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情（别名：织女牛郎的新生活）》零零琳

56、第三世 第六章 女 灵睁

　　女
　　灵睁开眼睛，脑袋像一锅煮熟的粥让她记不起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身处何地。眼前一片昏暗，灵费力地转动脑袋，捕捉到一个陌生中透着熟悉的背影，他正背对着她不知在鼓捣什么。
　　“咳咳……”灵想开口说话，但因为许久没喝水的缘故，张嘴只发出一串咳嗽声。她的动静引得那人回头看来，原来是宁哥哥，灵恍然大悟，他们俩偷偷上山骑马，掉到了山洞里，现在他们还在山洞里没能出去，对吗？
　　“大小姐，您好点了吗？您已经昏睡两天了，我正想要不要把你背出山洞……”宁用一片大叶子盛水，喂她喝下，灵感觉嗓子不再火烧般疼。
　　“宁哥哥，你怎么又叫我大小姐，父亲不是说以后你就是他的儿子，我的哥哥吗？还有，你怎么能把我背出去，我们都饿了几天肚子了，你根本没有力气背我！你忘了我怎么晕过去的，还不是你说自己能背我，结果不小心把我摔下来，我撞到脑袋才晕的……”灵断断续续地抱怨道。
　　宁微微一愣，“你怎么……”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很快继续说道，“灵……妹妹，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几天没吃东西了，我身上没力气这才害你摔伤了，都怪我。我抓到几只螃蟹，味道很不错，你起来吃一些好吗？我吃饱了，也有力气了，一会儿哥哥就背你回家。”
　　宁这么一说，让灵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好呀，螃蟹是什么，我吃过吗？它好吃吗？”接过宁递来的大叶子碗，里面漂浮着几只长条形的红色物体，许多条细长的腿无力地蜷缩着。灵好奇地抓起一只，“这就是螃蟹吗？”
　　迟疑地将“螃蟹”送入口中，刚一咬下去，“螃蟹”喷出的带有泥土腥味的肉汁让灵忍不住皱眉，立刻就要将它吐出来。“不要吐，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如果你吐了，我们都要饿死在这里了。”宁抢先制止了她，“如果你实在吃不下去，那把汤水喝了吧。”
　　灵不想饿死在山洞里，看到宁哥哥严肃的脸色，她也不敢吐出嘴里的东西，只好不情不愿地将它囫囵吞了下去。闻了闻手中的汤水，也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是喝水总比吃这奇怪的“螃蟹”好多了，灵暗暗鼓励自己，紧闭双眼将整碗水都喝了下去——这是她想象中的勇敢的自己，事实上汤水刚一入口，她就忍不住将它吐了出来。
　　“宁哥哥，你去哪找来的这些东西？汤水又腥又苦，我怎么吃得下去！”为了不被指责自己娇生惯养所以吃不下去，灵先发制人，强调是食物不好吃，不怪她。
　　“在山洞里当然找不到什么好吃的东西啦，你不想吃也不怪你。可是如果你不吃，义父看见你瘦了一圈，又要罚我了。”宁摆出无奈可怜的表情看着她。
　　灵想起每当她不想吃苦瓜、萝卜和大蒜时，都会趁着父亲不注意，让宁哥哥帮忙吃，但是每次被父亲发现，宁哥哥就会被罚抄书或者不给吃晚饭，只有她乖乖吃更多蔬菜，父亲才会原谅宁哥哥。如果这次逃出山洞，父亲发现她变瘦了，说不定真的会怪宁哥哥。
　　“那我吃了这些‘螃蟹’，真的不会变瘦吗？父亲真的不会怪你吗？”灵看看碗里奇形怪状的东西，苦着脸问道。
　　“嗯，当然了。”宁用力点头，不忘了鼓励她，“我吃饱以后觉得力气都回来了，现在再背着你走出山洞，绝对没问题。你吃完后闭上眼睛再睡一觉，我们就到家啦。”
　　男
　　宁没想到灵这一昏就是两天，这两天她的烧热反反复复，白天时她好像有些精神，他给她喂水都能喝下去，问话也能回答。到了晚上，额头就烫得吓人，他给她敷额头的布条很快就变热了。
　　宁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必须给她找些草药，或者带她下山看大夫。但是让他将她独自放在这里，他也不敢放心，而带着一个昏迷的人走山洞，万一再遇到像他们走过来的那样窄小的山路，两个人怎么能过去呢？宁一时无计可施。
　　但也有一个好消息，久等不回爱女，郡守开始调动大批人手上山来寻找了，这是昨天早上他走到洞口附近时，听到撤退的丰城人说的。好像忽然上山的荔城人打乱了烈的计划，他担心被荔城人提前发现他们的伏兵，以致攻城计划流产，连夜撤出了暮遮山。
　　现在，悬崖上方已经没有丰城士兵看守了，宁也能放心去寻找药草。这天上午，他好不容易在崖壁上找到了退烧用的红腥草和天足虫，正对灵的症候，可是，该怎么劝诱她喝下去呢？宁不禁有些犯愁。
