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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六章 胡倾却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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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倾却摆了摆手,冷淡道,“罢了,你就是九弟口中的女子吧,倒是有几分姿容胆色,担得起他如此对你。”
我低眉顺目不吭声,直到胡倾示意让我起来,才甩了甩袖摆和楼聿并肩站着,胡倾坐正了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抬起头直视着胡倾,朗声道,“皇上,请恕民女斗胆,但楼将军不能娶严二小姐。”
堂上一片哗然,这些老古董们大概一辈子也没见过我这么胆大的女子。严双儿揉紧了手中的绢帕,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胡倾也有一瞬间的讶异,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皇家的亲事还有你一介平民置喙的余地?”
楼聿袖中的手攥的死紧,我借着宽大的袖摆握住他的手安抚他,深吸口气平复心中被胡倾点燃的怒气,谦恭道,“楼将军曾经答应过民女绝不三妻四妾,敢问一国之将,怎可食言?”
胡倾却大笑起来,随即眯起眼冷道,“好大的胆子!难道你还妄想做皇室的正妃吗?”
无视楼聿阻止我的神色,我轻笑了笑回道,“皇上,王妃的头衔是楼将军为了报答我在五毒林中救他一命的承诺,性命与荣华,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她就是那个女子?看来传言中确有其事?”
“。。。早就听闻一年前楼将军差点命丧五毒林,不想竟然是真的。。。。”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民间确有流言说楼聿是被一名女子救下,但今日却听到我亲口承认确有此事,想必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我怕是要被议论一阵了。
楼聿身子紧绷的厉害,握住我的手指冰凉。自我救下他以来,他从未将我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过半分,一是为了省去别人对我身份的猜疑,另一方面却是为了保我周全,当日他是被人暗杀才会跳下五毒林的峭壁悬崖,若没有我的出现,只怕他性命堪忧,今日我身份泄漏,暗杀者难不抱会先除掉我,胡倾在暗杀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还不得而知,但这朝堂上,在这些人中与乱党勾结欲除掉楼聿的人想必已把我列入暗杀名单中了。
胡倾微眯了眼,细细地打量我,唇边携着一抹笑,却让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随意执起一杯酒在手中把玩,淡道,“可皇弟也赔给你一只手不是吗?”
我顿时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心紧紧地缩了缩,楼聿的手一直都是我心底的伤,无论经历了什么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胡倾确不是一般角色,一句话而已便已让我的面具崩裂。
楼聿面沉如水,紧了紧我的手,上前一步,“皇上美意臣心领了,但楼聿自问只是一介平庸之辈,担不起严小姐厚爱,楼府正妃臣心中已有数,便不劳皇上费心了。”
胡倾好似无所谓地笑了笑,“皇弟此言差矣,自古长兄如父,你的生母湘妃娘娘又去世的早,我这个兄长若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怕是父皇泉下有知也会怪罪于我吧。”
听着这一席话,我不知道那些曾经目睹华堂惨剧的人心中作何感想,但我只觉讽刺至极,湘妃到底是为和落得那般下场,卫皇后又是如何丢了性命,这朝堂上至少一半的人都应该是心知肚明,如今却还要假作不知,这逢场作戏的本领真真让我想要作呕!
