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三章 外面传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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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一阵阵喧闹的声音，我闭着眼微皱了皱眉，扭动身子习惯性地更贴近热源，温热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搂住我靠近的身子，我又向他的胸膛偎了偎，无意识地轻嗯了声想要摆脱那烦人的嘈杂声音。
“小姐！小姐？”越想睡越不得安宁，啪啪作响的敲门声让我想要无视噪音都做不到。
我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的双眼，揉揉散乱的长发，看向楼聿也是刚睡醒有些迷糊的样子。
“小姐？我要进来了？”随着一声等不及的问询，芷芙芷素一下子推门走了进来，“小姐，聿少爷，快起来啦！外面。。。”
我不耐烦地从楼聿怀里探出头，“一大早的瞎嚷嚷什么？”
芷芙闻声转头，一见我的样子立时一脸惊讶，原本要探向我那张睡塌的手僵在半空，看看我，又看看我那张睡榻，有些磕巴地说，“小、小姐，你怎么。。。在聿少爷的床上？”
楼聿这时已经坐起了身子，浑身透着刚睡醒的慵懒，“什么时辰了？”
芷素放下脸盆，转过身来说，“已经辰时了。”
我揉揉眼，昨晚睡得太晚了，平时这时候早就起来了。外面喧闹声更大了，我皱了皱眉，什么东西一大早扰我清梦？
我无力地坐起来，无视楼聿无奈的神情，半边身子懒洋洋地倚在他身上，“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外面在做些什么？”
芷芙本来有些暧昧地看着我们，经我一提才想起来闯进来的目的，急道，“小姐，严大人来了！幽浅和李管家正在忙着应付呢，还有那位严小姐吵着闹着。。。”
“聿哥哥，聿哥哥！”芷芙还未说完，伴着一道清亮的唤声，一身红装的严双儿毫不避讳地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带着莫名的兴奋。
原本容光焕发娇羞无限的小脸却在看清我的瞬间僵硬起来，变成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你怎么在这里？还。。。还这个样子？”
我挑了挑眉，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在看看楼聿，我们两个都是一身白色单衣，因为昨晚的折腾有些褶皱，领口微敞，他单手撑着身子坐在床上，我则是一副八爪章鱼的样子紧靠着楼聿。
他见严双儿连门都不敲地就这么闯进来，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扯起被子半罩住我只穿着单衣的身子，语带责备地说，“你要么穿上衣服，要么在继续躺回被子里，这么晾着当心着凉。”接着又转头看着严双儿，声音冷淡中透着疏远，“严姑娘一大早闯进我的睡房似乎于礼不合。”
我皱了皱鼻子，一扬手，芷素立刻会意地把衣服递给我，我却不急着穿，挑眉看着严小姐这位不速之客，我想自己下逐客令的眼神一定太过明显，搞得那位严小姐一脸不甘地狠狠瞪着我，“我进来于礼不合，这个女人为什么就能在这里？”
楼聿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开口我却眼明手快地搂住他，全身好像无骨地靠在楼聿身上，趁着他晃神的当，抢先道，“严姑娘好像忘了，你的聿哥哥正是小女子的夫君。”
楼聿大概是觉得我这样衣衫不整的在大庭广众之下靠着他有损我名誉，伸手想要拉开我，我抬眼威胁地瞪他一眼，他只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松了力度。
严双儿看见我们之间的“眉目传情”，气的上前一步，叫道，“你撒谎！我问过爹爹了，聿哥哥根本尚未娶亲！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不只谎称自己是王妃，还。。。还。。。”她脸红地瞪着我衣衫不整的样子，咬牙道，“还不知廉耻地勾引聿哥哥！你简直。。。简直就是狐狸精！”
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作狐狸精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愣了愣刚要开口，楼聿却抿了抿唇，不悦道，“严姑娘还请自重！”
