但是灵在宁的屋子外守候了好几天，一直没能等到他。住在附近的其他侍卫不无嫉妒地告诉她，听说郡守准备认命他为征北军的将领，这几天他都在军营里忙着训练自己的兵士，很晚才会回来。
接着，他们又看似欲言又止实则不怀好意地说，二小姐比他们更了解宁的作息，每天一大早，二小姐都来送别宁，每次他们都要黏糊糊地说好一会儿话才相互告别。侍卫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自己的目击事实，同时不忘偷偷关切着灵的脸色，还要相互传递眼色，眼睛和嘴巴都十分忙碌。
灵知道他们很期待看到自己伤心流涕的模样，仿佛郡守家的小姐被一个侍卫抛弃的故事能让他们感觉自己也与有荣焉、高人一等，好像被郡守家小姐苦苦追求却不畏强权不慕权势地拒绝的是他们。尽管心里确实被听到的“事实”伤得不轻，灵依然维持着平淡的表情离开了侍卫房，她决定今后都不再过来了。
也是被心中残留的自尊拉扯着，明知道早上在大门守着，总能等到出门的宁，灵仍不愿意过去，也许更不想看到他和瑶“难舍难分”的样子吧。
不过，侍卫们提到了“征北军”？这支军队她从未听说过，是父亲新组建的军队吗？叫这个名字的话，是要向北方扩张势力的意思吗？丰城刚派人攻城和埋伏，父亲就要予以反击了？但是，如果这是新军队，想必也不会编派老兵，宁从未上过战场，他带着一群新兵能打好这么重要的战役吗？他会不会出事……
灵坐在房中胡思乱想，一会儿生气他不顾两人情谊，转脸就与瑶好上了，一会儿又担心他在战场上遭遇劲敌，一败涂地。她来到母亲曾经的书房，将许久无人翻阅的兵书和图册搬到房中，默默看了起来。
桃看着她先是为了等宁很晚不睡，现在又挑灯夜读，边打哈欠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由心疼地道，“小姐，您不是说，学武功是为了自保和帮助他人，而战争却只会伤害人们，所以您一直都对兵书不感兴趣，现在为什么又要看了？而且您已经熬了好多天了，眼下都是青黑，还是早点休息吧？”
灵恼怒地撕掉刚刚画好的地图，因为从未离开过荔城和不曾学过如何看地图，她对荔城外的形势和地形并不了解，现在仅凭书上描述，很难在脑中建立起对战事的认识。
“我不想再有战争，可是这一切不是我说了算的，其他城主会来侵略荔城，父亲也会进行反击，如果我对这些一点也不了解，以后就不能守护荔城。”
她不愿承认，这些事实以前同样存在，而她一直没有产生学习兵书的念头，不过是因为觉得这些事宁都会帮她做。而现在，等到宁真的要去打战时，她却开始不放心，想了解更多他可能面临的危险，尽己所能地帮助他。
每天都有事可做的日子过得很快，当灵被刘嬷嬷端来的腊八粥的香气唤醒时，她才意识到已经到了腊八。这一天他们一家都要聚在一起，给城中的流民施粥，顺便上演一出家庭和睦、姐妹情深的好戏。这也是为了让城民安心，郡守的家人也在城中，郡守会付出一切守护荔城。
时隔一个月，灵再一次见到宁了，身为郡守的义子，这种面向城民的日子他也需要与郡守一家一同演戏。不过往年，宁都是与灵站在一处，他将粥食从大锅中盛出，她将粥食分发给民众，两人的合作默契十足，每次他们这边的粥食都是最先分发完的。
今年，即使灵已有心理准备，毕竟刚刚一起乘坐马车过来时，瑶已在她面前明里暗里炫耀过好几次，她今年会与宁一起分发粥食，但真的看到宁过来邀请瑶时，灵还是不免伤心，“父亲，今年谁与我一起施粥？”趁着宁还没走远，灵故意高声询问前边的父亲。
“今年父亲陪你一起，父亲正好有一些喜讯要跟城民一起分享。”父亲笑呵呵地看着她。灵眼尖地看到宁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在瑶疑惑地看过来时，他再次迈步跟了上去。
男
宁很快知道为何兵营里的士兵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就连军营里的将领也不将他放在心上——炎将他期待已久的将军令牌交给他，这块看上去十分崭新的铜牌上刻着一支他从未听说的军队名称“北征军”。
看穿他眼中的疑惑，炎快速说道，“这是郡守为你新组建的军队，这支军队编制五万，郡守要求在三日内组建完成，这几天我们忙得焦头烂额，才勉强完成任务。这不，任务一完成，兄弟们都放松地睡过了头，这才没有出去迎接你，宁你不会怪罪我们吧？”