　　不料，回到洞穴后，灵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当然，也说不好是喜还是忧，但至少当前之急是解决了——灵竟然因为高烧不退，晕晕沉沉间误以为他们俩还是小孩子，被困在山洞里等着大人来寻。
　　这让宁灵机一动，不如就骗骗她，让她以为药草是救命的食物，如果不吃就没办法回家了，也许她虽然不愿，也会吃下去呢。看着灵委委屈屈地喝完红腥草和天足虫熬出的药汁，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过了今晚，她的高烧应该就能退下去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下山去，她的手伤不能再拖延了。
　　当晚，灵的烧热没再反复，宁夜里睡得不安稳，每隔半个时辰就摸一摸她的额头和手脚，都是暖暖温温的，宁总算放下心来。
　　第二天，灵再次醒来，眼神变得清明起来。“宁，我们还在山洞里吗？丰城人还在守着吗？”宁这回确认了，灵确实没事了，“丰城人已经撤退了，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我手脚好像没有力气，喉咙也有些难受……不过我感觉好多了，既然丰城人不在了，我们赶快回府，将这里的事情告诉父亲。”灵说着撑着身子坐起来，急切地说道。
　　宁扶了灵一把，“大小姐，你别急，既然丰城人撤走了，他们短时间内就不敢攻城，只要我们回去将这里的事告诉郡守，他会有办法的。”
　　两人当下往洞外走去，灵几天没有吃东西，再加上大病初愈，手脚发软，一路都要靠宁搀扶着。好不容易爬到洞口处，宁不理她的拒绝，坚持将她背起，惊险地飞回到两人跳下的地方。山崖上果然看不到丰城士兵的身影了，白茫茫的雪花将他们的足印也完全掩盖，好像前几天惊心动魄的围杀从未发生过。
　　远处，一阵“大小姐”的呼唤声隐约传来，灵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好像是家人找来了，宁，我们快去找他们吧。”“嗯，我们往山路上走，迟早会碰到他们的。”
　　两人回到来时的山路上，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郡守府派出来寻找他们的府兵。“宁，大小姐！”府兵们看到忽然出现的两人很是惊喜，但是看到被宁背在背上的灵又有点担心，“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宁，你又私自带大小姐出府，还离开这么长时间，现在还让大小姐受伤了，当心郡守又不给你好果子吃！”有府兵眼尖地看到灵衣服下露出来的绷带，幸灾乐祸地对宁说，他们一直很嫉妒大小姐只亲近宁，常常嘲笑他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
　　“不是宁害我受伤的，这次宁还立了大功，我不会让父亲罚他的！”灵着急地反驳，又急切地探头想看清他的表情，“宁，你相信我，我不会让那次的事情再次发生的！”
　　宁的表情微微一变，她指的是那件让他的脚踝一用力过猛就会错位、膝盖到阴雨天气就隐隐作痛的事情吗？也是，那天与今天多像啊，家人找到他们两人，将他们领回去时，他还在心里高兴自己终于“回家”了。
　　可是一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他就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幻想，他口口声声称为“义父”的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他只怪他没照顾好他的女儿。灵被众星捧月地迎入内院，他却被罚跪在前庭，没有人想起他也不过是六岁的孩子，也在山洞中忍饥挨饿了好几天，脚踝上、手臂上受的伤比大小姐还严重得多。
　　来来往往的人的嘲笑声一句句都刺入他的心中，“真当自己是少爷了，不过是一个被收养的孤儿，比我们还不如呢！连大小姐都照顾不好，我看啊，迟早要被郡守赶出府去！”“对啊，像他这种人，就该被狠狠教训一顿，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些话让宁知道，自己并不是灵的哥哥，也是从那时起，他再也不愿听她叫他“哥哥”，也再未叫她“妹妹”。而且，更让宁愤怒的是，灵好像彻底忘记了这件事，她恢复后，再也没找过那匹因为摔了她被迁怒惨死的马儿，也没想起没照顾好她而受罚的“宁哥哥”。
　　但是，对宁来说，这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让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人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