本来字字铿锵有力的严双儿一见楼聿帮我的立场这么明显，不禁委屈地红了眼眶，“聿哥哥，你。。。你怎么能。。。”
对于吵架我一向是懒得很，再者说和这么个小姑娘吵也未免太有失身份，现下见她未战先败，便懒得再应付，慢慢腾腾地起身穿上衣服，然后再伺候楼聿更衣。
楼聿抬起手任我摆弄，语气冷淡地说，“严姑娘，我虽然还未将如儿明媒正娶入我楼家，但她已是我的人，叫我一声夫君也并不为过。”
严双儿紧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颤抖着身子狠狠看着我，“我不同意！你不可以娶她！”
楼聿皱起眉，“我楼家的家事应该还不用严姑娘批准。”
换言之，就是我们家的事你管不着，我抬眼瞥了他一眼，怎么以前没发现，只要越过他在人前划的那条“线”，他可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严双儿食指指着他，抖着声音连说了几个不成句的“你”字，继而气极地伸手入怀掏出个明黄色的卷轴，狠狠地往地上一扔转身跑了出去。
楼聿就好象没看见一样接过我递给他的手巾擦起脸来，我扭头看了看那躺在地上的明黄色卷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颜色眼熟，疑惑地捡起来，展开后看到里面是黑色小楷，我顺着读下去，里面的内容让我膛大了眼僵在原地，我缓缓翻过卷轴，果不其然地看到背面绣着皇家标记。
这是一份半拟好的圣旨。
“怎么了？”楼聿轻笑了笑冲我走过来，“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我紧抿着唇，面色僵硬地把那道圣旨反转过来凑到他眼前，楼聿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了看我，随即低头看着眼前的黑色小楷，只看了两行而已，他面上得笑容便消失不见，脸色也难看起来。
我收起卷轴，定定地看着他，芷芙芷素见我面色不愈，机灵地带门退了出去。
这份半拟的圣旨是为楼严两家的婚事，难怪严双儿一大早便兴冲冲地搬进了楼府，还堂而皇之地闯进楼聿的睡房，原来是来商量婚期的。
看着楼聿的神色，我知道他应该并不知道有这档子事，脸色缓和了些，我直截了当地看着他，“楼聿，我绝不可能忍受三妻四妾。”
他已经缓过神来，轻搂我入怀说，“我答应你的事绝不食言。”
我安下心，扬了扬手里的卷轴抬头看着他，“那这个，怎么办？”
他冷淡地看了那抹明黄一眼，随即轻道，“等。”
我本来还不太明白楼聿的意思，不过楼聿还要去迎接严大人我便也没在硬拉着他不放。这一等便是三日，原来再过半月便是伏华殿的莹妃寿诞，皇帝召集了朝中的王公大臣要为莹妃庆贺生辰，楼聿既是皇室九王爷又是朝中正一品大将军，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说起这莹妃娘娘，很不巧地正是严大人的长女，严大人此次进帝都，一方面是为了楼聿这个准女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长女严清莹的生辰，楼聿的“等”，我此刻才算是真正明了，原来这个寿宴另有玄机。
福公公宣完旨又凑进两步，眼睛好似不经意地瞟了我一眼，浅笑着对楼聿说，“九王爷，皇上还说了，要楼府的‘贵客’也一并赴宴。”
贵客？我抬眼扫了那公公一眼，他竟也在打量着我，眼光犀利，我越发肯定他口中的贵客就是在说本小姐。
楼聿在袖中的左手蓦地紧握成拳，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只一瞬便消失不见，抬起头别有深意地浅笑，只有越攥越紧的左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还请福公公转告皇上，楼府中只有严大人和严小姐两位‘贵客’。”
福公公面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微躬身子算是行了礼，“奴才一定会一字不差地转告皇上。”说完就带人出了门。
等福公公的人都出去后，楼聿面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面沉如水地站在原地，我挥手示意他们该下去的都下去，举步走到楼聿面前，握住他骨节泛白的左手，触手冰凉，我轻轻地揉搓着，坚定道，“我去。”
他紧抿了抿唇，“不准。”