楼聿抿了抿唇,神情不卑不亢,“此事臣主意已定,请皇上为严二小姐另觅良人。”
堂上的窃窃私语都立时消失无踪,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楼聿态度已经强硬的很明显,气氛开始僵持。
胡倾沉下脸,冷冷地看着楼聿,莹妃神情有些尴尬苍白,想来是还不明白怎地自己一席话就挑起了堂上的纷争。
正当气氛僵持不下,几位元老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该出声打破僵局时,严双儿却猛地站了起来,眼中含泪,却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落下,十指直直地指向我,恨声道,“她害你废了右手,你却还这么百般护她?你视她若宝,可她根本就是朝三暮四!她到底和多少男人不清不楚你。。。。”
“放肆!我楼府的人岂容你妄加菲薄?”楼聿面色铁青,额上青筋直冒,因怒气而愈显清冷的双眸冰冷地看着严双儿,握住我的手也不自觉地加了力度,箍得我有些疼。
严双儿怔怔立在原地说不出话,咬牙冷笑,“我终是看低了楼府的大将军,想不到您竟是如此有容人之量!”然后猛地转身跑下圣台奔出了殿外,其间身子不稳撞翻了几张矮桌,酒水酒杯洒了一地,太监宫女立马乱作一团,匆忙地收拾起一地狼藉。
胡倾不发一语,眼睁睁地看着这场闹剧,脸色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莹妃适时地接过话,场面地笑了笑道,“让各位见笑了,今天本应该是高兴的日子,却让小妹的任性搅了皇上的兴致,清莹确实该罚。”
严大人站起身走到堂中,躬身道,“是老臣管教无妨,扰了皇上和莹妃娘娘的兴致,请皇上恕罪。”
胡倾抬起头,脸上却还是一派笑容,仿佛刚才种种都不曾发生过,“严爱卿言重了,不过是年轻人间的玩闹,无妨的,”转头执起莹妃的手,温声道,“莹儿今日可是这里的主角,再说朕也舍不得罚你。”
莹妃无限娇羞地红了脸颊,嗔道,“皇上就爱拿臣妾取笑。”
“皇上,司乐紾特备了歌舞给娘娘贺寿,现在可否开始?”席中一人低眉顺目地问询,胡倾手一挥,示意准了。
看来这一次胡倾是暂时松了口,并没有堂而皇之地指婚,楼聿脸色依旧难看地拉着我回到席中坐了,我们本不应该同席,可他却满不在乎地拉了我一同坐下,胡倾看似没有注意到我们,举杯的手却微微抖了抖,洒了些酒水出来。
待坐定下来,我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有些汗湿,原来再怎么不管不顾,在面对这样僵持的局面,也还是会紧张得不行。
楼聿自坐下便淡下了神色,脸上喜怒难辨,只是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凝疏离的气魄,再没了平日的温煦。
乐声奏起,堂中灯火都灭了下来,舞女身上不知用了什么夜光粉,在暗夜中闪着诱惑的光,本是排得极其精妙的舞,我却无心细看,只想快些散了这宴席全身而退,没有来过,只知道这里是是非之地,处处都是陷阱,如今见识过这高墙内的多般心思,只觉这里不是危险,而是凶险,处处都透着杀机,一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
歌舞大概已近尾声,我安下心来打算一等歌舞结束便退席,冷不丁却传来一阵丁玲咣啷的声响,因为我乐曲听的甚多,一下便听出这并非平常乐器的声音,紧接着是女子的惊呼声和尖叫声,场中立时一片混乱,胡倾沉声命人掌灯,楼聿条件反射地握住我的手,折腾了半晌堂上才又恢复一片亮堂。
只见女眷席上一片混乱,地上散着不少打翻的吃碟菜色,酒水洒了一地,几个贵族小姐或坐或跪在地上,显然是刚刚不慎摔倒的,我目力好,一下便看到半跌在地上的鲁芊芊,她脸色惨白,紧紧咬着下唇才不至发出声音,看来已是痛到极处。
我连忙站起,匆匆向楼聿说了句过去看看就跑了过去,鲁芊芊浅粉色的裙子已透出了殷红的痕迹,其他的女眷年长些的都别过头不敢看,未出阁的都被母亲捂住眼睛不让看,太监宫女忙着照看皇上皇妃,朝臣们虽听到这边有异动却不便过来,一时间鲁芊芊身边竟是连半个人都没有,这古代孕妇生产本就是个极危险的事,鲁芊芊这临盆在即的身子却摔了一跤,情况危急的很。
“芊芊,你怎么样?”我微皱了眉蹲下身子问她。虽然交情不深,但还是不希望她有事。
她唇色惨白,一手抚着肚子,一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想说话,却疼得只能不住地吸气,待看向我身后时,唇角却带了丝温暖笑意。
我回过头,看到一名男子正快速地奔来,脑中有了些印象,认出他就是那位孟大人。
“芊芊,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手有些颤抖,脸色竟比鲁芊芊的还要难看几分,伸手搂起鲁芊芊的身子抱进怀里,“芊芊。。。太医,太医!”