面对长官的“道歉”，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还能如何回答？宁淡淡地答道，“多谢各位将军和前辈对我的帮助，我感激还来不及，又如何敢怪罪呢？更何况，宁不过一个小辈，也不敢劳动将军们前来迎接。”
炎就像没听出他话中暗藏的锋芒一样，爽朗地大笑几声，“哈哈，来到军中，不打战的时候我们都是兄弟，没有将军和士兵的分别，你也不要太守规矩了！现在，我就带你去见见北征军的兄弟，你要好好在他们面前露一手，以后他们才能乖乖听你的指挥。”
听到这，宁暂时放下对新组建军队的疑惑，满怀期待地跟着烈前往校场。来到校场一看，宁顿时深悔自己放心太早，眼前的哪是军队啊，说是土匪还差不多！
他们按照军队的习惯，排成了一百列队的方阵，但是与其说是方阵，还不如说是一个大圆圈，因为没有人在遵照直线列队。“士兵们”三三两两聚成一团，队伍中有的地方向左歪斜，有的地方歪向右侧，有的地方凸出一块，有的地方凹陷下去。
宁第一次知道五万人同时说话能吵成什么样子，奇怪的是，他们行来的一路上并没听到这么大的喧哗声，当他踏进校场的那一刻，就像壶盖再也压制不住沸腾的水，话语声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宁一一扫过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人。他面前的这两人体型悬殊，一个脸庞圆得像十五的月亮，说起话来脸上的肉疯狂抖动，另一人瘦得像精猴，三个他加一起都抱不动他的同伴。胖子将他的手臂搭到瘦子的肩上，宁看到瘦子脸上青筋凸起，仿佛用全身力气在撑着不该他承受的重量，也不知是否还有心力去听同伴在说什么。
胖瘦组合的左边是一个三人小团体，这三人倒都是正常的体型，但他们的特征也很突出，一个左眼只剩眼白，一个右耳不翼而飞，还有一个全程不发一言，按照人以群分的规律，宁猜测他不是哑巴就是结巴。
再往右边看去，宁惊喜地发现，这边的两人手上竟然拿着武器——虽然不过是一把锄头和一把钉耙。也许是带有武器的缘故，周围的人都不太敢靠近他们，以致他们的身旁空出了一小块空地，这倒方便了两人比划“武艺”，他们正在比试谁能用更快的速度将地上的野草清除干净，按目前的结果来看，钉耙武者似乎略胜一筹。
宁无心再看下去，他往身旁的炎看去，有点好奇他是从何处将这样一支神奇的“军队”挖出来的。炎张嘴想向他解释，无奈环境实在太吵，尽管两人都身怀武艺，一个可以用内力发声，一个耳力优于常人，仍然无法顺畅地沟通。
宁看到校场旁边的铜锣，缓缓走了过去，拿起铜锣旁的棒槌看了看，评估了一下用它们敲响铜锣发出的声音与五万人的对话声孰强孰弱，果断将之丢到一旁。他四下环顾，搬起其中最大的一块石头，使出内力将它往铜锣丢去——“锵……砰……”两声巨响先后响起，交谈声报复般地变响了一瞬，渐渐止息了下去。
“咳咳……让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们未来的将领，大家可以称呼他为宁将军。”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过后，炎带有一些涩意的声音响起，他似乎也没有想到宁会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举动，但为了维护将官的威严，他仍维持着一副淡然的神情，做出“宁不过是按照他的指令行事”的样子。
但是，士兵们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声如洪钟地向宁问好，而是疑惑地看向校场一侧的几个小将官，又疑惑地看看宁，仿佛不知道他们的将领到底是谁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后，终于有人小小声问道，“这个小白脸真的是我们的将领吗？那你们为什么让我们见到他来时就像平时一样说话谈笑，这是将领想见到的场景吗？以后我们都像这样，只要说话，不用训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