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身份竟会成为我们在一起的最大阻碍。对于皇室这个陌生的字眼，我了解的还太少太少，对于权势的漩涡，我所能掌握的更是微乎其微。
我轻叹口气，抬眼看他，“楼聿，不去便是输了，我不想放弃。”
他僵硬了脸色，斩钉截铁地说，“你不能去。”说完再不看我，头也不回地出了楼府。
我呆站在原地，看着他挺直孤傲的背脊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楼聿，你的心里，到底藏了什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接连几天，楼聿都是早出晚归，就好象是特意躲开我一样，想跟他说句话都难如登天，我心里不解的同时，气闷也一点点在我胸口攀升。终于有一天晚上外面下起了雪，他照样晚归，我有些担心就没有睡觉，坐着等他。他回来的时候身上积了不少的雪花，衣衫也单薄的要命，我看着他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终是忍不住爆发出来。
我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无视他有些错愕的眼神，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姓楼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不过就是宫里的一场宴会，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难道我就这么不争气，这么禁不起推敲，连随你入宫的资格都没有？”
他被我推的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住脚，见我一脸怒色，轻叹口气走过来，温声道，“不是，你不要乱想，如儿听话，不要去，嗯？”
我使劲推开他，“你到底怕什么？怕我有去无回？还是怕我看着你和严双儿订下婚约？楼聿，我不是小孩子，我有思想有头脑有心计，你让我躲在你背后静观其变？我办不到！没有试过你为什么以为我一定会输？难道我没地位没身份没家世就只能做你们王室的小妾吗？”
他面色有些难看地拉住我的手，声音低沉压抑，“如儿，别说了。”
我毫不让步地看着他的眼，“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紧抿着唇，一声不吭地看着我，眼底的东西忽明忽暗，我别开头不忍再看，等了半晌都不见他有所回答，我微点着头声音淡道，“好，我不去。”
他神情有瞬间的松懈，伸手过来要拉我，我避过他转身向外走。
他忙拉住我的手，声音有些慌乱，“你要去哪里？”
我没有回头，怕自己这样逼他太过残忍，“我搬出去就不再是你府里的‘贵客’了。”说完脚步再不停留地往门外走，心里却在数脚步，楼聿，你若是不能够相信我，不愿让我为你我争取，那么身在皇室的你和一介平民的我之间定会有太多冲不破的阻碍。既然决定要在一起，那么我们就都要勇敢一些。
寂静的夜里他压抑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我不难过，却有些心疼，“别走！”他从身后紧紧地搂住我，将我箍在他胸前，我微闭了眼任他抱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知道，他终是妥协了。
“别走。。。别像母后那样。。。”他的头埋在我颈间，温热的呼吸拂在我的颈上，轻轻浅浅的感觉让我的心丝丝缕缕的疼，楼聿的母亲，到底是为什么而死？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孤傲清冷的一代名将如此避讳？
我转过身有些费力地张臂抱住他，好像安慰好像承诺地说，“不会，我一定不会像她一样，你要相信我。。。”
不知从哪里听说过一句话，它的大意是这样的，人在得不到某样东西时，求之若渴，得到以后，有人很快便会喜新厌旧，对它弃若敝屣，但是也有人会每日每夜的担惊受怕，因为得到的人比得不到的更害怕失去，一无所有对曾经拥有的人也格外残忍。
他微扯唇角给了我一个未完的苍白笑容，眼底的伤让我心头百般酸涩，他微启唇，声音清淡悠远，一字字一句句地为我诉说着尘封的往事，那段晦暗的，从此以后不论是他，还是我，都不愿提及的曾经。
“如儿，你知道吗？其实我并非在宫中长大，楼姓。。。是我母亲的。。。”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三章
