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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裂星记 (三) 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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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四下梭巡一圈,何止再无旁人,连运灵石的小土龙和吐须鹤都不见了踪影,唯有船头依旧珍光璀影,堆积了无数的灵石珠贝,似有人在远方遥遥打个响指,所有生息鲜活瞬间消失,界外暗影顺势倾覆而来。
……等等,刚才那种长暗,倒真像舟外无垠虚空。
我看向舷窗之外,发现游动穿梭的星灵鱼半条也不见,唯有隐隐虚云,恒夜弥尘。
船体之外,必有异物。
人既不在船内,那船外呢?
一念既起,我便欲去外边一览,不过界间虚空,便是炼虚亦无法亲身相至,除非入大乘之境,真光成罩,万虚不侵,方能纵横。
嗯,委实很好玩,寰宇驰骋,唯剑唯我,很自由,也很空。
……可惜此生离大乘还差那么一点点,嗯,要不然就有真光罩,可惜……
等等!
真光罩没有,别的可以有!
我猛一把撸下天袖囊,举动太急,又忘了右掌被烧出的洞,天袖囊角碰到掌中伤口的白骨,真真是刮骨之痛,一面龇牙一面从里面抽出黄铜小镜举在头上,郑重其事的开口,“道友请。”
镜中那方虚海本自奔腾沸腾,火光冲天,无数生机尽情喷涌,等我一声道友出口,狂涛骤停,焰火凝注,一切都定在原处,恰似时停。
……
我清清嗓子,“道友好。”
虚海似画,不动不流,对境外来音全做不闻。
装聋?
我聚气丹田,使出全身力量冲镜上一声大吼,“道友好!”
远远的,虚海不可知的苍穹之上似有光辉一闪,仔细观望之下,光芒上下压了条深痕。
溟鲸还没做整容,嗯。
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就见其两侧泛出涟漪阵阵,似是有什么在不可见处努力挣扎,天海交界被扯出条条皱褶。
海天骤分。
两头星光小鲸从彼方跃出,争先恐后向这方扑来,然而下一刻,两尾巨鳍重重落下,小鲸被牢牢按在原处,旋即一个硕大鲸头从虚海之上缓缓浮出,探来森森一眼。
我精神一振,又再躬身作揖,“道友好,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这句话刚冒出,半天虚海已是火光迸溅,天穹惶惶震颤。
……这位鲸先生好像又变大了许多?
……可心眼还是那么小。
速速交代完此间奇变,我又道:“在下将有虚空一探,还请道友援手,借灵沫……”话音未完,就见巨鳍猛地向下,生生将两头鲸鱼团子压进海浪见,青色虚海上惊涛大作,飓风嘶吼。
……
我嗓门提得愈高,“借灵沫一薅!还请贤夫人援手!”
最后这半句道出,海天瞬静,瞬息后,有道宏大妙音自海底传来,非玄非奥,似律似霆,海上阴风登止。
浪花忽然腾空而起,两头晶亮小鲸冲出海面,分涛而至,贴着镜面不停翻滚搅涌。
我作势要摸,手向前伸出一半速速收住,摊开右掌,给它们展示其中见骨伤口,摇头道:“如今李某孤掌难鸣。也罢,我这就去舟外,罡风入体魂飞魄散,也算落个痛快。”
两团小鲸停住嬉戏,在原地定了片刻,不约而同缓缓回身,随即齐齐一摆,全力向那巨大鲸头撞去。
下一瞬,虚海青浪腾空,鲸影霎那淹没不见,唯有两条小小鲸尾尚在努力扑腾。
浪火乌影间,两道瞳光愈发凶狠,我与它对视良久,直到镜内传来震耳欲聋一声巨响。
……鲸先生打了个重重喷嚏。
海风送一点淡影由远而近,穿过镜面,我伸袖接过,又是深施一礼,“多——”此刻镜面骤暗,却是虚海转为乌色,涌起万丈,将彼方天地都埋了个彻底。
“——谢。”对着被涂了墨的镜面坚持将礼做完,我拈起溟鲸这个鼻涕泡泡……灵沫,顺手一抖,它登时涨开,眨眼间就成了个丈余的大圆。
我用手指轻轻戳了下,指尖毫无阻拦的戳了进去,再收回来,小洞又无声无息的闭合。
成了!
谢谢鲸先生!
下次见面一定要教团子们孝字为大的道理!
我向这个似光非光,似影非影的泡泡打量片刻,一步迈进,但觉内外并无没不同。
……也不是,嗯,还是有点不同,这里海腥味有点重。
罢了,做人不能太挑。
我向前挥剑,舱门洞开,由泡泡裹着,一路飘入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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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间。
虚空。
仿佛又回到当年。
星云历历,宙尘微散,罡风无声亦无迹。
我独立虚空,几条星灵鱼轻咬袍角,遥远处隐约传起一点光,那是三千界道标,悬珠天。
虚野星存。
四绝阵。
其实细算起来,离步入四绝阵内尚不足十年,不过弹指间,然而彼时心境,几乎记不起来。
那时身旁唯有一柄长孤,而到最后,李阁也弃它而去。
如今……
我低头注视手掌上被白子烧穿的伤口,余光掠过左腕上静静缠绕的青绳和悬在腰间的殿状玉佩,而此时,隔绝这虚空的便是穿镜而出的溟鲸灵沫。
它们与我同在这虚空。
大乘真人。
此时天袖囊里,尚有沉睡不醒的却邪剑片,离经叛道的各色话本,吃饱花蜜正打盹的果果蜂,还有那失了主人的冰魄剑魂。
千锈剑沉沉,无语也无锋。
世间众生。
我嘘了口气,将前尘牵起的轻悸压入心底,聚起精神,看向仿佛毫无改变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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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如昨日,星云,宙尘,唯有星灵鱼儿消失不见,还有……
我目视悬珠天,果然见到它散下的一点光在舟外千丈处突然被截断。
那里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
我一面驱动灵沫泡,一面掐指欲捻起照字符,然而五指刚刚蜷起便松开,却是掌心创痛突然钻心,这会那个伤洞的皮肉彻底被折腾没了,只剩掌骨嶙峋支楞。
明知不该,我还是又忍不住瞅了伤口一眼。
真器所伤,别说元神,就是炼虚没有三五个月也好不了,这段日子只能当个左臂剑了。
别说,到底棋子所留,这个伤口的形状也一样的圆,就是边缘被烧得刺刺毛毛的,连皮带肉,也特难看了,不若我修一修……
咳!
当专心正事,话说那边光被截断……
……
不过这个伤口边实在不够光滑平整,有碍观瞻啊!
明知不该,我还是没忍住,左手食指伸出,围着伤口画过一圈,指尖到处,碎皮尽去,伤处边缘登时平滑无比。
对了,白棋子不用放在天袖囊了,嵌在这里正正好,大小形状,简直……
……
……
那边的光!李平!
干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