鲁芊芊终是忍不住,疼得叫起来,我见状忙拉住鲁芊芊的胳膊,急道,“孟大人您快放开她,这样她透不过气!孟大人!孟大人!”
连叫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手上力道松了些,我忙轻轻地让鲁芊芊平躺到地面上。
“发生何事?”胡倾的声音从上座传来,身边立马有内侍监回答原委。我已无瑕去顾及,眼下这边情况很不乐观,纵是我在生理卫生课上学过不少尝试,却也不足以应付现在这种局面。
幸好这次宴席中不乏太医院的几位名医,张太医一身官服一脸凝重地来到鲁芊芊身边,执起她的手腕,号起脉来,孟大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色,直到他沉重地摇摇头道,“孟夫人这一跤摔的太重了,老臣只能试着保住大的。”
孟大人红了眼眶,手拽着太医的胳膊刚要说什么,鲁芊芊却痛的大叫起来,我看她已经痛的神志模糊,怕她不慎咬了舌头,太医又被孟大人紧抓着一时动不了,忙四下搜索着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咬住的东西,她却仅仅抓着我的衣袖让我挪不动分毫,痛的面部都扭曲了,我一着急,心下一狠,直接把手臂伸进她的嘴里,她已辩不出嘴里的是什么,痛到极致便狠狠咬了下去,我闷哼出声,她咬得也忒狠了些。
“如儿!”楼聿男子身份不便接近,但他目力很好,看见我被咬有些着急地唤出声来。
我回过头微皱了眉冲他笑笑,示意我没事,孟大人这才回了神,伸手想从衣服上撕下布来,我见状忙拉住他,“孟大人,这是朝服,不能撕!”
伏国例律,撕毁朝服可是不小的罪名。孟大人皱着眉带着歉意感激地冲我点点头。
小臂已被鲁芊芊咬破,血顺着齿痕流尽了她的嘴里,张太医赞赏地冲我点点头,转头对胡倾躬身道,“皇上,孟夫人需要立即医治,能不能。。。”
他还没说完,胡倾就伸手止住他的话,对内侍监道,“去将孟夫人移到附近的厢房,再派些人来伺候。”
孟大人忙拱手谢恩,我心思一动,看胡倾的态度,这孟大人莫非也是个非比寻常的人物,才会让胡倾这般优待?
虽是这么想着,却也只是一瞬间的心思,手臂上的痛感立马让我倒吸了口冷气,几个侍从抬来一部架子,合力将鲁芊芊抬了上去,我敏感地感到她口中的力度松了不少,正疑惑着,她却微睁了眼,也不再大声叫喊了,我心思一沉,莫非是回光返照?
“爷。。。”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紧紧握着孟大人的。
“我在,我在,芊芊,别害怕。”
老太医眉毛一挑,伸手号上她的脉,号了半天才皱眉抬起头,眼睛不时地扫向我,冲着身边的宫娥叫道,“快去找产婆,孟夫人要生了。”
孟大人愣了愣,随即不敢置信地狂喜唤着鲁芊芊,“芊芊,芊芊。。。”
张太医眼光不时地扫向我还在流血的手臂,眼中疑惑渐浓。
我紧紧捂着伤口,紧抿着唇后退了两步,不,不会的,不可能!我的血。。。感受到四面八方盯着我的奇异目光,我猛地褪下袖子遮住齿印,忽觉身后两道犀利的目光,我顿觉如芒刺在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的视线。
张太医纵是疑惑,却也不敢耽搁,匆匆和鲁芊芊离开了大堂,临去前留给了我一瓶伤药,唤了声“姑娘”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